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依靠
“真心？”老太太像是听见什么十分可笑的话一样，只是嗤笑了一声，不带办法客气，“我看她，是真心想让我不痛快。”
老太太这般一说，苏茉哪里还坐得住，立马就半跪在地上。老太太挑了挑眉，淡淡说道，“你这是做什么，弄得好像我这老婆子欺负你了，叫人看了背地里指不定怎么说。”
苏茉这听的是心惊肉跳，半分不敢言语。纵然苏茉再如何，也知道老太太说出这番话，她是如何也不能安心坐着。这话里的刺儿都足够把苏茉给捅死了，她若是还能淡然处之，那可当真是无脑了。
苏茉连忙说道：“老太太明鉴，孙女怎敢。”
木姨娘看着苏茉，也跪了下去：“老太太，二小姐的性子一向如此，虽然嘴上不说，可心里是极为念想着您的。”
看着这母女俩一唱一和的，苏莞倒觉得极有意思，勾起嘴角笑了笑。指尖抚摸着碧玉环，丝丝凉意渗入皮肤中，叫苏莞心神一凛。
老太太哪里会被这几句话糊弄，当场重重将佛珠摔在桌上。清脆的闷响叫这屋子里燃烧的檀香烟雾也抖了一抖，老太太面色不改，但眼中已微微有了阴鸷之色。
“昨个她同你说过了吧，你到底是如何打算的。”
老太太看着木姨娘，似乎在等着木姨娘给出一个令她满意的答复。
“二小姐犯了大错，实在是我教导无方，但凭老太太责罚。”
苏莞听着，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嗤笑，那般的若有若无。叫木姨娘跟苏茉听见了，却也不知道是不是苏莞发出来的声音。
还真是母女情深，这苏茉办了错事，她倒想一肩扛了下去，真有这般简单也就罢了。
老太太这心思深沉，在后宅浸淫多年，又怎么会不知道木姨娘的打算。当下便冷哼一声，这木姨娘倒是把她当成傻子了，还以为这般就能了结这件事了。
“如此说来，那你准备我如何责罚你。”
老太太便顺着木姨娘的话说下去，看看木姨娘到底会说出什么话来。
木姨娘心神一凛，这烫手山芋到了自己的手上，甩也甩不得，只好恭恭敬敬磕下头：“还请老太太明示。”
老太太拾起一枚干果放在嘴里，丝丝的甜蜜渗漏出来，却叫木姨娘感觉正被毒药侵蚀着。
“苏茉不敬，你作为生母，没有好生教导她，实在是罪过。我念着你来相府多年，平素也是兢兢业业管着后宅，你便在院子里待上三个月思过，日日写上百遍往生咒，我便饶了你吧。”
木姨娘一听，眉眼顿时染上喜色。这般的处罚实在是太小了，没想到老太太会这么容易就饶了她。木姨娘正要说话，但老太太便幽幽开了口。
“这三个月，我看你也无暇管事，便将对牌账簿一类物什都交给莞儿吧。”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把木姨娘整个人的心神都给劈穿了。对牌跟账簿，老太太这不就是要把管家大权交给苏莞吗，这三个月一过，她是如何也拿不过来了。
原来真正的惩罚在这里，老太太好重的心思！木姨娘嘴巴微微张开，可刚要脱口而出，就硬生生给咽了下去。这个时候她开口，不就是当着老太太的面跟她过不去吗。大不了离开安慈院，找个借口搪塞了去。
木姨娘这般想着，便低眉顺眼的应了声是。看着倒是乖巧真心服从，但那微微的颤音，还是叫人发现她心里流露出来的不甘心。
苏莞端坐着，当老太太说出对牌跟账簿交给她的时候，身子确实是细微的抖了一抖。想不到管家大权终于是到了她的手里，苏莞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激动，默不作声地抿了一口茶。
这里最为震惊的，当然就是苏茉了。她没想到，不过是来领个罚，就让姨娘把管家大权也给丢了。额头霎时布满细汗，发不出半个声音。
老太太说完这件事，见了几人反应，很是满意的样子，又道：“但苏茉也不能这般就饶过去，便罚几个月银子，今年的秋装冬装，便免了苏茉的。”
老太太说完，还没等苏茉惊的满脸惨白，就抚了抚发簪，说道：“我也乏了，你们回去吧。”
“是。”
苏莞当先站了起来，将那些往生咒递给老太太。
“老太太，孙女回去，再写一些，也好表表孙女的心意。”
老太太听着，笑得出了满脸的褶皱。老太太拍了拍苏莞的手，说道：“别了，你写了这般多，实在是不容易。我已经晓得你的心意，这般便够了。”
老太太说到这，又瞥了苏茉一眼，声音不禁寒了下去：“倒是有些人，做了错事非但没有半分的悔过之心，还自恃骄横。”
这屋子里的人听了，自然知道是在说苏茉。苏茉她是被说的小脸一阵红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玉莲站在一旁，看着苏茉的样子，也吓得不轻。这二小姐回去了，指不定要发多大的火气，到时候遭殃的，还是她们这些奴才啊。
苏莞听着，便笑了笑，说道：“老太太不必为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生气，气着自己的身子，可是得不偿失。”
“好孩子，你说的也是。”
老太太很是满意的点点头，说道：“拿到对牌账簿就来寻我，我给你好好说一说这管家之事。”
苏莞闻言，便微微一福身，说道：“孙女愚笨，只怕做不来呢。”
“就你这聪明劲，还说自个愚笨，那叫旁人如何自处。”老太太嗔怪一声，“切莫妄自菲薄，一切自然有我。”
苏莞心里不禁动容，老太太在木姨娘跟苏茉面前说出这番话，无疑是在跟她们宣布，她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这相府里有太多的阴谋诡计，太多的明枪暗箭。她本来觉得自己无所依靠，原以为老太太不过是知晓她的心思，扶上一扶罢了。但如今看来，老太太确实是把她当做孙女疼爱的。
苏莞忽然觉得，自己在这相府里，是真真正正有了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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