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吃了熊心豹子胆
狭窄的楼道里，两拨人马面面相觑。
雄爷一行人本是江湖草莽，此刻僵在原地，大气不敢出。
他们敏锐地察觉到，这突然出现的沈家几人，与叶先生之间的关系绝非寻常。
雄爷赶紧对小弟们使了个眼色，一群人手脚并用地紧贴墙壁站立，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咳。”
一声轻咳打破了沉寂。
电梯里，挡在前面的沈汉鹏和谢蓉挪开身子，露出了坐在轮椅上的沈卫安。
沈初雪在后面缓缓将轮椅推出电梯，她低垂着眼睑，沈汉鹏和谢蓉则紧随其后。
叶天看着这深夜造访的一家人，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目光落在沈卫安身上，语气带着疑惑。
“爷爷？这么晚了，你们怎么来了？”
沈卫安抬起头，看向叶天，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有愧疚，有痛心，有无奈，但更多的，是发自肺腑的心疼。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身后沈初雪推着轮椅的手背，示意她上前。
叶天这才将目光转向沈初雪。
她今天穿了一件素雅的白色连衣裙，款式简洁。
他记得这件裙子。
就是在沈家的花园里，穿着这件裙子的沈初雪，答应了他的求婚。
人依旧是那个人，容颜未改，甚至更添了几分成熟风韵。
但时过境迁，物是人非，曾经的美好早已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沈初雪款款走上前来，向来清冷高傲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清晰的歉意。
她深吸一口气，迎着叶天平静无波的目光，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
“叶天，对不起。”
这五个字，她曾在心里演练过无数遍。
“我知道，一句轻飘飘的道歉，根本无法弥补我这五年来对你造成的伤害。”
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
“五年前，是我酒后驾驶撞了人，却因为害怕，因为家族的压力，眼睁睁看着你替我顶罪，扛下了所有。”
“你入狱期间，几乎对你不管不问。你出狱后，我更是说了很多伤人的话，做了很多过分的事。”
她每说一句，腰就弯得更低一分，最终，对着叶天，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也没资格奢求你的原谅。”
“但是，请至少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亲口对你说出这句‘对不起’。”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叶天看着眼前这个深深鞠躬的女人，心中五味杂陈。
那些硬碰硬的场面他从未退缩。可偏偏，面对这种温柔攻势，他感到一阵无所适从，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叶天！你是个什么东西！摆什么臭架子！”
谢蓉猛地从后面冲了出来，充满了惯有的蛮横。
“初雪都这么低声下气跟你道歉了，你还不赶紧说原谅？装什么大尾巴狼！别忘了，当初要不是我们沈家收留你，你早就饿死街头了！”
有老爷子在场，叶天肯定不敢动手。
而且现在雪月集团是初雪在掌管，自己这时候站出来帮初雪说话，既能打压叶天的气焰，又能讨好初雪，一举两得！
她越说越起劲，唾沫横飞。
“我告诉你，能给你道歉那是看得起你！别给脸不要脸！赶紧表个态，这事就算过去了！”
她还在喋喋不休，却没注意到墙角边的雄爷等人听得冷汗都下来了。
雄爷心里直打鼓。
我的个亲娘嘞，这婆娘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敢这么跟叶先生说话？她知不知道叶先生是什么人物啊？
老子在他面前大气都不敢喘，她倒好，指着鼻子骂？牛逼！真他妈牛逼！
沈汉鹏见自己老婆说了半天，叶天依旧没什么表示，而沈初雪还保持着鞠躬的卑微姿态，一股无名火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
他上前一步，指着叶天，色厉内荏地吼道。
“哼！叶天，我劝你最好识相点，马上原谅初雪！不然，有你的好果子吃！让你在江北吃不了兜着走！”
叶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饶有兴致地问道。
“哦？让我吃不了兜着走？我倒想听听，你打算怎么让我兜着走？”
沈汉鹏见叶天搭话，更加得意，挺起胸膛。
“说出来吓死你！江北天杀会的雄爷你知道吧？”
“那可是黑道上鼎鼎有名，杀人不眨眼的主！信不信我让秦浩马上联系雄爷，带人来打得你抱头鼠窜，跪地求饶？”
他话音刚落，叶天还没什么表示，只是目光淡淡地往后轻轻一瞥。
就这一瞥，站在墙角的雄爷吓得魂飞魄散，差点尿了裤子！
他心里把沈汉鹏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你他妈吹牛逼别带上老子啊！还让老子去打叶先生？你他妈是想让老子提前去见阎王爷吧？
他猛地从墙角窜出来，几步就跨到沈汉鹏面前，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抬起蒲扇般的大手，拍在沈汉鹏那张油腻的脸上，发出“啪啪”的响声。
“老鳖王八羔子！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
雄爷瞪着一双牛眼，声音如同闷雷。
“老子就是天杀会的雄爷！你他妈拿老子的名号吓唬谁呢？”
“你就是雄爷？”
沈汉鹏被打懵了，看着眼前这个煞气腾腾的壮汉。
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躲到了同样吓傻了的谢蓉身后，瑟瑟发抖。
雄爷不屑地啐了一口。
“呸！秦浩？秦浩算个什么东西！在老子面前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你还想让他找老子来打叶先生？我看你是活腻歪了！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先废了你们俩，再把你们沈家搅个天翻地覆？”
他一边说着，一边作势扬起手，做了一个要抽人的动作。
沈汉鹏和谢蓉吓得“妈呀”一声，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
“滚！还不快给老子滚！”
雄爷怒喝道。
“再敢在这里聒噪，打扰叶先生清静，老子把你们扔江里喂鱼！”
沈汉鹏和谢蓉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向电梯，手脚并用地按着按钮。
电梯门一开，就钻了进去，缩在角落里，还不忘对着外面的沈初雪和沈卫安焦急地喊道。
“初雪！爸！快走啊！快进来！这地方不能待了！”
沈初雪看着大伯两人那副丑态，眼中闪过厌恶。
她直起身，歉然地看了叶天一眼，又看了看轮椅上叹息不止的爷爷。
沈卫安无奈地摇了摇头，对叶天道：“天儿，那我们先走了。”
沈初雪推着轮椅，默默走进了电梯。
这时，雄爷才赶紧小跑到叶天面前，躬身道。
“叶先生，那小的们也告退了，不打扰您休息了。”
“等等。”叶天忽然开口。
雄爷身体一僵，连忙停下脚步。
“叶先生还有什么吩咐？”
叶天招了招手，示意他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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