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一章 跳梁小丑
今日，是注定要被写入沁水县志的大日子，也是沁水商户们最风光无限的日子。
士农工商，作为地位最低的商户，他们习惯了被歧视被鄙夷。
但是今天，他们却要代表天下商户，接受勇冠侯和夫人的亲自接见，亲口夸赞。
他们的善举还会被上报给皇上，他们的名字会被刻在沁河桥头的功德碑上，所有人都会记得他们的善举，知道他们虽然是商户，但他们心中也有大义。
城门外十里亭
宋瑜煞有其事地拿着笔，把每个商户捐的财物数量都又记录了一遍。
这些东西昨晚已经登记入库了，今日这般，只是做个样子。
毕竟商户们非要当着顾清晏的面再亲手转交一回，他为了展现清正廉洁，只能在百姓的围观中，再写一遍。
但是看着顾清晏跟胡秀儿携手站在一起，如神仙眷侣般接受商户们的赞颂，而自己却要跟个随从一样假装记录，宋瑜这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
他费心劳力忙活了这么久，怎么到最后全是顾清晏出风头，还拉着胡秀儿当众秀恩爱？
他一无所得，将来还要被朝中同僚嘲讽贪得无厌。
真是亏大发了！
宋瑜想了想，见商户们都捐完了，还不肯走，还一直想往顾清晏和胡秀儿跟前凑，便主动上前对顾清晏道：
“小侯爷，咱们今日就要启程，立碑一事是赶不上了，不如您亲笔提个字，以兹鼓励。”
顾清晏看了宋瑜一眼，宋瑜微微躬身一脸恭敬，好似只是被商户们的大义感动，情不自禁提出请求。
可实际上那恭敬不达眼底，躬身时肩膀根本没低下去，哪里是情不自禁，分明是想看他笑话。
宋瑜知道顾清晏作战勇猛，指挥若定，世间少有。
更知道他十二岁就上了战场，想来没读过几年书，字写的肯定很平常。
反正他一个武将，字就算写的丑点，也没人敢笑话他。
但宋瑜心里会很爽。
顾清晏勾起唇角，心中不屑，蠢货，他的字可是书画双绝的大学士亲手教的，算不得极好，但绝对不差。
想看他出丑，那就让他好好看看，谁才是小丑。
顾清晏点头应下，
“宋大人提醒的极是，我也正有此意，为了感谢诸位的高义，我献丑了！”
说完，便冲胡秀儿使了个眼色，让她帮着研墨，顺便扶着他一点。
胡秀儿没看出来宋瑜跟顾清晏之间的暗流涌动，只觉得顾清晏今天格外配合。
见他冲自己使眼色，便忙凑近些，一手托着他，一手挽起袖子研墨。
研磨这活儿，胡秀儿干的熟练的很。
顾清晏教她写字的第一课就是教她研墨，认笔、认纸，把笔墨纸砚的用法好坏都弄清楚后，才开始写字。
从握笔到运笔到书写，一笔一划，手把手教了她一个来月。
她现在的字，已经有几分像顾清晏了，只是没告诉他，也没让他看过。
他们现在的关系，不适合再跟以前那样了。
想到这儿，胡秀儿不由有些难过，但她也不知道她到底在难过些什么。
顾清晏写完，顺手把笔递给了胡秀儿，胡秀儿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熟稔地伸了过去。
接过，放在砚台边上，拿开镇纸，拿起写好的字。
熟练的好像做过无数遍，一如从前。
胡秀儿垂下眼，掩去心中黯然。
顾清晏觉得她今日乖巧的跟昨日判若两人，让他无比喜欢。
宋瑜呆愣愣看着顾清晏写的字，龙飞凤舞，气势恢弘。
再看向举着字还不忘扭头看一眼顾清晏的胡秀儿，心里又苦又涩又茫然。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瞎折腾个什么劲儿，人家夫妻恩爱，他跳梁小丑，何必呢？
可心里总有那么一点不甘，一点狐疑，让他放不下丢不开，只能煎熬。
顾清晏瞥了眼宋瑜，见他神色黯然，不似之前那般昂首挺胸，不由得意地勾起了唇角。
还想跟他抢人，也不去照照镜子好好看看，凭你也配？！
人见了，字题了，终于可以启程上路了。
胡秀儿一马当先，冲到了最前面。
刚才人多她还不觉得，等众人散去，车队启程，顾清晏和宋瑜便又开始不对劲了。
这个说让她坐马车，轻松舒服不颠簸。
那个说让她骑马，趁着天气晴朗风光好，走走看看多自在。
胡秀儿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实在不理解就为这点小事争辩不休的意义何在。
两个大男人就这么闲得慌吗？
实在懒得理会，胡秀儿干脆一甩鞭子冲到了最前面，离这俩人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
顾清晏躺回车厢修身养性，宋瑜也回到自己的车上整理账本，好早日送回京城，呈交给皇上。
托沁水商户们的福，沁水的百姓们送了他们不少土特产，为了不辜负百姓们的心意，胡秀儿特意腾了一辆骡车装这些。
车上还有一点位置，宋瑜不想骑马的时候，也能跟着蹭个车坐坐，稍微松快松快。
一路向西北，进入并州府地界不到两天，天就变了。
原本晴空万里的天变的阴沉沉不说，还刮起了大风。
胡秀儿骑马前行，大风卷着沙石尘土呼啦啦打在脸上，吹得她睁不开眼睛。
负责前面探路的罗九回来禀报，前方可能有埋伏，疑似逃窜的蛮夷。
胡秀儿不由暗暗叹气，这是他们遇到的第三波埋伏了。
许是在沁水募捐的事搞的太高调，又收了太多银钱的过，自从启程后，拦路埋伏打劫的一波接一波。
要么是蛮夷逃兵，要么是当地土匪，要么是艺高人胆大，专门从别的地方跑来的悍匪。
目的无非是为了抢走银钱，或者杀了顾清晏。
虽说这些人大都成不了什么气候，但隔三差五就遇上一回，胡秀儿也是烦的不行。
就跟那夏天的苍蝇一般，它不叮人，但它烦人啊！
可来都来了，也只能拔出长刀，杀了。
只是今日有点小意外，胡秀儿用刀抵在一个蛮夷小头领的心口，眼神狠厉地盯着他喝道：
“把你刚才说过的话再说一遍，姑奶奶没听清！”
小头领充满挑衅地咧嘴哈哈笑，只是刚被胡秀儿踹了一脚，嘴角不停往外冒血沫子，让他看着没有半分傲骨凛然，反倒有几分癫狂。
胡秀儿嫌他笑的太丑，手上一用力，刀尖刺入了对方心口，再进一寸，就会刺透他的心脏，送他下地狱。
小头领笑不出来了，恶狠狠瞪着胡秀儿咒骂了一通。
胡秀儿没听懂，她跟罗九他们学了几天，大概能听懂一点蛮夷话，但是这个小头领说的太快，她还是听不出来，只能看见罗九他们。
却见罗九几个脸色大变，好像大事不好。
罗九压低声音对胡秀儿道：
“夫人，他说他们大王亲自带兵攻打并州府，马上就要打过来带他们回家了。”
“他做梦吧！”
胡秀儿没忍住，手上一用力，直接穿透了蛮夷小头领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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