第77章 愧疚
两天之后，谭雅儿决定亲自去一趟西南养蛊人的居住地打探消息，寻找唐芝芝的下落。
“那些人是被驱逐的养蛊人，我想养蛊人里肯定有人知道他们的下落。”
“我离开了那里，被视作背叛蚩尤神与血脉的叛徒，曾经的族人都不愿意告诉我任何信息。”
“事到如今，我只能亲自再回去一趟了。”谭雅儿说完，就去收拾东西准备出发了。
“我们和你一起去。”季寒雁和宋尘毫不犹豫的选择和她一起去寻找唐芝芝的下落。
谭雅儿看了他俩一眼，眼神里包含了很多复杂的情绪。不知道为什么，季寒雁感觉她有些许不对劲。
不过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很快便一闪而过了，季寒雁也没有多做留意。
出发的时候，季寒雁也带上了小星星和方榆黛。毕竟灵剑宗里隐藏的幕后黑手还没有揪出来，灵剑宗里说不上安全。
至于叶凡那个气运之子，季寒雁倒是感觉自己不用帮对方操心了。
两个气运之子肯定不能同时带在一路，否则这次西南之行又要折腾掉自己半条命。
反正叶凡死不了，由他去吧。
到了西南柳家城，已经是半夜了。
谭雅儿主动提出了停下：“我们先在这里歇一晚吧，做些准备明天再继续出发。”
“西南的族人一直有自身的修炼体系，和外界的修士并不一样。我们不做任何伪装的进去，很容易就会被发现。”
“到时候引起混乱，恐怕会起了反效果。”
季寒雁也听说过西南的养蛊人。
正如谭雅儿所说的那般，这些人自称是蚩尤的后人，擅长蛊毒之术，修炼方式和正道魔族两边的完全不同。
谭雅儿也是百年之前从那里出来，转而加入灵剑宗开始按照正道这边的方式修炼。
比起自己，谭雅儿更加了解西南养蛊人。既然谭雅儿这么说了，季寒雁也点了点头：“好。”
谭雅儿去和柳如嫣交代需要准备的东西，季寒雁在这里也帮不上忙，索性四处走走逛逛。
时隔短短一年又回到了柳家城，季寒雁不由得有些感慨。
走在路上，环顾四周，虽然一路上人不算少，但是远远没了一年前那般的热闹。
一年前血尸事件留下的痕迹还在，四周很多房屋设施都还没有修复，细看多少有些残破不堪。匆匆忙忙走过的路人脸上都带着一丝忧愁与不安。
突然间，季寒雁在走过的人群里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雪儿？”季寒雁叫住了面前的少女。
雪儿这才回过头来，见到眼前的人是季寒雁，她眼里刚刚仅存的一点亮光也暗淡了下来。
“季长老。”雪儿回应道。
看见面前雪儿的这副模样，季寒雁多多少少有些惊讶。
雪儿的面庞依旧清秀，但是和一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女不同，眼前的雪儿消瘦了不少，眼里也没有了曾经那犀利的光彩。
“雪儿，你……”季寒雁有些诧异。
雪儿淡淡的笑了笑说道：“我没事。”
“你真的还好吗？”季寒雁问了这句话，才反应过来自己真是说了句废话，他连忙补充一句：“你别太担心顾萧云，他肯定是没事的。”
雪儿摇了摇头：“不仅仅是因为他吧，有时候我甚至还感觉，我有点恨他。”
“现在一切平息下来了，小姐接手了柳家，不再需要我去卖命为她守护了。我这样活着，却又好似一个废人一般，每天就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很多时候我都在想，我不如像红梅那般轰轰烈烈的死掉就好了。可我不能死，毕竟我这条命是别人换来的。”
“顾萧云也真是个傻子，拼命就救下来一个我这样的人，他当初就应该别管我了才好……”雪儿的声音温柔，却又带着一丝伤感。
季寒雁明白，雪儿是因为愧疚。
像雪儿这种要强的人，最容易被愧疚情绪所困。
被一个人舍命救下来，那个人因为自己而下落不明。
被救下来的自己却好像并没有什么作为，更别说承载着那个人的希望更加努力的活下去了。因为觉得自己的无能，所以更加活在愧疚里。
季寒雁拍了拍雪儿，本来想安慰安慰她，最后想了想还是选择跳过了这个话题：“你现在要去哪里呢？”
现在的自己说再多安慰的话也没用。
雪儿没那么容易走出去，除非顾萧云回来……
“我打算去木幽河边看看，从那天之后我就每天都会去河边看看。”雪儿回答道。
随后她的嘴角扬起，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也许有一天，我就在河边遇上他了呢？那样的话，我也可以真正的解脱了……”
“那我和你一起去吧！”季寒雁想了想。
季寒雁的话让雪儿微微一怔，她似乎没想到季寒雁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她什么也没说，继续向前走着。两个人就这样并肩走着。
夜幕早已降临了，越往木幽河那边走，灯光越稀疏。
四周都渐渐昏暗了下来，“哗啦”“哗啦”的水声逐渐响起。
走到一片碎石遍布的滩地，季寒雁完全感受不到自己灵力的存在了。
一旁的雪儿轻车熟路的找到一条崎岖的小路，用胳膊支撑着从这极其陡峭的小路攀爬而下。
路很陡，不用灵力并不好走。好在季寒雁体能不错，勉强能跟上雪儿的脚步。
月光之下，波光粼粼。潺潺的河水似乎在静谧中诉说着什么。
走到一小块平地，再往下就是河水了。雪儿也不继续向前，她就蹲了下来抱着双腿坐在那块平地上，凝视着一闪一闪的河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季寒雁也走过去，蹲在了她的旁边，和她一样盯着眼前静谧的河水，什么都没说。
天空中的弹幕都在调侃着季寒雁好福气，要把气运之子的妞给泡了。
季寒雁没有搭理那些弹幕，他在很久之前就意识到了，那些弹幕是不会和自己以及这个世界的人共情痛苦的。
也许在他们眼里，自己的世界不过是一场戏，一个游戏。
但是只有身处其中的自己才明白，自己身边的每个人都是有血有肉的活生生的人。自己所在的这个世界，对自己而言就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就在季寒雁沉思着的时候，不远处飘来了一团黑影。
季寒雁还没来得及仔细看，一旁的雪儿迅速站了起来。
“顾萧云！顾萧云！是顾萧云！”雪儿在口中喃喃着，眼里闪烁着泪光。
季寒雁看着雪儿的神情，心中警铃大作。
“等等！那只是一个人影，未必是顾萧云，我们先想想怎么把他捞上来……”
季寒雁的话才说到一半，只听见“哗啦”一声，雪儿纵身一跳跃入了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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