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你牛逼
汪明月的指尖刚搭上残骸侧壁那片腐朽开裂的船板,身前两道黑影便已经压低身形,就要借着阴影往破口内侧摸去。
张海楼与张海虾的动作几乎是刻在骨血里的默契,一个左切,一个右绕,脚步轻得像落在棉絮上,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兄弟二人常年在险地摸爬滚打,最擅长的便是悄无声息的潜入突袭,近身格杀,一招制敌,此刻目标明确——先揪两个落单的哨兵,拖到暗处撬嘴问话,摸清残骸内的布防、人数,还有莫云高这批人到底在阴器上动了什么手脚。
张海楼的短刀已经反握在手,刃口贴着小臂,眼神锐利如鹰,已经锁定了破口外三米处那道来回踱步的人影,只等张海虾给出一个信号,便要如猎豹般扑出去,锁喉、捂嘴、拖走,一气呵成。
可他脚尖刚要蹬地,后领突然被人轻轻一扯。
力道不大,却精准得让他半步都挪不出去。
“等等。”
汪明月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不容分说的笃定,直接打断了两人蓄势待发的潜入动作。
张海虾身形顿住,回头看来,眉峰微蹙,沉稳的眼底掠过一丝不解。
他们这套潜行突袭的路子,从未失手,眼下敌明我暗,正是先手制人的最好时机,偏偏在这个节骨眼被拦下,换做谁都会诧异。
张海楼更是直接拧过脸,压低声音急声道:“干嘛?放着现成的舌头不抓,等他们反应过来,咱们想摸进去就难了!”
他以为汪明月是怕了,或是顾忌船舱内的怨气乱蹿,刚要再劝一句,让她留在破口处望风,自己和张海虾速去速回,却见汪明月压根没看他,反而往后退了半步,背靠着湿漉漉、长满青苔的船板,单手探入了自己贴身穿在里面的斜跨布包。
那布包看起来不大,之前装符纸、糯米、小瓷瓶,一直没见鼓胀,张海楼原本没放在心上。
可下一秒,汪明月的手从布包里抽出来时,张海楼和张海虾两人的瞳孔,同时微微一缩。
不是符纸,不是糯米,不是任何克制怨魂的阴阳器物。
而是两把通体黝黑、枪身擦得锃亮、弹匣早已压满、连保险都提前掰开了的冲锋枪。
金属冷硬的质感在昏暗的船舱缝隙里泛着冷光,枪身短小精悍,适合狭窄空间近战,是军阀部队里最新配装的近战利器,射程不远,却火力迅猛,泼水般的射速在密闭船舱里,堪称碾压级的杀器。
张海楼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脸上那点准备潜行的凌厉瞬间崩了个稀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又极度震惊的懵逼。
他眼睁睁看着汪明月左手一把,右手一把,毫不费力地将两把沉甸甸的冲锋枪拎在手里,然后往前一递,直接怼到了他们兄弟二人面前。
“潜入?太慢了。”汪明月的声音依旧轻淡,可语气里那股漫不经心的狠劲,却让空气都燥了起来,“这里是密闭船舱,通道窄,拐角多,回声大,他们人多,有枪,还有引爆装置,拖一分钟,阴矿就多一分被炸掉的风险,跟他们玩潜行摸哨,纯属浪费时间。”
张海虾看着递到眼前的冲锋枪,沉稳如他,也难得露出了一瞬的错愕。
他们张家下斗,讲究的是刀术、身手、机关、阴阳,最多带两把短枪防身,极少碰这种重火力,更别说在一艘沉没数十年的鬼船残骸里,拿着冲锋枪横推。
而张海楼的反应则直白得多。
他先是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汪明月塞过来的冲锋枪,入手沉甸甸的,金属冰凉,弹匣紧实,他下意识掂了掂,又熟练地拉了一下枪栓,确认子弹上膛,动作行云流水,显然不是第一次碰热武器。
紧接着,他整个人直接缩到汪明月身后,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探头探脑地往船舱深处扫了一圈,那些隐约的脚步声、说话声、挪动东西的摩擦声还在不远处晃荡,那些阎锡山的兵,还完全不知道破口处藏着三个人,更不知道,他们手里已经多了两台能瞬间撕碎防线的“杀器”。
他又飞快地把头缩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抱着的冲锋枪,枪身抵在胸口,沉甸甸的安全感,是短刀和匕首永远给不了的。
下一秒,张海楼抬头看向汪明月,那张向来带着桀骜、挑剔、动不动就抬杠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实打实的佩服与震撼,他毫不犹豫地对着汪明月,高高竖起了大拇指,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压低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亢奋:
“你牛逼!”
