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八章 乾宋对垒
“真是妙啊，这一步棋。”
邺城，慕容恪看着地图，语气有些凝重：“把冉闵送到代国去，我们如果要打代国，那首先就要再打一次冉闵。”
“唐禹提前给自己建立了一道屏障，他可以将洛阳以西全部吃光了。”
慕容垂皱眉道：“虽然乾国那边在传唐禹胜了，但情报的可靠性还有待确认，我怀疑这是谢秋瞳故意散布的假消息，为了削弱刘裕的气势。”
慕容恪道：“不排除这个可能性，但大概率是真的。”
“我们虽然没有得到唐国北部的情报，但我们毕竟得到了成都的情报，无论如何，王猛败了。”
“王猛败了，就意味着唐禹后方无忧，那么按照拓跋寔的能力来说，他恐怕很难挡得住唐禹。”
慕容垂叹了口气，无奈道：“真是命大啊，这一战无论如何，唐国都要败的，偏偏刘裕那边出了天大的事，偏偏谢秋瞳临阵倒戈，一下子让唐禹不用考虑巴东郡了。”
慕容恪无奈道：“没法子，我们都低估谢秋瞳了。”
“以前只是把她当成一个工于心计和权术的政治家，她这些年的表现也是如此，谁知道她藏得这么深，竟然…”
说到这里，慕容恪闭上了眼，摇头道：“不，不是她藏得深，是她变了。”
“藏得再深都有破绽，在我们这样的人眼里，只要有破绽，我们就能察觉提防。”
“但唯独，我们算不到一个人会变。”
“一个向来薄情冷漠的人，视权力如性命的人，会莫名其妙偏向于感情那一方，这只能认栽。”
慕容垂道：“她一变，还把刘裕算计了，一下子让唐国少了两个强敌，少了十几万大军的强力对手，这才让唐禹找到了翻盘的机会，难道说，这个人真的有天命？”
慕容恪笑了笑，道：“若真要相信天命，那陛下也是天命所归之人，即位这么短时间，便拿下了幽州，吞并了魏国，实力大增的同时，还算计了其他国家。”
“他唐禹坎坎坷坷至今，依旧处于战争泥沼之中无法自拔，为了粮食发愁。”
“而陛下稳坐江山，向南可挥师灭乾，向西可出征灭代，这才是真正的天命。”
慕容垂脸色好看了一些，郑重道：“四哥，我们已经占领了青州，是否要趁着刘裕和谢秋瞳争雄，进一步占领兖州？”
慕容恪道：“当然，刘谢之争，戴平必然率军支援，乾国北部直接空防了。”
“我们可趁机泰山郡、济阴郡、鲁郡、荥阳郡、陈留郡等地，将国土进一步南扩。”
“这一步可以快，但西边就要稳一点了。”
慕容垂眯着眼，仔细打量着地图，缓缓道：“冉闵是流寇式打法，虽然一路壮大，但并未实控各郡，这是打出了一万多大军，现在全部聚集在弘农郡。”
“这好像…好像专门在等什么似的。”
慕容恪轻轻道：“等我们过去，他好对我们动手呢。”
慕容垂道：“他真甘心听唐禹的？”
慕容恪摇头道：“本质上还是因为他没有能力实控，他不太会搭建政治体系，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更是为难。”
“我们只需要派一支大军盯他，其他军队就能实控过去。”
“西边的战场，我亲自挂帅吧。”
慕容垂道：“好，四个亲自挂帅我就放心了，南边让慕容德去吧。”
两人对视，都不禁笑了起来。
……
淮河北岸，汝阴郡。
刘裕遥望着前方，看到了一艘艘大船横亘在河面。
他嘴角勾起，缓缓道：“淮河对于她来说是天险，对于我来说又何尝不是。”
“沿岸驻扎，严密布防，她的船过不来。”
“绕路的话，她恐怕要绕到徐州去，从下邳那边过来打我才行。”
“敬光，你说谢秋瞳会怎么打？”
沈田子郑重道：“不会当面渡江，可能是故布疑阵，她大概就是从徐州渡江，从下邳朝西打来。”
“配合回到谯郡的戴平，成两路夹击之势，逼迫我们朝西退守。”
刘裕道：“她原有六万大军，但不可能倾巢而出，势必要留至少一万在寿春。”
“如果五万大军从下邳攻来，我们四万大军直接迎头打过去，趁着戴平还未及时赶来，能否将其直接打溃？”
沈田子笑道：“陛下有这个信心，臣就敢随陛下一起冲过去，不管什么兵力优势，直接先把她打没了再说。”
刘裕笑着摇头，叹息道：“实际上她不会给我们硬拼的机会。”
“谢秋瞳这人，在军事上的造诣还不够深，尤其是临时的行军布阵、战场对垒，她能力有所欠缺，会避免这种情况发生。”
“她会保持合适的距离，让我们既够不着，又时刻感到担忧。”
“等戴平的两万大军到了，同时发力，才能占尽优势。”
沈田子道：“戴平？一个愚蠢的莽夫罢了，比起戴渊尚且不如，凭什么过来？”
“道坚兄率领一万大军，在谯郡以南堵住他，以逸待劳，伏击阻隔，可信手挡住他。”
刘裕道：“这是我们的自保之计，却非制胜之道，还是要想办法打掉谢秋瞳的主力才是。”
“我们这边拖得越久，慕容鲜卑就会越靠近我们，到时候，南北双方皆是强敌，西边的杜实万一再靠过来，我们就不好办了。”
沈田子道：“臣愿率两千精锐向东，探明敌情虚实，先摸清楚谢秋瞳的兵力分布再说。”
“不了解敌军的兵力分布，就很难判断对方意图，也就不容易对症下药。”
刘裕摇头道：“不，分散兵力对于我们来说不是好事，而且要探明敌情，向东是不够的，非得向南过河才行。”
“但谢秋瞳不会忍受太久，谢安在扬州逐渐势大，慕容鲜卑又不断侵蚀兖州，她很急，比我们更急。”
“我猜测，不出五日，谢秋瞳就会发起总攻。”
话音刚落，探子骑马而来。
“报！陛下！以东八十里发现大量乾军踪迹！目测不低于万人！”
刘裕身影一震，当即眯眼道：“她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急，不低于万人，那就是全部的兵力了。”
沈田子惊异道：“可谢秋瞳有五万人啊！”
刘裕道：“她跟我打，不会分兵，否则我会挑薄弱处直接一路杀穿，正如同冉闵突围慕容恪一般。”
“她不会给我周旋的机会，她已经做好准备，拼命也要拿下我。”
说到这里，刘裕咧嘴笑了起来，缓缓道：“因为她需要粮食，唐禹那边…太缺粮了，拖不起了。”
“这两人，真是夫妻情深啊。”
探子从怀中取出信件，递给刘裕，道：“这是敌军用弓箭射过来的，似乎是敌酋的书信。”
刘裕皱眉，疑惑道：“到了如今这个程度，谢秋瞳难道还要耍花招吗？”
他打开信件一看，瞳孔顿时紧缩。
上边的内容过于骇人：“我五万大军已至你以东八十里，戴平三万大军也至六十里外，一旦打起来，你剩下这三万大军顶不住三天。”
“要不要打，你自己决定。”
“否则，别怪我没给你留体面。”
刘裕深深吸了口气，猛然将信纸撕碎，咬牙切齿道：“刘牢之！你这个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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