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仇人

从京城来的女眷们作证，白晚虹最大的兴趣爱好就是打马球，并不爱听戏，打马球时不容易男女攒在一处，所以大多数是女孩子们聚在一起玩，而且白晚虹只要出门就和她的二嫂作伴，她几乎没有深交任何一名戏子的时间，更别说和某一位戏子单独相处并且定情。

汇集多方证据，曹县丞判定那名戏子确实是污蔑白三姑娘，践踏了世家白氏的门楣，依照京城那边的规矩，不论男女，胡乱攀咬且对受害人和家族造成侮辱的情况下，受害人有权对罪犯实行私刑，只是私刑过后受害人也要承担一定的责罚。

得且朝建立至今京城中共发生过六起男人给高门贵女泼污水妄图成为世家的姑爷的案件，六个男人被砍了四颗脑袋，还有两个被阉了，这才刹住胡乱攀扯世家贵女的风气。

曹县丞苦思一夜，决定还是效仿京城旧规，毕竟当众杀人实在骇人听闻，所以决定革去白二爷的功名且永不录用，同时他找到白二爷的四个儿子，深谈过后将其中两个推荐给了谢斩关。

二十年后，白家的二少爷官至吏部尚书，那就是后话了。

谢斩关问过王聿祯：“京城中为什么有那么多人想要靠这种攀绕的方式成为世家的姑爷？第一个被砍掉脑袋之后，难道后来那五个还不警醒吗？”

王聿祯瞟了谢斩关一眼说道：“这不过是权力的碾压罢了。你真以为被砍掉脑袋的那四个人真的是胡乱攀咬，不是事出有因？”

谢斩关听后，脑门上渗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说到这里，王聿祯突然换了个话题：“上次皇帝说，伺候三个小皇子的都是糙老爷们儿，调过去的几个婆子也都是没读过书的，不比汉子们温柔多少，皇帝不是想找个读过书的女子去侍奉皇子嘛，我觉得白三姑娘合适去做女官，世家嫡妻教养长大的姑娘，做个尚仪绰绰有余。”

谢斩关愣了好半天才说：“女官？宫里的女人不都是皇帝的媳妇？白姑娘看样子不像是能同意呀。”

王聿祯：“……”

…………

两天后白晚虹跟着母亲和嫂嫂一起来到王聿祯家里做客，这民宅没有将军府那般阔气，可是端上来的茶水和糕点品质相当好，娘母三个心中的忐忑都消除了。

那戏子的事虽说就这么过去了，可王聿祯同样是世家贵女，白家三位女眷十分担忧王聿祯会对她们白家有什么偏见，可一看到这样的茶点三人全都松了一口气。

王聿祯对她们很客气，稍攀谈了几句之后，话题开始深入。

白晚虹看了王聿祯一身素衣，于是便道：“清平侯家六少夫人的丧仪那日我们去了，虽说只有三天，可是一切排场照旧。绣祯姐姐在世时曾同我一起打马球，她夸奖我的技术好，还说等她的小姑娘长大之后托我教她马球呢。谁知这一下便天人永隔了。”

白母赶紧说：“王夫人可不要再伤心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总有一日能抓到那伙匪徒的。”

王聿祯勉强地扯出个微笑来，低了下头：“谢谢，我也认为一定能抓到。”

然后王聿祯便把话题拽回来：“三位皇子还小，现在近身伺候的只有几个婆子。皇上是想找一位知书达礼的女子去陪伴三位皇子，交给他们坐卧行走待人接物的礼仪。虽说现在这临时的皇宫不成样子，可等开了春天气渐暖之后，我是打算要兴建将军府的，将军府建好之后，皇上和皇子就可以移居将军府了。府宅大了之后，人手肯定要增加，将来皇上回銮，也需要有人能打理宫务。不知白三姑娘可愿意担任尚仪一职？”

白家三位女眷听后眼睛都开始放光。

尚仪，从五品，在女官之中仅次于尚宫，这职位是终身制的，一旦担任过尚仪，那她的俸禄就会终身发放，虽然出宫还乡后发放的俸禄仅为六成，可也基本上和七品官持平。

要知道朝廷里的七品官是要用俸禄来养一大家子人的，而如果白晚虹担任尚仪，她的所有的收入都是零花钱，届时虽不能说她富可敌国，可在整个白家上下，她也可以说是最富有的人了。

而且自三位皇子还小就陪在他们身边，等三位皇子长大，就算白晚虹告老还乡，那她也和三位皇子结下了深厚的情谊，对白家今后的发展有非常大的帮助。

送走白家女眷之后，王聿祯又回忆起了妹妹那日丧仪上的细节。

京城当中世家的丧仪分为三个等级，第一等，办满七天，举家哀痛，家中所有人不沾荤腥、穿素服、不行房、不娱乐、不喧哗；第二等，办三天，家中所有晚辈不荤腥、穿素服、不婚嫁、不娱乐；第三等就简单了，只办一天，只有逝者本人的晚辈不荤腥、穿素服、不婚嫁、不娱乐。

需要在场面上做出来给众人看的排场刘家办的很是到位，甚至都不用王钦若提出要求，清平侯就主动做到了位。

从京城来的人都知道王绣祯的为人，看到了清平侯给了她足够的死后哀荣，纷纷议论说清平侯家真的是家风敦厚。

只是王聿祯去祭拜的时候发现王绣祯的那三个儿子看着自己的眼神很不对劲，仿佛看到坑害了他们母亲的仇人似的，就连王聿祯和他们说话，三个孩子也全都扭过头去一声不吭，对她抗拒得很。

看到此景，王聿祯便不再多言，都是世家出身，清平侯他们心里的那些小九九谁不知道啊？

清平侯世子的嫡长子算不得多么出众，只不过不落下乘罢了，而他的妾室都还算有些出身，她们所生的儿子并不是那么信服嫡长子，自然将来也不会成为嫡长子的助力。

王绣祯那三个从外男身上“借来”的儿子竟然都算得上刘家最聪慧的那一批孩子。

这样想的话还有什么不明白，刘家那位身体孱弱的六少爷必定成不了事，现如今王绣祯也去了，那三个孩子将来只可能会被他们教着跟随在世子的嫡长子身后做事。

血脉什么的此时并不重要，又不是世子的孩子，他们三个将来的后代注定成为旁枝，血脉不纯就不纯吧。

再者说他们三个都还是孩子，他们三个能不能成年都未可知，更何况是他们的孩子。

如果他们三个都绝了后，哪还有什么血脉不纯的忧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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