这两个字,他说得真心实意,没有半点调侃。
前一秒藏渔船,后一秒掏冲锋枪,这个女人永远能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时候,掏出最离谱、却最管用的东西。之前那点猜忌、提防、觉得她神神叨叨的别扭,在这两把压满实弹的冲锋枪面前,直接被轰得烟消云散。
服了。
是真的服了。
汪明月被他这副又懵又亢奋的样子逗得唇角微不可查地勾了一下,却没多余功夫闲聊,只是快速吩咐,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半句废话:“弹匣我备足了,船上一共十七个人,分三拨守舱,最深处是指挥的军官是莫云高的副官。”
“张海虾,你守左通道,压制拐角火力,不要恋战,清路为主。”
“张海楼,你走右肋,遇人直接扫,别给他们举枪、吹哨、拉警报的机会。”
“我走中间,破舱门,拆陷阱,控怨气,你们跟着我的脚步冲,不用留手,不用潜行,不用抓舌头——”
她顿了顿,眼底寒光一闪,握着自己藏在腰间的短款自动手枪,上膛的脆响在寂静的阴影里格外清晰。
“一路横扫,直接冲到底。”
张海楼听得热血上涌,浑身的懒筋瞬间被抽得干干净净,桀骜悍勇尽数炸开,他把冲锋枪端稳,抵在肩窝,眼神亮得吓人,重重一点头:“得令!”
张海虾也迅速调整姿态,将冲锋枪横在身前,身形沉稳如松,目光扫过前方狭窄的船舱通道,已经在心里算好了弹道与压制角度,对着汪明月沉声道:“可以开始。”
汪明月不再多言,脚尖猛地踹向面前那块松动的船板。
“哐当——”
一声巨响,腐朽的木板直接被踹得碎裂飞溅,木屑与灰尘漫天扬起,彻底打破了残骸内部的死寂。
守在破口内侧的那个哨兵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嘴里还叼着半根烟,转头望过来的瞬间,映入眼帘的不是预想中的怨魂鬼影,而是三道直冲而来的身影,以及两道喷吐着火舌的狰狞枪口。
张海楼根本没给那人发出半点声音的机会。
枪口微压,短点射。
“哒哒哒——哒哒哒——”
枪声在狭窄密闭的船舱里炸开,回音叠着回音,震得人耳膜发疼,火舌吞吐,子弹精准地扫在哨兵身前的船板与胸口,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仰面栽倒,香烟滚落在地,火星溅在积水里,“滋”的一声熄灭。
第一声枪响,就是总攻的信号。
“有人闯进来了!”
“是敌袭!快拉警报——”
深处的士兵终于反应过来,慌乱的叫喊声此起彼伏,脚步声杂乱成一片,有人摸枪,有人找掩体,有人朝着通道口冲来,可一切都已经晚了。
汪明月一马当先,走在最中央,脚步飞快,身形在杂乱的船舱立柱间灵活穿梭,遇到横挡着的烂木门,直接抬手一枪,锁芯崩碎,一脚踹开,绝不拖泥带水。
遇到被阴器怨气影响、变得狂躁的杂兵,她抬手一张燃符甩出,淡蓝火焰裹住怨气,让那些人动作迟滞,瞬间成为兄弟二人枪口下的活靶子。
张海虾守在左侧,沉稳得可怕。
他不贪冲,不冒进,每一步都踩在最稳的位置,枪口压制着所有拐角、盲区、能藏人的储物柜与床板下,但凡有士兵探出头,或是举枪要射击,一串精准的点射立刻过去,弹无虚发,直接封死所有反扑的路线。
他像一道不动如山的盾,把所有侧面袭来的危险,尽数拦在汪明月与张海楼身后。
而张海楼,彻底放开了手脚。
他本就悍不畏死,身手矫健,如今握着冲锋枪,更是如虎添翼,在狭窄的船舱里闪转腾挪,时而低身滑步,时而侧身靠板,时而跃过堆叠的烂木箱,枪口始终保持着压制姿态,长点射、短点射切换自如,子弹泼水般扫出去,将那些刚从船舱房间里冲出来的士兵打得连连后退,哭嚎声、惨叫声、中弹声、木板碎裂声混作一团。
有人想躲在立柱后还击,张海楼直接一梭子扫过去,碗口粗的木柱被打得木屑飞溅,硬生生被轰出一排密集的弹孔,躲在后面的人惨叫着倒地。
有人想吹响腰间的铜哨求援,哨子刚凑到嘴边,子弹已经穿透了他的手腕,铜哨落地,发出清脆的响。
有人慌不择路,想往底层船舱跑,去引爆提前布置的炸药,张海楼脚步一蹬,直接追上去,枪口抵近,干脆利落的一枪,彻底终结了对方的念头。
没有迂回,没有试探,没有暗斗。
就是最直白、最粗暴、最迅猛的横推。
莫云高部队本以为这处荒海鬼船是绝对安全的据点,怨魂挡路,暗礁环伺,就算有人找来,也只能小心翼翼摸黑潜行,他们有枪有炮有陷阱,完全占据绝对优势。
可他们做梦也想不到,闯进来的不是摸金的土夫子,不是斗法的阴阳先生,而是三个拿着现代热武器,不讲半点江湖规矩,直接火力覆盖的疯子。
从破口处的第一声枪响,到清完前舱、中舱所有守兵,前后不过一分多钟。
地上躺满了哀嚎倒地或是彻底没了声息的士兵,鲜血顺着船舱的积水缓缓流淌,混着海水、霉斑、铁锈,散发出浓烈的腥气,与阴器的怨气、资料焚烧的焦糊味搅在一起,令人作呕。
沿途的机枪阵地、暗哨点位、陷阱机关,根本没来得及发挥作用,就被密集的子弹直接掀翻。
