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 误伤友军
功著县外，羌胡营地中，北宫延玉惊闻噩耗：“陇县丢了？”
陇县是羌胡此次南下的必经之路，是他们的大后方，怎么会丢呢？
“楚军不过近千人，他们人人结辫，做羌胡人打扮，其中有人会说羌胡语，自称是从东北方草原上赶来支援战事的部族成员，城内的守将没有防备，打开城门将他们放进来，遭到他们偷袭，陇县就丢了。”
“第二天，附近县城的守军收到消息，赶到城下的时候，楚军紧闭城门，一时攻打不下来，楚军还大力发动城中的百姓，帮助他们守城……”
北宫延玉瞅着地图，用笔从功著县到泥阳县，再到陇县，勾勒出一条弯弯曲曲的山路，不由得惊叹：“这楚军将翻山越岭的本事真是厉，我以前怎么没听说过还有这么一号人物呢？”
失了陇县，如鲠在喉。
这段时间，北宫延玉虽然拿下了几座北地城池，但最要紧的功著县还没打下来。
他深谙一个道理，像九州这么大的块头，从外头杀是杀不死的，只能等着里面乱起来，再一举干掉，可眼瞅着大楚都乱成一锅粥，北地军竟然还有这么强的抵抗能力？这让他挫败沮丧不已。
如果说，秦竹书跑到他陇县，只是让他忧虑的话，那么另一道消息传来，则让他惊恐不已。
“数日前，有一支陌生的骑卒，打入了单于王庭！我们的留守部队不能抵挡，这支军队烧杀抢掠，无所不用其极，不少族人蒙难……”
北宫延玉猛地站起来，活似见了鬼一般。
他想起几年前，一支几乎从草原上消亡的部落——段部鲜卑。
“幽州突骑！”双眼几乎蹦出血泪来，北宫延玉一把掀翻了案几，随后叫来几个王，商量撤兵的事情。
王庭有事情，不能不救，但部队不能，也用不着一口气全撤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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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竹书在陇县蹲了半个月，焦虑地关注着城外羌胡守军的动向。
偷袭陇县只第一步，找机会奇袭羌胡主力或者辎重部队，才最要紧，这一日，他突然发现城外敌军有队伍散乱的迹象，似乎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秦竹书分析了一下当前的形势，估计是功著县出了事情——要么是刘琦没有守住城，要么是北楚派了援军过来。
看羌胡军的动静，秦竹书偏向于是第二种情况。
皇帝还是记着北地的，不枉费他殚精竭虑，穿插到陇县来。
挑了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秦竹书带兵杀了出去。
与来时小心翼翼不同，这一次他要把奇兵的作用发挥到极致，基本上是哪里敌军多，就往哪里去，然而打了几仗下来，秦竹书发现事情不对劲：“这也太好打了吧？羌胡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怂了？”
这不是一般的好打，而是北地精骑一冲上来，羌胡骑卒先自己溃逃了。
秦竹书有些搞不清楚状况，唯恐敌军有诈，离开陇县的时候小心翼翼，不太敢往外面打。他手里的兵就这么多，每一个都很金贵，可得用好了。
然而城门洞开，北地精骑刚冲出去，一群黑甲黑马，手持马槊的骑卒冲了上来，两军交战在一起。
随着十几个精骑倒在地上，秦竹书在后方看了一会儿，觉得不太对劲——这支敌军的武器和装扮，不太像羌胡部队啊？
“等一下！”
不只秦竹书觉得奇怪，那支黑甲骑兵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打了一会儿之后，慢慢聚拢到一处，约有五百来人，没再对北地精骑动手。
天色渐明，各自看清了对方的的长相。
黑甲骑兵中出来站出来一个小队长，对着站出来的秦竹书拱手：“我是幽州聂君游聂将军部下的偏将军，不知阁下是？”
秦竹书额头上青筋跳动，他总算知道是谁来了：“我是北地军统帅，秦竹书。”
那偏将军尴尬地看着地上十几具北地军尸体，打哈哈道：“这不，天色太暗，一时没看清楚，失误，都是失误啊。我们聂将军特意率领渔阳突骑，来助秦将军破敌，他之前带领突骑主力部队，袭击了单于王庭，派我等从后面穿插过来，取陇县，夺萧关道，没想到秦将军已经先一步抵达这里，可见你们二位，想的一样，想的一样啊哈哈。”
既然是友军，秦竹书就不好责怪什么，幽州军也死伤了几个。
只是，都是多年带出来的老部下，折了谁都心疼，因此对这支渔阳突骑，他没什么好脸色，只冷冰冰问：“聂将军袭击单于王庭，北宫延玉必定会派兵回援，但他吞并北地郡，甚至拿下并州志在必得，必定不会将所有部队撤回去，北地之危并没有解除，不知你们聂将军，现在身在何处，有没有及时从王庭撤离啊？”
聂君游打了王庭一梭子，早带着部众逃之夭夭了，单于王庭的防备和鲜卑王庭不是一个水平，严密了不知多少倍，光是巡逻的队伍番号，就有三支，他袭扰了王庭附近的百姓毡帐，激起混乱，然后乘乱摸入王庭，灭了一支巡逻队，虚张声势一番后，便溜了。
灭鲜卑王庭那种规模，一辈子能碰上一次就不错了，他就是把渔阳突骑都折在单于王庭，也不见真能让羌胡伤筋动骨。
小闹一番之后，他带着渔阳突骑撤出来，命一个心腹偏将军，带着五百多骑卒，从羌胡部落聚居的后方绕了一大圈儿，往萧关道这边来，占据陇县。而他自己，则带着余下骑卒，自北向南穿插，去往功著县。
现在，应该快到了吧？这偏将军也说不准，只能给出个模糊的猜测。当然，要是聂君游运气不好，穿插的时候刚好撞上羌胡回撤的主力部队，而他又没扛过去，那尸体早凉了。
秦竹书听得嘴角直抽，这都什么玩意儿，一个两个的，都喜欢直捣敌军大后方？成楹是，聂君游也是。
算了算了，不计较了，趁着现在局面正好，把萧关道拿了再说。
狼烟燃起，驻守泥阳县的北地精骑收到消息，火速出城，往陇县这边赶来，几日的功夫，萧关道重新归于楚军掌控。
而秦竹书回到功著县北地军大营，看到那位传说中八成已经凉了的幽州军统帅，正悠哉悠哉坐在案几边吃茶，一干偏稗将军活像看到神明一般，把对方供，他嘴角又是一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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