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审案

国公夫人姓越，翼州的望族越氏，主支长房嫡女出身。

萧谨虽然人称大公子，其实他排行第二。

他上头有个哥哥，那位公子两岁多时，国公爷的一个妾室也怀了身孕，来看的大夫说是男胎。

那位妾室名唤红峡，是国公爷从外面带回来的良家子，对国公爷有救命之恩。

彼时国公爷对那位妾室极好，予她贵妾侧室名分，颇有些宠妾灭妻的意味，若是再生下男胎，那……

夫人的娘家便催促夫人，让国公爷请封大公子为世子，国公爷想了想也同意了，当下就请了封。

哪里晓得，请封下来圣旨宣读封其为国公世子，日后袭爵的当天晚上，不到三岁的世子爷不知怎地与那位妾室起了冲撞，才当了一天不到的世子爷就这么意外的去了。

萧夫人伤心欲绝，抽刀要杀红峡不成后，要寻短见，谁知寻死不成却发现又有了身孕，怀上了现在的萧谨。

正因为此，萧夫人深信这是她的大儿子心疼她，怕她出意外，回来重新投胎当她的儿子了。

所以，萧谨出生之后便唤他从前大公子的乳名，称他就是大公子。

只是，却再不为大公子请封世子位了。

所以，虽然萧谨如今也算是国公府嫡长，却并没有封世子。

而那位冲撞了世子爷导致意外的妾室红姨娘因为此事，不但动了胎气，还遭了国公爷的厌弃，孩子还没有足月便发作，最后拼了命，生下来的却是一位姑娘。

那位大姑娘没了母亲，又遭夫人厌弃，便一直养在老太太跟前，如今早已嫁作人妇。

再比如，那冬梅原本是大公子院子里的二等丫头，之前大公子身边伺候的管事一等丫头前些时日出嫁了，本来是有意将她提为一等管事丫头的，但是夫人院子里有事，便将她要走了另作他用了。

这意思，盛乔懂，大概就是本来想提她升官，但是她没通过考核。

难不成伺候她还是一种考核？

但盛乔再问，李妈妈就不说了。

只道：再过一段时日，若是姑娘有了身子，夫人就会将姑娘接回府中将养，到时候，就说姑娘是早就放在大公子院子里伺候的通房。

等孩子生了，就升为姨娘，姑娘这辈子都再也不愁了。

盛乔这辈子愁不愁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肚子里没有货。

到时候她还得好好盘算盘算。

姓萧的脱身好说，万金嫁妆咸鱼走起。

若那黑心萧最后没办法脱身，她是不是应该假装怀孕，然后到生的时候再来个偷龙换柱？

如果真是这样，只怕这李妈妈就必须要好好收买。

………

盛乔在小院里舒适咸鱼躺，外面却是闹翻了天。

昨儿个相府为大公子出殡被锦衣服佥事陆玄羽带着人给围了，要强行将大公子的棺椁拖到了诏狱，请仵作进行尸检。

相府的护卫与锦衣卫差点.火并，剑拔弩张之际，还是老恭王站出来，拦住王相，才让锦衣卫将棺椁拖走。

王相老泪纵横，跪在宝殿里不肯起来，贵妃也哭得凄惨，在上书房门口昏然欲倒。

状告锦衣卫指挥使陆廷远指使其侄儿陆玄羽任意欺辱朝廷命官，目无法纪，不通人情。

可怜他独子死于非命还要遭受如此羞辱，哭得鼻涕横飞，不但要砍了陆玄羽的脑袋，还要摘了陆廷远的官帽。

其实，按王相的意思，恨不得立时废除锦衣卫。

历朝历代都没有锦衣卫这个衙门。

宫里有禁.卫军，宫外有黑羽铁骑。

城内有骁骑营，城外有御林军。

锦衣卫的成立得从先帝说起。

先帝有三子，却只有一子活到成年封为太子，不想太子中年病逝，太子妃殉情而亡，皇太孙也染病归去，先帝受不了打击一病不起。

不到一年就驾崩了，留了遗诏，由胞弟继位，也就是如今正德帝的父亲当时的礼亲王继位。

几王不服造反，礼亲王遇刺重伤，王妃当场身亡。

混乱了一年之久，才由当时的礼亲王世子爷也就是现在的正德帝，带着萧齐二员大将平定大乱。

之后礼亲王因旧伤发作不治身亡，直接由正德帝继位。

现皇后生的皇长子，与几位公主都在那场事故之中丧生。

当初那场叛乱正是因为宫里有奸细，禁.卫军与御林军里又皆出了叛徒，才导致混乱。

所以正德帝即位的时候便成立了锦衣卫，由奶母的儿子陆廷远任指挥使，直属皇帝调遣，上肃宫乱，下查朝中百官，独建诏狱，只要是怀疑的官员进了诏狱，那是不死也会脱层皮，为此很多官员十分排斥弹劾。

可陆廷远是皇上奶母之子，就算王相是文官之首，也不可能说废就废。

当然了，若不是实在不能忍，王相也不会去碰陆家这块硬骨头。

可这次陆廷远此事做得太过，完全不将皇上放在眼底，不将皇权放在心上，任意妄为，就算是皇上也不可能偏袒他。

王相志在意满。

却没想到，皇上没有召见他，反而先召见了陆廷远，然后才召见他。

在他的状告之下，并未申斥陆廷远，而是令京兆伊重新开堂审理。

京兆伊审理，王相监察，老恭王旁听，锦衣卫举证。

今儿个一大早就  升了堂。

传唤了诸多证人，其中自然少不了那孟小女娘。

陆玄羽直接宣读了仵作的检尸结果。

“尸检结果，死者生前服用过五石散，死前应正处于幻觉状态，右脚脚趾前端明显有淤青，应该是死前受重边击打，腹部中剑，直中要害，当场毙命。”

“按多位判官推断，死者应该是服用过五石散神智不清的情况下，受了某种刺激，才会抽剑寻萧大公子，而脚趾前端受伤，人往前扑，而萧大公子收手不及，才倒致死者自己撞到剑尖刺中要害殒命，这也与萧大公子此前证言符合。”

王相气得直哆嗦，“胡说八道，我儿一向立身极正，绝对不会碰五石散这种肮脏玩意儿，你们锦衣卫分明就是为萧谨开脱，萧家到底给了你们陆家什么好处？”

面对王相的怒火，陆玄羽却是二两拨千金，答非所问。

“此事关键是找出真凶，您家大公子进园之后一直和谁在一起？然后是否有服食五石散的习惯？当时现场又都有哪些人？您家大公子又为何拔剑？谁会扔石头拌得王大公子踉跄以致扑到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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