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慈悲心肠
基地内，桑月音的恶魔蛇分身正懒散地挂在吊灯上，守卫着研究员。
基地外，她本体悬在半空，目光扫过下方，却发现：咦，敌人怎么集体跪下了？？？
桑月音眨了眨眼。她站得高，风声大，狐族的求饶声一字不差地传了上来，隐约有点失真。
“停下！快停下！我们认输！认输啊——！”
“大人！求您高抬贵手！我们愿意献出所有珍藏！金币、技能、装备……什么都给您！”
“饶命！我们只是听命行事！是黑暗魔塔！是黑暗精灵逼我们的！”
“祖宗！您是我们的祖宗！我们瞎了眼，冒犯了您！求祖宗饶恕！”
“别杀我！我身材健硕！我不想掉级！更不想死啊——！”
“A大人！我家里有多个幼崽，它们是无辜的！求您怜悯啊！”
“求您给我们一条生路吧！”
“求求您了！展现一点慈悲吧！我们也是被迫的啊！”
哭哭啼啼，呜呜咽咽。乍一听真情实意，仔细去看，倒有点像花钱哭大丧，只有嘴上在疯狂嚎叫。
她甚至有点好奇，想听听这群狐狸能开出什么有分量的价码。结果，除了“金币”就是“血族出产的史诗装备”和“血族技能”……就这？
这些全加起来x100，也不如【苍穹母神羽】。没有可比性，连让她稍微犹豫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浪费时间。”
桑月音表情不变，按照计划，展开【深渊·不可名状】，这是她之前开箱子获得的一次性技能卷轴。
之前，桑月音只是一个灵魂薄弱的普通人类，拿着这卷轴就像拿着一张普通白纸，没有任何特殊感觉。
但现在不一样了，桑月音成了恶魔君主，能感受到魔法波动，也能感受到：这张卷轴里，封印了深渊魔物。有着与她同源的力量。
【深渊·不可名状】。
效果：撕毁后，召唤一只「不可名状」，它将化作你的模样，为你作战60秒，其属性为你的300%，每10秒随机吞噬一名友方或敌方单位。
「它答应帮你，但它很饿。」
邪恶的，混沌的，无知的。
哪怕只是捏着卷轴边缘，也能感受到那种……细微的、如同活物般黏腻的蠕动，带着一种劣等的、仿佛要玷污接触者灵魂的恶心错觉。
桑月音两指拈着卷轴，忍着恶心飞速一撕，“嗤啦”清脆一声，她面前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巨大的、边缘不断滴落粘稠液体的裂口被强行撕开！
裂口内部，那景象无法用言语准确描述，只有疯狂扭曲的光影和无数重叠、嘶哑，类似于磨牙吞咽的噪音，形成一股直冲理智的精神污染。
地面的狐族瞬间被这骇人的景象和音浪冲击，求饶声变成了更加尖锐惊恐的尖叫，阵型彻底崩溃，有的试图撑起摇摇欲坠的魔法盾，有的隐身想跑，还有的直接瘫软在地。
桑月音没有再关注狐族，她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那裂口。
一只丰润修长、肤色惨白到近乎透明的手臂，猛地从裂口深处探出！五指死死抠住裂口边缘，用力一撑。
“仙女”出场。
金发碧眼，背后七彩双翼。
本来，它应该是按照桑月音当前游戏角色“捏”出来的怪物。但这里这个，“它”本该是面孔的位置，一片平滑的惨白，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只有一片空白。
它空洞地看向地面。背对着桑月音的身体略微抖动着。
下一秒，它动了，双翼只是微微一振，庞大的身躯便化作残影，以超越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砸进了狐族最密集的区域！
三倍的敏捷，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在场的狐族只觉得眼前一花、彩光掠过，紧接着便是无法形容的剧痛！
