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3章 试探
“至于那些中低阶受刑者与灾厄，则在深度迷茫中，慢慢化作喂养、壮大污染源的养分，或是被更加强大的同类，所吞噬、吸收。”
说到这里，姜潮的脑中忽然闪过一道灵感，或许可以让他完美解释张楠的疑惑，顺带洗脱自己的嫌疑。
但他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顺着方才的话头，简单而不着痕迹地补充了一句：
“我想......那只与污染源量级接近的地狱大灾，就是靠吞噬这些陷入深度迷茫的同类，一步步壮大到能与污染源并肩的。”
“它就这么一路吞噬同类，一路深入污染腹地。
直到从距离到量级，都与污染源极为接近。”
“这也很有可能正是先前的它，为何迟迟没有流露出过存在痕迹，直至最后才暴露行踪的根本原因。”
姜潮之所以要编这个谎话，是为了替“死而复生”的韩若冰，找一个合理的身份掩饰。
如若不然，他实在是不好解释，一头地狱巅峰级大灾，为何会在关键时刻，突然间凭空跳了出来。
毕竟，在召唤出韩若冰时，姜潮只是把与灾厄化的陆沉舟战斗，当做是一次练习“灾厄统御”，并且提升自己与队长默契度的、堪称是千载难逢的实战机会。
可他却没有想到，战斗结束后，曾经被自己千叮咛、万嘱咐过，“不要深入污染腹地”的张楠，竟然会带队赶来支援自己。
姜潮当然不好训斥张楠，否则更会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而且，因为这种事情训斥下属，也不符合自己一贯以来立的人设。
所以，他只好编了这个谎话，并且期望这个谎话，不需要更多谎话来填补。
只不过，姜潮面上虽坦然自若，心里却十分清楚，自己这谎话编得并不算多么高明。
商都市从全面沦陷，到被他全线打穿，前后所经的时间，实在是太过短暂了。
以这座卫星市内的人口，还有对应的精神资源来计算。
按理说，很难再快速供养出，第二只地狱巅峰级灾厄。
姜潮只是联想到，自己之前看过的一本老漫画里，有个叫做“小金刚”、外形酷似葫芦娃的角色，才临时拼凑出了这么一个说法。
小金刚原本只是被“不死血”感染的一个coser，他一路尾随主角捡漏，才靠着吞噬慢慢做大做强起来，直至与终极大Boss并肩。
可人家那“葫芦娃”的崛起，是作者从故事开头就草蛇灰线，一路埋到结尾的伏笔。
跟眼下这种短时间内催肥，完全就不是一回事儿。
当然，姜潮对此也并未过于担心。
他的实力与人品向来过硬、有口皆碑。
更别提，在现场众人眼中，他刚刚才实打实袚除了，两只地狱巅峰级大灾。
像是这种战绩，本身就是最有分量的话语权担保。
所以，待到姜潮讲完这番话，大家非但没有表示怀疑，更没有想要细究，反倒是都认为他说得有理有据。
孙泽点了点头，张扬低声嘀咕了一句“原来如此”。
就连张楠都轻轻啧了一声，脸上更是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恍然神情，顺势接了一句：
“难怪，竟是会突然间出现两股地狱巅峰级气息......
您这么一说，就全都对上了。”
她语气自然，宛若如梦初醒，像是在真心实意地为大队长的推断做注脚。
此举既给足了姜潮面子，不至于让他在下属面前难堪。
同时也将她自己的真实心思，不动声色地压到了最深处。
降低了姜潮对她的戒心，方便她后续私下对姜潮进行试探。
听到张楠所言后，姜潮面上浮起笑容，心里却微微动了一下。
她的那声“难怪”接得太快，附和得太及时，表情也恰到好处。
恍然、信服、配合......
所有情绪，都被她精准放在了该放的位置上。
可问题恰恰就出在这里。
姜潮实在是太了解张楠了，因而能够看出她的附和，热情到了有些反常的地步。
她不是会在这类场合，主动出声应和的人。
尤其是当姜潮正面向下属、做总结性说明的时候。
换作平时的张楠，听完这种推断，最多只是安静地点一下头，然后默默记在心里。
正如她起初听到姜潮分析时的表现一样。
可刚才的她，表现实在是太过主动。
以至于为了突出自己的存在感，都到了有抢风头嫌疑的地步了。
这份滴水不漏的配合，因为太过刻意与明显，反倒是落了下乘。
姜潮没有看她，也没有让任何异样的神色，在自己脸上停留的超过一瞬。
分析还未结束，场合更不合适——
张扬还在旁边站着，棱镜和恶犬的注意力，也全部放在他的身上。
这时候，哪怕多说一句不该说的话，都相当于把张楠架到火上烤。
同时，也会暴露自己的某些小动作。
不，那些动作可绝对算不上是“小”。
既然张楠选择装作没有发现异常，那他索性就顺着对方的表演走下去，佯装自己已经把谎圆了过去。
“说实话，”姜潮轻咳了一声，将话题重新拉回主线，“我实际上也受到了，‘迷茫’的深度影响。”
“在追踪污染源的路上，我就一度忘记过自己的目标、能力的使用方法，甚至忘了自己赶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如果不是......”姜潮顿了一息，险些将“队长”二字说出口。
之前灵光一现编出来，因为太过仓促而明显存有漏洞的谎话，还是影响了他接下来的发挥。
此刻回看，那极有可能是一步臭棋。
但棋子已落，不管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已晚了。
姜潮只好把那个名字咽了回去，转而还算自然地衔补道：
“如果不是还留有后手......到这会儿，我可能还困在某条街上绕圈子。”
吸取了先前的经验教训，姜潮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做过多停留。
但这句话的分量，已足够吸引在场每一个人的注意力，并且让他们感到后脊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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