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玉白菜我想你了
白元娘上下打量了盛乔一眼。
安管事这人母亲与她说过，眼睛很毒，想当年，她们霓裳比安尚绣生意好许多，就是这安管事来了后才将她们压下去的。
以安管事的眼力自然不可能只因一只帕子便出价一百文，估计是想拉拢召揽。
安管事都想拉拢的绣娘自然有她的本事。
这些绣帕绣功虽然不十分老道，但灵气十足。
好的绣娘自然要绣功好，但是顶级的绣娘却必顺有灵气。
绣功可以苦练，灵气却不是随便能有的。
如今她正是困顿，正好结交招揽。
起了召揽之心的白元娘，看盛乔的眼神越发柔和。
“盛姑娘请放心，我们霓裳可是从来不会恃强凌弱。”
说完，抬眼横了芸娘一眼，“还不快去将盛姑娘所得的那六百文钱来。对了，今日我与盛姑娘有缘，将我今天带过来的那套丝线拿过来送与姑娘。”
人家这般刻意交好，盛乔自然知道也投挑报李。
连忙回应道：“先不忙。”
芸娘看了白元娘一眼，停下。
盛乔又从怀里掏出那几只双面绣，“之前拿出来的那几只帕子是旧时儿时之作，只是拿出来探路的，既然白大小姐赏识，那我就不藏私了，请白大小姐估一下这几个帕子的价钱。”
说着将双面绣递了过去。
白元娘郑重的接了过来，拿起最上面的那条帕子看了起来。
起先看到的是花的一面，微点了点头，看来这几年很有进展，这只帕子的绣工就比之前那几只好上许多，已经可以列为精品。
“此兰花极赋灵气，诗是点睛之作，嗯，应属精品，这样的绣帕若盛姑娘能换了较好的素绢来绣，一只最少一百二十文到一百五十文之间，若是用上好的素绢来绣，一只应该是二百文左右。”
其实较好的素绢，一只帕子成本大约只会上浮十文。
而上好的素绢，一只帕子的成本大约也只会再上浮个二三十文。
那么问题来了，大家都知道用上好的素绢，赚的钱更多，那为什么绝大多数绣娘都不会用上好素绢绣东西，特别是那种自由绣娘，基本没人用上好素绢绣绣品出来卖呢。
原因只有一个。
那就是越好的素绢，越是娇嫩，对手的要求就越高。
用次点的素绢绣物，手只要略糙一点，一不小心就会勾丝。
次点的素绢都是这样，那么较好的素绢就更娇了，上等素绢更是娇贵，手糙的，不说绣物就只是摸一下都可能勾丝啥的。
只有那完全被养着只做绣活，且平时极注意手部保养的绣娘才敢用在上等素绢上绣物。
而自由绣娘虽是靠绣活养家，但是平时却也要干些家务，比如做饭洗衣拾掇之类。
废一块绢料便是几十文的成本，若是一不小心就废三天两头勾丝出不来活儿，谁家养家糊口的绣娘能亏得起。
盛乔听到她的出价，只是笑了笑，“你翻过面来看看。”
白元娘闻言，不经意的翻过来，顿时瞳孔放大。
不止是她，一边的芸娘眼睛瞳孔也放大了。
“这……这是，双面绣？”
双面绣可是不传之秘。
那勒家的看门本领就是双面绣，只那技艺看着似乎还不如眼前这姑娘精巧呢。
惊呼之后，白元娘掩住嘴.巴。
突然站起身，环顾四周。
绣坊里另一个跑堂的丫头带着个客人看货，另一个丫头守在门口，还有一个管事模样的在一边整货。
见无人注意到这边，很是满意，再看向盛乔，已不是一般的柔和。
“姑娘请内室喝茶。”
这会不止是她，就连之前那有些造次的芸娘也热情不少，腰弯成九十席，尊敬的请她入内。
入得其内，芸娘请盛乔坐下，一边的丫头泡了茶来，氛围与之前完全不同。
盛乔静静喝茶，白元娘与芸娘把手擦净后，在那里将每个帕子都瞧了一遍。
正面的花固然十分精美，配的小诗也迎合了贵族们的口味很是风雅，但背面的动物却更是活灵活现，憨态十足。
白元娘每一个都爱不释手，看了半天，才让芸娘收好，抬头与盛乔说话。
“姑娘技艺精湛，不知可否告知，是哪位名师之所授？”
哪位名师？
外婆算一个，网络算一个，外婆相关的朋友算一堆，还有大学的绘画老师也得算上，这哪说得清。
盛乔便只说，大约三年前，出去和母亲上香的时候，路上救过一个落难的婆子。
那时家境尚好，见那婆子可怜她便让人接到家里养病，婆子见她喜女工，想报恩，便传了她这双面绣技艺，只是到底病得太重，没二个月就去了。
临了也没说自己姓什名谁，所以，她也不知道那婆子是谁。
白元娘直呼可惜，心思却是电转。
双面绣最开始出现的时候是在前朝宫中。
据说是宫里一位伺候太后娘娘的尚宫大人绝技，只是因为改朝换代，后来那位尚宫大人死在了宫变之中。
又有人说那位尚宫大人手下有位掌针得了亲传，但最后失去了踪迹。
勒家之所以会这双面绣的技艺，也是因为她家先辈曾在宫中那位掌针身边伺候过。
当然了，江山代有人才出，既然有人能研究出双面绣，成品摆在那里，就有聪明的绣娘从中窥出一二复原绣出双面绣。
如今宫里的掌针便会这技艺，只不过，那位很少动手，绣出来也是皇家传用，皇室贡品，一般人对这位掌针的手艺也是难得一见。
开原的刘家，这街面上的勒家，还有原州的杨家，也因着这双面绣，在各地一方占据头角。
但他们这几家的双面绣她都见过，都没有盛姑娘拿出来的好。
一边的芸娘也有问题要问，指着每一只帕上右下角的一处图案问道：“您这个是做什么用的？我看到之前那六只普通帕子上并没有这个。”
“这个是LOGO。”
“搂狗？”芸娘不解，看向白七娘。
白元娘也不解，看盛乔，“什么狗这么怪，怎么看着像花又像草。”
真是社死现场，盛乔尴尬的咳了一声，“LOGO其实并不是狗。只是我自己设计的一个标签。就……就好像你们绣坊叫霓裳绣坊，那安家绣坊叫安尚绣一样。”
“哦，明白了，就是标记。一个属于你自己专用的标记。不过这标记还真挺好看的。”
倒不是好看这么简单，这不但是双面绣，还用了客家的手法在里面，一般人是模仿不来的。
但这话盛乔就不会说出来了。
点头，“对，就是标记，就好像画师在自己的画作上落款一样。”
白元娘顿时眼前一亮。
如此，估计日后只要带着这个落款的绣品，都会受到追捧吧。
于是她想了想，直接给这批绣帕开价八两银子。
八两银子一个帕子，相当于现代八千块一个，这还是进价，估计卖价得在十几二十两一只。
双面绣果然身价是普通绣帕的百倍。
忙完了几天，便有六十四两进帐，倒是很不错。
但还不够。
玉白菜三百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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