这怪物速度很快，但它的攻击方式却非常简单，它脸部下方裂开了一道不规则的口子，里面布满螺旋的口器，随意一抓，便把一个个狐族塞进嘴里，无论其等级、装备、或正在施展什么魔法，都脆弱得像小饼干。
没有咀嚼的过程，被抓到的狐族如同被投入强酸，瞬间化作一团血雾被那裂开的口器吸入。整个过程快得惊人，敌人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彻底消失了。
兵败如山倒。
不，甚至连“败”都谈不上，这只是单方面的收割。
狐族也有零星的反击，打在怪物身上，如同泥牛入海，连让它动作迟缓都做不到。绝望的哭喊、濒死的咒骂、试图逃跑却被更快速度追上的惊骇……一切声音都被掩盖了。
桑月音悬浮在高空，静静俯瞰着这一切，没有说话只是观察。
很快，十秒钟到了。
卷轴上写了，不可名状的怪物“不分敌我”，每十秒随机吞噬敌我单位。
桑月音想做个实验，反正她有三张【不可名状】，不怕浪费。
但是现在的情况，和技能说明完全不同。
桑月音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怪物”自出现以来，所有的吞噬目标都精准地锁定了狐族，没有一次试图靠近帝国领地，更别提吞噬了。
不仅如此，她还从这东西不断散发出的、混乱的精神波动中，捕捉到了“畏惧、紧张”。
它似乎在害怕，以至于连“进食”的愉悦都被压制了，吞噬动作快得有些仓促，甚至带着点……急于完成任务好赶紧离开的害怕？
就仿佛做坏事被发现了，马上就要被杀死了，正在赎罪……
桑月音略一思索，便明白了。
【不可名状】是低等魔族，它没有智慧，面对君主气息，只会本能地感到畏惧，自然不敢冒犯。
如果换一个普通玩家使用卷轴……它大概就会愉快的大吃特吃了。
“魔族也搞血统歧视啊。”
桑月音评价。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又扔了几个鉴定术，扔到第五个鉴定术时，怪物的信息突然变了！
【不可名状】：暴食君主的呕吐物（灵魂残渣）。
【状态】：受契约束缚，暂时塑形并赋予超常属性，执行吞噬指令。
【具体描述】：暴食君主进餐不适的产物，因为蕴含其部分力量，产生了诡异的活性。通常被视为污秽垃圾，但偶尔会被制作成小恶魔简单驱使。「不可名状」外形随机，极度饥饿，灵魂极度不稳定。
恶魔的呕吐物？！
桑月音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一股强烈的嫌恶涌上心头，让她汗毛倒竖。
哪怕人的呕吐物……不对，哪怕酸臭的尸体都不会让她这么恶心！
幸好它没脸！否则她一定把那个【暴食君主】暴打一顿！
桑月音一阵恶寒。瞬间对下方正在发生的“屠杀”失去了兴致。
下一秒，她本体回归分身，恶魔蛇的尾端幻化出了猫身，小黑猫从吊灯上一跃而下，直接落到了皮克赛尔曼的胳膊上，猫爪狂踩他的胳膊肘。
“实验结束，快快快，发射！”
……
帝国基地，核心观测室。
这一次领地战，狐族没有时间布置血雾，帝国的科技武器终于派上了用场。通过高精度光学、能量雷达等多种手段合成的战场画面，实时传输到了巨大的屏幕上。
由于怪物动作太快，所以只能一万倍放慢，但哪怕放慢到了极致，在屏幕上也是一道道模糊的残影。
奥萝拉等一众人都在看。
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们平时打的那些怪物，都没有这个架势。”有人语气微妙，“最起码它们不会吃玩家。”
“这个怪物也没有吃玩家，吃的是npc，”有人不确定地补充，“应该不会吃玩家吧？”
“应该吃。”有人打破幻想，“虽然距离很远，但我能感受到它，你们也能吧？有种反胃的感觉。”
一群宝石人都不说话了。
好在，这个怪物是“友军”的召唤物。看起来应该是一次性卷轴。
但那“怪物生吃人”“仿佛强硫酸般融化”的冲击力，确实太强了。
宝石人还好，皮糙肉厚，痛觉不发达，代入感低。
