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有花堪折直须折
“我说堕入空门,你就真信了?”
沈惜文抱臂倚靠在廊柱边上,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谢祺见她露出这番模样,不知为何,也挠挠头,像个毛头小子似的笑了。
“你说什么我都信。”
“哼!”沈惜文道,“说得这么好听,若我真的遁入空门,你现下又打算怎么办?”
谢祺忙说:“我请大师为你再还俗。”
“还俗让你再抛弃我一次?”
“我……我已经后悔了,惜文,我这次追着你来,就是下定了决心的。”
沈惜文听到这话,神色收敛许多,平静的看着谢祺,等他继续往下说。
谢祺轻声道:“我要娶你,但……能不能等谢家平反之后?现在的我还背着叛贼的名声,我不想让你也跟着受累。”
沈惜文原本想骂他又让自己等,可看谢祺的眼神认真,她想说的话又哽住。
像是数年前那样,她总是没法拒绝谢祺。
沈惜文对自己的不争气也有些无奈,她干脆不答应也不反对,扭过头往外走了。
谢祺心中一乱,连忙追了上去:“惜文,你、你怎么想的?”
沈惜文傲娇道:“你想娶,我就要嫁吗?我现在不想嫁给你了。”
谢祺有些愣怔:“那……那你想嫁给谁?”
沈惜文说:“难道我非得嫁人才能活着吗?安国公府的田地铺子所有财产掌握在我手中,我自己还有私产,我便是一辈子不嫁,也过得很滋润。谢大公子,就不必你为我操心了。”
谢祺沉默下来,他默默跟在沈惜文身后,一言不发。
直到看见沈惜文进了个熟悉的客院,他才露出诧异神色。
院中,外祖郑归真正在和赵青蘅对弈。
见他们进来,郑归真抬起头随口问道:“找到人了?”
沈惜文“嗯”一声,丝毫不给谢祺面子,把他当着别人痛哭流涕的事说了。
一时间,几个长辈全都哈哈大笑,只有谢祺涨红脸,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郑归真见状,便笑着说:“安儿,你经历了很多事,最应该明白的道理应该是珍惜眼前人。你和惜文能等到今日,实属不易,又何必多想那些有的没的?”
赵青蘅也温声道:“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郑归真说:“这句诗放在此处,不太妥当。”
赵青蘅立刻虚心求教:“请您老指点。”
“……”
两人旁若无人地说话去了,谢祺又看了眼沈惜文。
沈惜文乖巧侍奉在旁边,给两位长辈端茶倒水,对谢祺的眼神视而不见。
谢祺只好去问她的随行婢女:“惜文来遇龙寺是做什么?”
婢女掩着唇笑:“小姐说,大公子不愿娶她,她就来找郑老,让郑老逼大公子来提亲。”
这话一出,沈惜文就羞恼地喝斥对方:“絮儿,胡说八道什么?”
婢女絮儿连忙告罪,又示意谢祺:“大公子,你是逃不出我家小姐的手掌心的。若真想娶我家小姐,就痛痛快快的。若是真思虑过多,犹犹豫豫,也给个痛快话。”
谢祺:“……我娶!我一定娶!”
絮儿这才笑嘻嘻的看了眼沈惜文,小跑着溜走了。
双方关系和缓不少,谢祺也不急着走,就坐在小院里看郑归真和赵青蘅二人对弈。
看到一半,邓海坐着马车也哼哧哼哧的来了。
“谢大公子!”邓海长出一口气,“殿下请您进宫啊!!”
谢祺:“……”糟了,忘了这件事。
所有人都看向谢祺,谢祺讪讪起身,“这就随公公走。”
邓海摆摆手:“您自个儿骑马去吧,咱家这身子骨是不行了,得歇歇。”
谢祺:“……也行。”
谢祺转头看向沈惜文,沈惜文正好也看了过来。
谢祺说:“等我。”
沈惜文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就收回视线。
谢祺又与郑归真等人告了别,这才离开遇龙寺,策马离去。
抵达宫中时,早已过去了两个多时辰。
三司官员齐聚殿内,大家也不知道在争吵什么。
听人通报说谢祺来了,所有的争吵声才戛然而止,然后一双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门口。
谢祺进来后,看清他面容的众人,不约而同地倒吸了口气。
公主竟丝毫虚话都没有,这谢祺哪是单单毁了容,这是面目全非啊!
昔日那个天骄之子的风姿还在众人脑海中徘徊,所以眼前这人走进来,开口时,所有人第一时间都不觉得他是谢祺。
谢祺开了口:“臣,谢祺,参见殿下。”
他的嗓音很粗哑,一听便是声带被毁了。
周显之等人的眼神已经多了几分悲愤,至于其他人,神色都很复杂。
云菅坐在上首,视线在所有人身上扫了一圈,才说:“起身,坐吧!”
谢祺走去谢绥的身旁坐下,云菅这才说:“今日请谢大公子前来,是为了核实当年北境之战的事。谢公子,当年鸣沙关一战的细节,你可还记得?”
谢祺点头:“记得。”
云菅便道:“有劳细细说来。”
谢祺垂下眼,轻声开了口。
“当年北戎十万大军来犯,我父亲命我率三千轻骑绕后突袭,截断敌军粮草。临行前,因鸣沙关已经孤立无援多时,我父亲便向京中再次发了求援信,这是当月的第七封求援信。但我们等了三日,援军未至,反而等到了北戎的伏兵……”
说到这里,谢祺顿了下,语气低沉:“突袭一事是父亲私下安排的,但北戎好像知道我的行军路线。”
“我拼死突围,身中数箭,昏迷在死人堆里,被趁火打劫的朔兰公主月摩华发现。之后的事,诸位大人们想必也听说过了。她认识我,知我了解北境布防,便想招降我做她的王夫。我不从,她便囚禁我,又授意人断了我的双手,毁了我的容貌和嗓音,将我困在朔兰王宫的地牢里,日日折磨。”
三司官员确实不少都知道这件事,但更多的,却是听得目瞪口呆。
其中一名当年参与审理此案的老御史颤声问:“那……当年谢将軍的通敌书信,难道是假的?”
“自然是假的。”谢祺声音平静,“我父亲一生忠君报国,怎会通敌?那封信是北戎人模仿父亲的笔迹写的,故意遗落在战场上,被赵嵩的人捡到。赵嵩与父亲素有嫌隙,又想夺父亲的兵权,便以此为证,上报朝廷说父亲通敌。”
赵嵩正是谢临锐的副将,当年指证谢临锐的人是他,送谢临锐尸体回京的人也是他。
谢临锐死后,北境大军的兵权确实大部分移交到了他手中,但赵嵩此人并没有多少才能,打过几次败仗后就被皇帝给下了军职,早被发配到别的犄角旮瘩去了。
但这些年,他日子过得还算不错,大抵是揣摩上意揣摩的比较好吧!
“至于那名同样指证我父亲的朔兰降将。”谢祺的眼神变得冰冷,“根本就是赵嵩买通的死士,他的供词都是提前编好的。父亲被定罪后,他就被赵嵩灭口了,对外只说暴病身亡。”
花深雾适时递上一份卷宗:“这是我们皇城司早些年搜出的账本,上面记录了赵嵩买通死士、伪造书信的花费,还有他与北戎使者私下往来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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