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陛下息怒，保重龙体啊！”贾似道叩首道，“那杨康不过是虚张声势，他新登帝位，北有蒙古虎视眈眈，山西陕西河南新复之地尚未稳固，哪里还有余力南下？此言不过是恫吓罢了。”

“恫吓？”宋理宗喘着粗气，跌坐回龙椅，“他阵斩速不台的时候也是恫吓？他收复山陕的时候也是恫吓？他……他登基称帝的时候也是恫吓？！”

贾似道一时语塞。

“还有你！”宋理宗忽然转向杜范，眼中满是怨毒，“杜卿，你身为礼部侍郎，饱读圣贤书，难道不知‘君忧臣劳，君辱臣死’的道理？那杨康如此羞辱朕，羞辱大宋，你……你就这么灰溜溜地回来了？！”

杜范跪伏在地，老泪纵横：“陛下，臣……臣有负圣恩。但那杨康……那洪武皇帝，态度强硬，寸步不让。且……且北京城中景象，臣亲眼所见……”

“什么景象？！”宋理宗厉声打断。

“百姓安居，田亩有序，军民归心。”

杜范咬了咬牙，还是说出了实情，“臣路过淮北时，见流民皆言‘早开城门迎王师，分了田地不纳粮’。民心……民心已不在我大宋了！”

“放肆！”宋理宗抓起一个茶盏，狠狠砸在杜范身前，“你这老匹夫，竟敢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明明我国的百姓比北方的百姓好过一万倍，明明是我们赢了，朕看你是被那杨康收买了！来人——”

“陛下且慢！”贾似道连忙拦住，“杜大人年老昏聩，胡言乱语，念其多年忠心，还请陛下宽恕。当务之急，是商议如何应对杨康的威胁。”

宋理宗喘了几口粗气，挥手让侍卫退下，死死盯着贾似道：“贾卿，你说！该怎么办？难道真要让朕……让朕去掉这传承两百多年的帝号，向那逆贼俯首称臣？！”

“绝不可！”贾似道斩钉截铁道：“帝号一去，国将不国！我大宋立国至今，历经靖康之耻、南渡之难，尚且国祚不绝，岂能在陛下手中断送？！”

这话说到了宋理宗心坎上。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对！绝不可！祖宗基业，绝不能毁在朕手中！朕……朕宁可玉碎，不为瓦全！”

“陛下圣明！”贾似道趁热打铁，“况且，那杨康说要南下，谈何容易？我大宋尚有长江天险，水师强盛，更有襄阳雄城挡在北方。当年蒙古铁骑何等凶猛，围攻襄阳多年不克，如今不也退去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陛下可还记得，臣前些时日密奏之事？蒙古那边愿与我朝结盟，共击杨康。当时陛下没有同意，现在，我们可以跟蒙古共同对抗大明，只要我们拖住杨康，待蒙古重整旗鼓，南北夹击，那杨康必败无疑！”

宋理宗眼中一亮，但随即又黯淡下去：“可……可郭靖那边……”

提到郭靖，贾似道脸色阴沉：“郭靖此人，忠义有余，却不知变通。他与杨康有结义之情，如果杨康真南下，郭靖是否还会死守襄阳，尚未可知。”

“那……那该如何？”宋理宗又慌了。

“陛下放心。”

贾似道眼中闪过一丝狠毒，“臣已派遣心腹前往襄阳，名为监军，实为监视。若郭靖有异动，可先斩后奏。另外，臣已经命人暗中在襄阳散布谣言，说郭靖与杨康早有密约，欲献城投降。如此，郭靖必受军民猜疑，不敢妄动。”

宋理宗听得心惊肉跳，却也只能点头：“就……就依卿言。”

贾似道继续道：“此外，臣以为当立刻采取三策：其一，整顿江防，增兵淮河沿线，严防明军南下；其二，加征赋税，筹措军费，同时严查朝中、军中与北边有牵连者，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其三……”

他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可借备战之名，查抄几家与明教有旧、或与北边有贸易往来的富商巨贾，既充实国库，又剪除隐患。”

“好！好！”宋理宗连连点头，“一切由卿处置！朕……朕准你总揽军政大权！只要能守住这半壁江山，朕什么都答应你！”

“臣，谢主隆恩！”贾似道深深叩首，嘴角却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贾似道掌权后，临安顿时陷入一片肃杀之中。

“备战”成了最堂皇的理由。

赋税一再加征，名目繁多：防江税、保国捐、军饷银……百姓苦不堪言。

城门口贴出告示：

凡私传北边歌谣者，斩；

凡议论朝政者，杖；

凡与北边有书信往来者，流放。

贾似道的侦缉机构四处横行，稍有嫌疑便抓人下狱。

短短半月，临安大牢人满为患，狱卒不得不在城外搭起临时监牢。

最惨的是那些与北方有贸易往来的商人。

贾似道以“通敌”为名，查抄了江南三大绸缎商、五大茶商的家产，金银珠宝充入国库，田地商铺则大多落入贾似道及其党羽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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