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收工
金字塔下方，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一本散发着古老气息、封皮像是人皮材质的厚重书籍掉了下来。
林封伸手接住。
入手的瞬间，书本并没有什么重量，但林封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着沉甸甸的恶意。
【叮！获得物品：旧日万神录（残卷）。】
【记载了当前苏醒及沉睡的所有旧日支配者的位置、能力、以及……弱点。】
【隐藏信息：书页中夹杂着某种特殊的诱捕信息素。】
林封翻开书。
第一页就是刚才被煮了的“深渊凝视者”，上面画着一个大叉。
第二页是“图书馆员”，也就是眼前这位，此时上面的画像正在瑟瑟发抖。
林封快速往后翻。
“深海歌者”、“腐烂之母”、“痛苦编织机”……一个个听名字就倒胃口的家伙。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
那一页没有画像。
只有一个模糊的、不断变化的黑影。名字那一栏也是乱码。
“这是什么？”林封指着那一页，问头顶的金字塔。
金字塔颤颤巍巍地回答：“那是……‘模仿者’。它是最危险的。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它可以变成任何人，甚至……变成神。它在不断学习，不断进化。它混在你们中间，或者是我们中间。”
“内奸？”孙梦瑶皱眉，手中的刀握得更紧了，“它能模仿到什么程度？”
“一切。”金字塔的声音带着一丝恐惧，“外貌、记忆、能力、甚至神格气息。除非它主动暴露，或者试图模仿一个它无法理解的存在，否则无法被识破。”
林封合上书。
“模仿一切？”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有点意思。那不就是个顶级盗版商吗？”
他把书扔给璃月。
“收好。雷宙，把这个金字塔改造成这片沙漠的信号基站。既然它这么喜欢存东西，以后就把全球的垃圾邮件和广告都存它这儿，省得占我们服务器内存。”
“好主意！”雷宙眼睛放光。
金字塔发出一声绝望的嗡鸣，但面对林封那只刚刚吃过旧神、还带着“不可名状”气息的手，它只能选择屈服。变成垃圾站，总比被炖了强。
“老板，接下来去哪？按照名单去抓下一个？”马大富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他还在农场看家。
“不急。”林封看着远方灰白色的沙漠，“既然有个喜欢玩‘模仿’的家伙躲在暗处，我们主动去找太费劲。不如……钓鱼。”
“钓鱼？”
“对。”林封看向璃月，“你们之前不是提过那个什么‘造神计划’吗？弄个虚拟偶像什么的。”
璃月点头：“是有这个计划，原本是为了收集信仰之力来稳固地球的结界。”
“那就搞大点。”林封拍板，“造一个全世界最完美的‘神’。让那个‘模仿者’眼馋。它既然喜欢模仿，肯定受不了有一个比它更完美的存在出现。”
“只要它敢来模仿……”
林封的眼里闪过一丝寒光。
“我就让它知道，盗版在正版面前，是要付版权费的。而且这费用，它付不起。”
江海农场，地下指挥室。
说是指挥室，其实就是以前用来存放红薯的地窖，被雷宙用各种黑科技改造了一番。墙壁上贴满了发光的符文电路，中间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台。
此时，投影台上正展示着一个绝美的身影。
那是璃月和雷宙联手打造的虚拟偶像——“灵”。
她拥有着符合全人类审美公约的完美面容，身上流转着圣洁的神性光辉。她的数据核心由璃月的星辰神格碎片构建，外层则是雷宙编写的最强防火墙代码。
“这就是诱饵。”
璃月指尖轻点，那个虚拟影像在空中翩翩起舞，每一个动作都牵动着某种天地法则的韵律。
“我们在全球网络上发布了消息，宣称‘灵’是新诞生的救世女神，拥有能够净化旧神污染的终极力量。短短三小时，全球关注度已经突破了五十亿。”
雷宙在一旁补充，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起：“我已经给那个‘模仿者’留了后门。只要它试图解析‘灵’的数据，就会通过那个后门进入我们的陷阱网络。”
林封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一根刚烤好的玉米，咔哧咔哧地啃着。
“这玩意儿真的会上钩？”林封指了指那个虚拟偶像，“那个模仿者不是号称最危险吗？这么明显的钓鱼执法它看不出来？”