兽人的代入感更强，心理承受能力稍弱的，只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就脸色发白，捂住嘴干呕。
恰好这时，桑月音回来了。
其实领地战刚过去几秒，这也是敏捷太高的缺点——时间变慢了。
对于他人来说，桑月音只是出去撕了一张卷轴，两三秒就回来了。
而她变成了小型猫——不是任何猛兽，脑袋只有茶杯大，看起来就像刚刚出生几个月的猫崽，连尾巴都是细细的一条，绒毛都没长开的样子。
此刻，这小猫咪在皮克赛尔曼胳膊上旋转，狂踩，身子扭成麻花。
“杀杀杀！快快快！开炮！”
皮克赛尔曼简短地“嗯”了一声，瞳孔流过密码，开启密钥。
研究员们早有准备，参数已经提前调好了，奇点炮立马发射。随之就是有条不紊的调试关闭。
因为明确知道了不会死，众研究员的心态都稳了很多。
屏幕上，同样的黑暗在狐族领地蔓延开，正在吞噬敌军的“不可名状”也感应到了致命威胁，发出一阵高频的嗡鸣，像无数人在混乱尖叫。
本能恐惧下，它朝着黑洞喷出一股污秽腐蚀的黑气。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污秽的吐息瞬间消失了，紧接着，无可抗拒的引力场吸住了怪物，扭曲了它庞大的身躯。
“杀了它没关系？”
皮克赛尔曼出声问。他口中的“它”自然是桑月音召唤的怪物。
“已经没用了。”
桑月音毫不犹豫，尾巴上的蛇头晃来晃去，金色瞳仁X4，分外诡异。
沉默中，众人想到她刚刚召唤的怪物，再看她面对“怪物吃人”根本不在意的模样，目光难以言喻的复杂。
有几人悄悄瞥向皮克赛尔曼，后者依旧双臂环胸，笔直地站在大屏幕旁边，任由黑色的毛绒绒顺着肩头爬上头顶，自由自在蹲住。
而他全程面不改色，哪怕毛绒绒148级，一爪子就能踩碎他的头。
不愧是陛下……
虽然宝石人性情冷淡，但大家也有正常的情感和审美观。
“A”所展现的力量和行事手段，强大无情、利益为上，令人敬畏，却也绝对不会让人产生欲望。
众宝石真的没法想象，ta们这个种族本来就“不行”，对方还这么凶残。那不就更“不行”了吗？
他……真的“行”吗？？？
一时间，大家都很好奇，就连以钢铁意志著称的奥萝拉，也默默地盯了皮克赛尔曼几眼，眼神复杂。但也就只敢看看，没人敢吱声。
直到黑暗袭来，吞噬一切。
“哎呀。”
桑月音出声，时间在她周围暂停了，仅仅护住了她和皮克赛尔曼，还有后者脚下的一片合金砖。
“看来你们的研究员又失败了。没能成功关炮呢！”
黑暗中，桑月音对皮克赛尔曼说，不过他的时间也被暂停了，听不到她的话，也无法回答她。
光芒一闪，她和皮克赛尔曼一起被移出了领地，缓缓降落地面。
地面上依旧是那群研究员和宝石贵族们，前者背诵数据、讨论参数、暴躁焦虑大发雷霆；后者大多不言不语，目光盯在桑月音身上。
这一次，没有乱七八糟的声音了，连议论声都没有了。
系统提示如约响起。
【惩罚：npc狐族，全体等级上限-10，寿命上限－90年。】
桑月音化成人形走向奥萝拉，依旧是那副不变的笑容，灿烂开怀。
只是这一次，就连冷心冷肺的宝石人，都被她笑得浑身发寒。
“恭喜恭喜，大获全胜！”
“今晚零点，咱们继续哈~”
……
……
另一边，黑暗魔塔。
一群等级暴跌到80级的狐族学员，连滚爬爬地冲进教学区。
此刻正是深夜，它们却涕泪横流，直冲折风傀儡的办公室。
折风傀儡正在休息，不想搭理它们，却听那群狐狸哭哭啼啼，声音嘶哑地喊：
“折风院长！救命啊！小燕子·A是恶魔！她肯定还会继续发动领地战的，求求您了！救救我们吧！”
什么？！
折风傀儡眼皮跳了一下，忍不住从椅子上起身，推门出去了。
“都给我闭嘴。”
折风傀儡开口，声音像浸了冰，无尽阴冷。
“在我面前不许提这个名字！要报仇，找你们自己的院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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