三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汪明月破局开路,辨明方向,压制怨气;张海虾侧翼守护,清剿漏网之鱼,稳固防线;张海楼正面突击,横冲直撞,火力碾压。
之前在礁滩上联手战怨魂的默契,此刻放到热武器近战里,非但没有生疏,反而更加丝滑,仿佛他们已经这样并肩作战了无数次。
没有多余的交流,一个眼神,一个脚步,一次枪口的偏移,就知道彼此要做什么。
中舱最后一个试图扔手榴弹的士兵,被张海虾一枪击中手腕,手榴弹脱手落地,汪明月抬脚一踢,将其踹进外侧的海里,“轰隆”一声炸响在船外响起,水柱冲天,却丝毫没有影响三人推进的脚步。
一路横扫,如入无人之境。
很快,前方通道尽头,一扇加固过的铁皮舱门出现在眼前。
与周围腐朽烂脆的木船板不同,这扇门是后来加装上去的,铁皮厚实,锁具精密,门缝里隐隐透出昏黄的煤油灯光,还飘出一股纸张焚烧的焦糊味。
里面,就是整艘船的核心区域。
“就是这里。”汪明月停下脚步,眼底凝重,“里面的人,就是领头的。”
张海楼端着冲锋枪,喘了几口粗气,脸上沾了点灰尘与溅到的血点,却笑得愈发亢奋,枪口指着铁皮舱门:“老子直接把门轰开!”
“不用。”汪明月抬手拦住他,从腰间摸出一枚小巧的钥匙,竟是直接插进了锁孔,轻轻一转,“我之前登船勘察时,就配了这扇门的钥匙。”
张海楼又是一怔,随即再次对着汪明月竖了个大拇指,这次连话都懒得说了,满眼都是“你连这个都备了?我服到底”的震惊。
“咔嚓。”
锁芯弹开。
汪明月猛地拉开铁皮舱门。
一股浓烈的纸张焦糊味、墨水味,混合着阴寒的怨气与淡淡的硝烟味,扑面而来。
舱内不大,摆放着一张破旧的长桌,桌上堆满了文件、地图、电报稿纸,墙角放着电台,煤油灯灯火摇曳,将整个房间照得昏黄不定。
而在长桌正中央,一个穿着合身军官制服、年纪不过二十四五岁的年轻军官,正背对着舱门,双手淡定地将一叠叠厚厚的密件,扔进桌旁的铁盆里。
铁盆内火焰熊熊,一张张写满机密字迹的纸张,在火舌里卷曲、碳化、化为灰烬。
他的另一只手,紧紧攥着一部手摇式电台的话筒,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语速急促又带着一丝焦躁,对着话筒用暗语厉声下令,声音带着阴冷:
“……收到即刻执行,引爆阴矿所有预埋炸药,不留半点痕迹,所有资料就地销毁,绝不能让阴器与矿脉的秘密落入外人手里……快!再快!”
他太专注于销毁证据、下达炸矿的指令,太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以至于外面枪声震天、惨叫连连,他都只以为是外围哨兵在对付游荡的怨魂,完全没有意识到,舱门已经被打开,三个杀神,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直到汪明月轻抬下巴,张海楼与张海虾同时迈步,脚步声落在铁皮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年轻军官的身体,猛地一僵。
话筒从他僵硬的指尖滑落,砸在桌面上,发出“当”的一声响。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还沾着一点火星烫出的灰痕,清秀却阴鸷的脸上,写满了冷漠。
映入眼帘的,是两个端着冲锋枪、枪口直直对准他胸口的张家兄弟,枪口还残留着未散的硝烟,眼神冷冽如刀。
而在他们身后,汪明月缓步走入,关上铁皮舱门,落锁,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房间内只剩下铁盆里火焰焚烧纸张的“噼啪”声,以及年轻军官清浅的呼吸声。
他攥着的最后一份密令,还没来得及扔进火盆,边角已经被火苗舔舐,漆黑的灰烬缓缓飘落。
桌上的电台,还在滋滋地传出电流杂音,远方炸矿的指令,或许已经传了出去,又或许,还卡在最后一瞬。
张海楼上前一步,冲锋枪枪口微微一顶,顶在年轻军官的胸口,将他死死抵在桌沿,动弹不得,桀骜的声音冷得像冰:
“别动,再动,直接给你打成筛子。”
“销毁资料,下令炸阴矿,你倒是挺勤快。”
“现在,该你跟我们好好说说,莫云高到底想拿阴器和阴矿,干什么勾当了。”
年轻军官面带微笑,看着眼前黑洞洞的枪口,看着满地狼藉的船舱,看着这三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人,耸了耸了淡淡的说着:“想知道?跟我一起下地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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