“它看不出来。”回答的是被带回来的那本《旧日万神录》。这书现在长出了手脚，正蹲在桌角瑟瑟发抖，“模仿者的本能就是‘成为更强者’。它无法抗拒进化的诱惑。只要它判定这个‘灵’比它现在的形态更强，它就一定会尝试吞噬并取代。”
“本能啊……”林封若有所思，“那跟二狗子看见骨头走不动道是一个道理。”
趴在门口的二狗子不满地呜咽了一声。
就在这时，红色的警报灯突然亮起。
整个指挥室的灯光瞬间变成了刺眼的猩红。
“来了！”雷宙大吼一声，墨镜上闪过无数数据流，“好快！它甚至没有试探，直接冲着核心数据库来了！”
全息屏幕上，那个完美的“灵”突然停滞了动作。
她的眼睛，原本是清澈的湛蓝色，此刻突然染上了一层灰白。那种灰白迅速蔓延，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清水里。
“警告！防火墙被突破！”
“警告！核心代码正在被重写！”
“对方正在下载‘灵’的所有权！”
雷宙的手指快得只能看到残影：“这家伙的数据量好恐怖！它不仅是在模仿，它是在‘同化’！它想顺着网线爬过来，把我也给同化了！”
“切断网络！”孙梦瑶当机立断，手中长刀出鞘，就要去砍服务器。
“别动！”林封喝止了她，“让它来。网线断了，鱼就跑了。”
林封丢掉玉米棒子，站起身，走到那个正在变异的全息影像面前。
此时的“灵”，一半脸是圣洁的女神，另一半脸已经变成了扭曲的、不断变换面孔的怪物。那个怪物发出刺耳的笑声，那是无数种声音混合在一起的噪音。
“找到了……更完美的载体……我将成为神……”
那个声音在指挥室里回荡，带着强烈的精神污染。
“想成神？”林封看着那个怪脸，笑了，“你问过我了吗？”
那个正在入侵的意识似乎感应到了林封的存在。
它转过头，用那只灰白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封。
“你……阻碍……清除……”
下一秒，一股庞大的数据洪流猛地冲出屏幕，化作实质的触手，直扑林封的面门。这触手不是物理实体，而是纯粹的“模仿法则”。只要碰到，林封的存在就会被它解析、复制、然后取代。
“老板小心！别让它碰到！”璃月惊呼。
但林封没有躲。
他反而张开了双臂，像是要拥抱那个怪物。
“来，让我看看你有多能学。”
触手狠狠地刺入了林封的眉心。
全场死寂。
雷宙和孙梦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预想中林封被控制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相反，那个原本嚣张无比的“模仿者”，突然僵住了。
连接着林封和它的那根数据触手，开始剧烈颤抖。
在那遥远的网络另一端，那个没有实体的怪物，此刻正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因为它在进入林封意识的一瞬间，看到的不是一个人类的灵魂。
它看到了一片海。
一片由无穷无尽的“属性点”构成的汪洋大海。
那是【力量999极】、【体质999极】、【精神1无边】……
每一个数字，都代表着一个宇宙的重量。
“解析……开始解析……”
模仿者疯狂运转它的核心，试图复制林封的数据。
“警告！目标数据量过大！”
“警告！无法理解‘无边’的概念！”
“警告！内存溢出！内存溢出！”
林封的意识海里，那个小小的入侵者就像是一只试图喝干大海的蚂蚁，肚皮瞬间被撑得滚圆。
“怎么？吃不下了？”林封的声音在意识空间里响起，如同雷霆，“你不是要模仿吗？来啊，我这还有‘无限掠夺’的天赋，还有‘吞噬旧日’的权柄，你都拿去啊！”
“不……不要了……太多了……”
模仿者发出了惨叫。它引以为傲的学习能力，此刻成了它最大的诅咒。它无法停止模仿，但林封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悖论和Bug。
“想跑？”
现实中，林封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根已经开始想要缩回去的数据触手。
“既然来了，就给我留下当杀毒软件吧。”
【天赋·无限掠夺·逆向格式化】
林封的手掌中爆发出一股金色的光芒。这光芒顺着数据线，瞬间反攻进了模仿者的老巢。
“啊！！！”
全息屏幕上，那个扭曲的怪脸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的嘶吼。
“砰！”
整个指挥室的服务器炸出一团火花。
但屏幕上的影像却稳定了下来。
