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流言

三千和几个衙役一起护送着王绣祯的尸体去了王家人暂住的院子，王聿祯也没多跟清平侯夫妻多客气，正事办完就出了衙门。

清平侯夫妻和他们的儿媳之后也从衙门里走了出来，在下人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儿媳问侯夫人：“咱们来前不是说，尸体咱们得带回去吗，怎么这么轻易就被王聿祯抢了去？”

侯夫人没说话。

清平侯哼了一声：“你是耳朵不好用还是脑子不好用？王氏都开始算账了，你倒是把钱拿出来呀！这一路上花用的都是中公的钱，你长房儿媳却一个子儿都不掏，好意思吗？人家要好房子好衣裳，要大场面，你现在去给置办！你不是仁义嘛，这点事都办不到？”

儿媳妇被怼得说不出话来，脸阴沉沉的。

侯夫人推了丈夫一把，安慰儿媳妇：“你别跟他计较，他那嘴就说不出好听话来。咱们这不是没办法了嘛，讲人伦确实应该让咱们把尸体带走的。可她不跟咱们讲人伦，讲银子。说实在的，这一路上的消耗巨大，咱们还真的没有银子呀！路都给咱们堵上了，只能由着她了。”

等他们回到黑山城门外，就看到一圈兵卒围了他家的车队，还有硬把他们六儿的车夫给扔到了车下，眼看六儿的马车就要被衙役驾走了。

清平侯和侯夫人赶紧从车上下去，拨开兵卒，赶到六儿的马车前质问那些衙役要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要强抢大男人？

衙役中领头的班头走过来一抱拳：“请问是清平侯和侯夫人吧？”

清平侯的嗓子眼立刻就被塞住了，这什么乡下地方，一个没级没品的衙役就敢直接到他面前质问！

侯夫人赶紧往前走了半步：“小兄弟，就是我们夫妻。你能告诉我们二人这是要干什么吗？”

班头道：“您的儿子也是遭劫的受害人，之前县丞宣六少爷去县衙协助查案，六少爷说他伤重不便，县丞便先允他养伤了。可方才有郎中看过了，六少爷没受伤，这就是欺瞒朝堂，藐视朝堂，按律要打二十大板的。鉴于六少爷体弱，按照黑山城的仁政，可以分四到五次施刑，这个不急。着急的是他现在就应该去县衙，他不去，那我们就只能来硬的了。”

清平侯来了火气：“你们目中无人！我可是清平侯，依律是不受杖刑的！”

班头：“我们不打你，打的是你六儿子。难道侯爷要让六少爷担任世子？”

清平侯长子：“……爹？”

这边话还没说完，那边衙役已经赶着马车走了，车外的人都能听到六少爷在车里扯开嗓门骂人的声音，可整个车厢都被用麻绳缠了好几圈，他别说是骂人，就是踹门都踹不开车厢，只能就像是食盒里滋滋作响的烤鱼一般被拉走了。

跟在马车后面的是半边脸被打肿了的清平侯家府医。

清平侯家的人们只能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喝阻叫骂，几个勇猛的家丁倒是冲了上去，不过黑山军出手很重，直接皮鞭子抽倒，三下五除二就给绑到树上去了。

一同在黑山城外排队的那些人家看得瑟瑟发抖，心里不约而同地骂谢斩关这是心狠手辣，在黑山城当土皇帝当惯了吧！他心里还有上下尊卑吗？清平侯比他高了可不止一个品级呀！

这边的事情吵吵嚷嚷，王聿祯已经不再过问，她相信曹县丞是个聪明人，自有决断，她只在刘家人肉疼的目光中拿回了一笔银子，之后就催促王钦若去和清平侯商谈后事。

几乎与此同时，黑山城中出现了各种关于王聿祯的传言。

比如说有人放出了王绣祯生前为人放荡的讯息，而且王绣祯是被一群男性劫匪掳走后死亡的，各种羞辱的帽子一顶一顶扣下来，王聿祯和王绣祯是一母同胞，再加上那日衙门带走刘家六少爷时，手段颇为强硬，很多人有意无意将矛头指向了王聿祯。

那意思是说王聿祯和王绣祯姐妹俩是一丘之貉，谢斩关在黑山城守了十年，王聿祯在家中自己生了个儿子，据说是洞房时一举蒙孕，可事实上究竟是不是只有她自己知道。

当天青在巷子里听其他下人转述那些话被气得恨不能去伙房拿菜刀时，一回身发现自家夫人就站在她身后。

那个转话的下人也吓了一大跳，立刻闭了嘴，什么都不敢说了。

王聿祯却完全不当回事：“旧饭热炒罢了，当初在京城的时候，私下里就有人嚼我的舌根，我的名声被这个妹妹拖累，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都不当回事，你们有什么可生气的？有人说我就有人说她们，要脏大家一起脏，我不在意。”

天青有点懵：“她们？谁？”

王聿祯看了一眼天空：“王家的闺女不止我一个，刘家的儿媳也不止我妹妹一个，从京城来的女眷也不止我们几个。”

天青：“？”

很快黑山城的大街小巷又兴起了另一个系列的故事，故事的主角是一对姓侯的富贵人家中的少爷和少奶奶，这少奶奶就喜欢围猎各色好看的少年郎，而这个富贵人家能容得下一个不守妇道的儿媳是因为他家的八个儿子中有六个不能生，要想留下后代就得出去借种子，而那两个有种子的儿子就成了其他儿媳们借种子的重点关注对象。

最近从外地来的富贵人家中有八个儿子，和“侯”这个姓关系密切，还名声大的就是清平侯家。

谢斩关和王聿祯的感情很好，街坊邻居都有见过，他们两个人的儿子虽说长相和王聿祯相似，可动作随了谢斩关，上台阶的时候一步三跳地上去，从背后看就是缩小版的谢斩关。

而且王聿祯平易近人，很愿意和城中的百姓们坐在一起聊聊天，有时候还会和其他当媳妇的一起说些自家婆婆的怪癖，所以她和城中很多百姓的关系很密切。

当中伤王聿祯的流言四起的时候，就有官眷和百姓自发维护她的名声，最有力的说辞就是“她一直和婆婆生活在一起，如果孩子不是谢斩关的，婆婆能不知道吗？”。

谢老夫人在和其他人说起自家儿媳的时候，虽说有千百句不好，可在名声上坚定维护：“她就是个爱钱的，手里把搂着好些铺子赚回来不少钱，就是不愿意给家里花。可品行那是没得说，我总觉得吧，在她眼里男人就不算是什么稀罕物，再招人疼的男人进了她的铺子不想给钱也能让她的人打出去，对她来说这世上没有男人女人，只有帮她搂钱的人，和让她搂钱的人。”

众人：“？”

最重要的是王聿祯的名字就刻在丰碑上，那是庇护了一方土地的巾帼英雄，很多人的生命是靠着她买回来的棉花才保住的，不少兵卒和他们的家人会主动维护王聿祯，如果在街上听到谁嚼王夫人的舌根，他们可不跟你讲理，上去就是一顿揍。

所以没几天，王聿祯就从流言的中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清平侯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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