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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素素涣散的目光逐渐聚焦，她从宋殊怀里挣脱。

生性疏离的她，讨厌别人的触碰。

宋殊却不恼，「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冒犯的，我怕你失温，来给你披上毯子。」

她侧过头，不知何时，身上出现了一条薄薄的毯子。

她因误会了宋殊而羞愧，眼含歉意地看向他。

宋殊貌似丝毫不介意被她推开，拿出她的病例填写上今天的治疗结果。

四分五十秒，就差一点点。

「阮小姐，你真棒，我相信下次你一定会成功。」

为了缓解尴尬，阮素素偏过头去看病例，目光所及之处的文字却烫了她的眼。

十八岁，手术史：堕  胎。

之前她报出来时，不觉得有什么，如今，看到连在一起的这行文字，不知为何竟有些羞耻，尤其是在宋殊面前。

宋殊察觉到她的不自在，开口转移她的注意力。

「下一次治疗，你是想明天，还是下午？」

「下午。」

宋殊想劝她不要着急，但是，触及到她坚定的目光时，他决定尊重她的选择。

出乎宋殊预料的是，下午的治疗，阮素素竟然坚持了五分三十秒。

「恭喜你，阮小姐。」

阮素素开心地去写记录，步伐不自觉轻快起来。

她会记录下每次治疗过程中的噩梦，宋殊承诺过，他不会不经允许，私自翻看。

她翻开本子，缓缓落下笔。

漫天的大火，冰冷的少年顾迟礼，最后一幕是顾迟礼嘴角挂着讥笑。

「你不是说自己要死了吗？你怎么不去死？」

阮素素目视前方，与他擦肩而过。

「我的一切都与你无关。」

最后一笔落下，阮素素松了一口气。

晚上，宋殊要为她庆祝，特意选了个安静的西餐厅。

宋殊骨节分明的手指有序地使用刀叉，阮素素看得入了迷。

随即，她微微摇头，将不切实际的念头甩出脑海。

「阮小姐，恭喜你，终于解开心结。」

阮素素突然升起一股冲动，脱口而出：

「我一直以来的困扰是因为......前男友。」

她以为宋殊会觉得她没出息，他依旧淡淡的，眼含笑意。

他将桌子上的铅笔举到她眼前，「因为人们都会犯错，所以铅笔后面才有橡皮。」

然后，他随手在菜单上划了一道，再擦掉。

「你看，想纠正，什么时候都不晚。」

「谢谢你，宋医生。」

这段时间，宋殊不仅治疗她的癌症，还关心她的心理状况，说出来的话既专业又有深度。

她不禁好奇，问了出来：

「你不是肿瘤科圣手吗？怎么还懂心理学？」

问完后，她才意识到她和他只是医患关系。

她后悔了，怕宋殊像顾迟礼那样怪她多嘴。

十年前，关系不熟时，顾迟礼很讨厌她多说话，这成了她后面的阴影。

宋殊的语气听不出波澜，他没生气，她就放心了。

「心理学是我的辅修，因为我曾经淋过雨，想给所有人撑起伞，当我最困难的时候，被人资助过，她是个心理医生。」

提起这些时，他眼中饱含深情，越来越温柔。

那一瞬间，阮素素有些恍惚，她隐约察觉到自己在宋殊心中是特殊的。

在人前冷冰冰的宋医生，唯独会在她面前展现出温柔的一面。

顾迟礼也是这样。

不同的是，顾迟礼喜欢捉弄她，喜欢看她哭，而宋殊喜欢看她笑。

但是，她不敢对宋殊自作多情。

敏  感如她，她总是觉得，宋殊好像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

宋殊将不自主流露出的怀念悄悄藏好，对阮素素提议。

「我先带你去散散心，两个月后我们再进行后面的治疗。」

宋殊是想要她趁着活着多看看这个世界。

一旦开启最后的治疗，极大概率她会再也睁不开眼。

检票时，阮素素看到了宋殊的身份证，原来他也比她大十岁。

再次想到顾迟礼，她已经心无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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