那个虚拟偶像“灵”，重新恢复了圣洁的模样。只是她的眼神变得更加灵动，甚至带着一丝……恐惧后的顺从。
“搞定。”
林封拍了拍手，看着屏幕里那个全新的“灵”。
“老板，你……把它杀了？”雷宙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杀，杀了多浪费。”林封指了指屏幕，“我把它给‘格式化’了，然后重装了个系统。现在的它，已经是‘灵’真正的核心智能了。而且，它脑子里装着所有它曾经模仿过的旧神的数据。”
林封转头看向璃月。
“现在，你的造神计划成功了。我们不仅有了一个神，还有了一个能随时变成任何敌人模样的超级陪练。”
屏幕里的“灵”缓缓向林封鞠了一躬，声音清脆悦耳：
“主人，‘灵’已上线。当前数据库已更新，已锁定剩余十一个旧神坐标。是否立即执行清除计划？”
林封伸了个懒腰，捡起地上还没吃完的半根玉米。
“别急，刚干完活，有点饿了。”
他看向墙上的时钟。
“正好晚饭时间。雷宙，查查那个叫‘深海歌者’的家伙在哪？听说深海鱼油对皮肤好，梦瑶最近熬夜都有黑眼圈了，得给她补补。”
孙梦瑶原本冷若冰霜的脸瞬间红了一下，随即狠狠地瞪了林封一眼，但握刀的手却悄悄松开了。
地下室里，众人的笑声响起。
危机虽然还在，但那种令人窒息的绝望感，却在林封的一根玉米和一句玩笑中，烟消云散。
而在遥远的深海，某个正在唱歌的旧神，突然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感觉自己像是被某种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凶兽，写进了今晚的菜单。
马里亚纳海沟，地表最深处的伤疤。
这里没有光，压强足以把一辆主战坦克揉成废铁球。按照常理，这里是生命的禁区，是绝对的死寂之地。但此刻，深海一万一千米之下，正热闹得像个装修现场。
一个巨大的气泡排开了千万吨的海水，正以违背流体力学的方式极速下潜。气泡里，林封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张甚至还没拆标签的真皮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包从农场带出来的瓜子。
“老雷，还要多久？瓜子都磕完半包了。”
雷宙正蹲在气泡边缘，手里捧着那个万能平板，屏幕的光映照着他那张写满求知欲的老脸。
“老板，稍微等等。这下面的水压有点意思，我在尝试能不能把这股压力转化成无限能源电池。”雷宙头也不回，手指在屏幕上划出一道道残影，“如果成功了，以后咱们农场的电动三轮车充一次电能跑十年。”
孙梦瑶抱着刀站在一旁，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气泡外的黑暗。深海的黑暗不是空的，里面充满了窥视的视线。那些生活在极深处的发光生物，像是一盏盏鬼火，忽明忽灭。
“有点吵。”孙梦瑶皱眉。
“确实。”林封吐出瓜子皮，“从刚才开始，就有个动静一直在脑子里嗡嗡响，跟指甲挠黑板似的。”
那是某种次声波。频率极低，但穿透力极强。它不经过耳朵，直接作用于脑干，让人产生一种想要把自己的内脏掏出来洗一洗的冲动。
随着深度增加，那种声音越来越清晰，逐渐从噪音变成了一种诡异的旋律。
不像歌声，倒像是无数溺水者在喉咙里塞满淤泥后的呜咽。
“到了。”璃月手中的星杖微微发亮，“旧日支配者‘深海歌者’的巢穴。这片水域的规则已经被改写了，声音在这里变成了实体。”
气泡猛地一震，停了下来。
前方是一座由无数沉船、鲸鱼骨架和巨大贝壳堆砌而成的海底宫殿。宫殿中央，趴着一个庞然大物。
它长得有点像一只被核辐射变异后的儒艮，臃肿、滑腻，身上长满了类似于管风琴一样的气孔。它没有眼睛，整张脸只有一张占据了三分之二面积的巨嘴。
那就是“深海歌者”。
此刻，它正在“练嗓子”。那张巨嘴一张一合，周围的海水瞬间沸腾，化作一个个肉眼可见的音波炸弹，向四周扩散。
“这就是那个能提炼鱼油的？”林封打量了一番，有些嫌弃，“看着有点肥腻啊，该不会是注水的吧？”
似乎是听到了林封的评价，或者是感应到了入侵者的气息，深海歌者停止了呜咽。它那巨大的身体蠕动了一下，无数气孔同时张开。
下一秒，真正的攻击降临了。
“啊——！！！”
一声尖锐到足以撕裂原子键的高音爆发。
这不是普通的声波，这是规则层面的“音杀”。在这股声音面前，钢铁会像玻璃一样粉碎，灵魂会像烟雾一样消散。就连林封他们所在的气泡，表面也泛起了剧烈的涟漪，仿佛下一秒就会破碎。
雷宙手里的平板直接黑屏：“我去！这死胖子高音飚到十二万赫兹了！我的显卡！”
