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筹谋划策
赵溪源把烟锅往鞋底上一磕，重重吐出一口白烟：“好！有枪、有粮、有钱，这队伍就算有了脊梁骨！”
张满粮一拍大腿：“那就说干就干！我今晚就下水，把湖汊、芦苇荡、暗礁全摸一遍，画成水路图。”
王二牛抢着道：“我陪他去！我水性好，还能憋气，要是遇上鬼子伪装船，咱俩潜到船底给他安个‘定心丸’！”
赵溪源摆摆手：“我在这生活这些年，这里的路线早就摸清。太湖沿岸二十八个渔村，三百多条大小渔船，哪条船上的人信得过、哪条船上的人靠不住，我心里都有谱。”
李明远闻言大喜，立即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地图铺在桌上：“赵老，您看这太湖水域图可还准确？”
赵溪源的独眼在地图上扫视片刻，粗糙的手指点在湖心一处：“这里少标了三处暗礁，去年冬天有艘日本汽艇就是在这儿触的礁。”说着从灶膛里抽出根炭条，在地图上娴熟地添改起来。
“还有这里，这个村有一条小水道，只能撑竹筏通过，但可以直通天渚港的运河支流。”赵溪源的炭条在地图上划出一道蜿蜒的虚线，“去年发大水时我发现的，连本地渔民都很少知道。”
李明远眼睛一亮：“这可是条黄金水道！要是能利用起来......”
“得先解决两个问题。”赵溪源打断他，炭条重重戳在虚线中段，“这儿有座废弃的碉楼，现在被水匪'太湖蛟'占着。再就是出口处，”炭条移到虚线末端，“出口距离国军在运河设的检查站不远。”
屋里安静下来，灶膛里柴火噼啪作响。
云清歌开口：“太湖蛟有多少人？”
“三十来号，七八条船。”张满粮接话，“他们不仅时常出去抢劫财物，遇到不服从的还会将人打伤打残，甚至要人性命。”
云清歌皱眉：“这太湖蛟好解决，还可以找足人手将他们代替了。但这检查站可不好弄，要是动了那里，可就要引来国军了。”
李明远却笑道：“到了那里，我们完全可以弃水路绕行，在别处设接应人嘛！再说了，未必没有机会不是。”
赵溪源敲敲桌，说回正题：“现在来说说适合用来做据点的地方，他看向李明远，“组织是要打通海城到苏区的运输线吧？”
李明远点头：“正是。现在陆路封锁严密，组织希望开辟这条水上通道。”
赵溪源沉思片刻，指向地图上一处芦苇荡：“三汊湾！这里四面环水，芦苇茂密，退潮时露出浅滩，涨潮时水深过丈。最重要的是——”他手指一划，“往东可出海城，往西通宜兴，往北达吴江，是个天然的交通枢纽。”
梁木凑过来看：“这确实是好位置，附近有没有国军驻扎？”
张满粮接过话头：“最近的国军驻地在周庄，离这三汊湾少说也有七八里水路。不过...那帮老爷兵平日只管收税，很少出操巡逻。”
赵溪源继续说：“这个位置，三汊湾边上有个废弃的龙王庙，砖瓦结构，屋顶都塌了半边。”
“但地窖完好，能藏人藏货，如果想将地窖扩大成地下室也不是什么难事。”
李明远眼睛一亮：“这倒是个现成的据点。赵老，这里有人占着吗？”
赵溪源点点头：“有，那地方我去年去过，现在被'水老鼠'占着，不过不是大问题，可以商量。”
“水老鼠？”云清歌疑惑道。
“一伙专偷渔网的毛贼。”赵溪源解释，“七八个半大的孤儿，领头的是个瘸腿老头。”
梁木插话：“既然是些苦孩子，能不能争取过来？咱们正缺熟悉水性的本地人。”
李明远和赵溪源交换了个眼神，都觉得是不错的主意。”
“试试也无妨。”赵溪源开口，“明日我自己走一趟，试探试探老瘸头的口风，也看看那些孩子的秉性。”
云清歌站起身：“赵爷爷，我跟您一起去吧，和那些年龄相仿的小孩，或许更容易看出有没有问题。”
李明远沉吟片刻：“也好，小云同志心思细腻，确实适合做这工作。不过要注意安全，那些孩子常年在水上讨生活，警惕性恐怕不低。”
赵溪源：“老瘸头会带着孩子织鱼网卖，我们他们去找他买渔网就行了。”
众人点头，又仔细商量了许多要准备的事情和细节。
中午王二牛和云清歌一起做的饭，下午，赵溪源带着大家走几条隐蔽的小道，熟悉附近的地形。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湖面上飘着一层薄雾。
赵溪源和云清歌撑着一艘小渔船，沿着蜿蜒的水道缓缓前行。
芦苇丛中不时传来水鸟扑棱的声音，潮湿的空气中混合着水草与淤泥的气息。
“到了。”赵溪源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破败庙宇。
云清歌眯起眼睛，看见歪斜的庙门前，几个瘦小的身影正蹲在岸边修补渔网。
他们衣衫褴褛，动作却麻利，显然常年靠这手艺讨生活。
“老瘸头！”赵溪源扯着嗓子喊，“有旧渔网卖不？”
一个佝偻的身影从庙里钻出来，拄着木棍一瘸一拐地走近：“哟，这不是老赵头吗？”他浑浊的眼睛扫过云清歌，疑惑道：“这是？”
“我前段时间在湖里捡的逃难的孤儿，带他出来见见世面。”赵溪源熟练地撒着谎，从怀里掏出旱烟袋递过去，“最近生意怎么样？”
老瘸头接过烟袋，叹了口气：“能怎么样？好渔场都被人占了，我们这些人只能捡些小鱼小虾。”
老瘸头蹲在岸边，慢悠悠地抽着旱烟。
云清歌打量着四周——龙王庙的墙壁斑驳脱落，屋顶塌了半边，但整体结构还算稳固。
庙前的空地上晒着几张破旧的渔网，几个孩子正蹲在那里修补，手法娴熟。
其中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小姑娘偷偷抬头，和云清歌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她眼睛黑亮，带着几分警惕和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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