孙梦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哪怕是魔帝体质，面对这种无视防御的音波灌脑，也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移位。
只有林封，依然稳稳地坐在沙发上。
他甚至还有闲心把最后一颗瓜子磕开，把仁儿扔进嘴里。
“难听。”
林封给出了两个字的评价。
如果是莫扎特，他或许会给点面子听完。但这玩意儿叫得跟杀猪一样，还没节奏感，纯粹就是嗓门大。
“既然你喜欢唱，那我教教你什么叫真正的‘高音’。”
林封站起身，也没见他有什么大动作，只是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吸，仿佛把这片海域的氧气都抽干了。周围的海水出现了短暂的真空断层。
然后，他对着气泡外那个还在嚎叫的大肉块，张嘴。
没有用神力，没有用技能。
纯粹是肉体力量驱动声带，加上一点点从“龙吼”里学来的发声技巧。
“闭——嘴！！！”
如果说深海歌者的声音是海啸，那林封这一嗓子就是陨石撞地球。
两个字出口的瞬间，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激波以林封为中心，呈扇形轰然爆发。
“波——”
没有任何悬念。
深海歌者那足以撕碎灵魂的音波，在林封的咆哮面前，就像是狂风中的烛火，瞬间熄灭。
紧接着，恐怖的声压直接撞上了歌者的本体。
“噗嗤！”
那个臃肿的怪物，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身上那成百上千个用来发声的气孔，同时爆裂。蓝色的血液像喷泉一样把这片深海染得浑浊不堪。
巨大的宫殿轰然倒塌，无数万年沉船化作齑粉。
整个马里亚纳海沟的地壳都剧烈震颤了一下，引发了地面上的一场四级地震。
“咳咳……”
硝烟（其实是浑水）散去。
那只不可一世的旧神，此刻像是一条被拍扁了的鼻涕虫，软趴趴地瘫在海床上，时不时抽搐一下。它那张巨嘴歪在一边，显然是下巴脱臼了。
世界清静了。
“这就对了嘛。”林封揉了揉嗓子，“公共场合大声喧哗，这就是下场。”
他走出气泡，在这万米深海中如履平地。强大的水压对他来说，就像是微风拂面。
走到那个还在吐泡泡的歌者面前，林封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它那肥厚的肚皮。
“弹性不错。”
【叮！检测到濒死旧神单位。】
【是否进行物理“劝说”？】
“劝说个屁，直接打包。”林封对着身后的雷宙招手，“老雷，拿桶来。这玩意儿太大，咱别整只带回去了，就在这儿现场加工吧。”
雷宙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平板虽然黑屏了，但他从裤兜里掏出了另一件大杀器——一台刻着符文的、由外星引擎改装的……抽脂机。
“老板英明！这深海环境低温高压，正好保鲜。”雷宙把那根大腿粗的吸管插进歌者的体内，“只要抽走它的本源脂肪，这玩意儿就是个空壳子。”
“咕噜……咕噜……”
随着机器启动，淡金色的油脂顺着管子流进了特制的储油罐里。
原本庞大的深海歌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它那双没有眼睛的脸上，竟然流露出了一种名为“生无可恋”的情绪。
它堂堂旧日支配者，曾经用歌声毁灭过亚特兰蒂斯文明的存在，现在竟然被人当成猪一样在抽油？
“别动。”孙梦瑶不知何时走到了歌者的脑袋边，手里的长刀轻轻拍着它的大嘴，“再动就把你舌头切下来做卤味。”
歌者彻底不动了。
十分钟后。
林封手里多了十几个装满金色液体的玻璃罐。
【旧神鱼油（特级初榨）】
【品质：神话级】
【功效：美容养颜，延年益寿，甚至能让皮肤发光（物理意义上的发光，自带1000流明亮度）。长期服用可获得“深海亲和”体质，以后下海不用带氧气瓶。】
“搞定。”林封把罐子收进储物空间，“梦瑶，回去记得每天早晚各喝一勺。这可是纯天然无污染的，比那个什么某大牌好多了。”
孙梦瑶看着那金灿灿的油，虽然知道是那怪物体内的，但闻着确实有一股奇异的清香。她红着脸点了点头，把刀收回鞘中。
“走吧，收工。”
林封看都没看那个已经变成一张皮的深海歌者一眼。失去了本源，这东西就是个大号垃圾，过不了多久就会被海底的食腐生物分解干净。
回到气泡，林封正准备上浮，忽然想起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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