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深山杀机
第420章 深山杀机
幽暗的夜幕下,江水依然潺潺地向前奔去。
江边是有些陡峭的悬崖和山林,在夜色中黑压压一片仿佛无边无际。
几个黑影悄然从山林中出来,警惕地看向四周。夜色寂静,就连虫鸟的鸣叫声也听不见。
几个人各自分散,有人掠上了前方的峭壁,有人跃上了下游的树梢,还有人干脆借著岸边的石块遮挡自己的身形。黑衣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只有一双双眼睛泛著星光。
江水中突然传来几声异常的响动,一个黑衣人无声地掠了过去,只见黑黝黝的江水中突然冒出一个身形纤细的女子来。
即便是这样幽暗的夜色,也无法遮掩住她如雪的肤色。刚刚从水中探出的女子肤色如雪,一双眼眸在夜幕中熠熠生光。
「小姐。」黑衣人连忙伸出手去,片刻间便将女子拉上岸来。
谢梧利落地上了岸,立刻有一件厚厚的披风搭在了她的身上。乍然出水之后,竟比泡在冰冷的江水中还觉得冰冷几分,饶是谢梧也忍不住当场打了个寒噤。
秋溟拉下脸上的黑巾,看著谢梧在夜色中苍白的面容,忍不住道:「小姐这也太冒险了。」
谢梧拢了拢身上的披风,道:「更远一些的距离也不是没游过,担心什么?」她对水有心理阴影,但她面对心理阴影的方式就是战胜它,所以她游泳潜水的能力都不错。
「夏蘼说小姐身边还有个锦衣卫的姑娘,没跟小姐一起么?」秋溟看了看江水,发现后面确实没人了,才问道。
谢梧道:「那姑娘游不了这么远的水,跟锦衣卫的人一起走了。」
秋溟忍不住叹了口气,其实小姐也不是非得深夜潜水不可。毕竟没人见过莫小姐的真面目,易容一下跟著锦衣卫一起走也不是不行。
只不过他们后面要做的事情,小姐显然是不打算让锦衣卫知道,自然是要避开他们了。
「先离开这里再说。」
两刻钟后,谢梧已经换好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身上还披著那件厚实的皮毛披风。因为不久前在冰冷的江水中泡过的缘故,她的脸色依然苍白,因此衬得唇色更加殷红。
谢梧和秋溟站在峭壁之上,眺望著远处的江面。
幽暗的江面上,那艘华丽的灯火通明的大船格外显眼。
「楚勉如今在哪里?」谢梧问道。
秋溟道:「楚千户去与湖广布政使和湖广都指挥使交接去了。荆州的锦衣卫全都不能用了,如今荆州的情报暂时由驻蜀中锦衣卫提供。」
谢梧抬头看向天边,今晚无星无月,是个干大事的好时候。
「我们的人呢?」
秋溟道:「遵从小姐的吩咐,夔州重庆顺庆保宁四地所有能用的人,两天前全都到了荆州一带待命。还有我们在蜀中和湖广关系好的几位供奉,也都按照小姐要求的时间到达附近,只等小姐的命令。」
谢梧满意地轻笑了一声,目光望向远处的大船,「希望这位肃王府二公子,还有安阳郡王,不要让我失望。」
「船上有动静了!」
谢梧正低头思索著后面的事情,只听身后的秋溟突然开口道。她抬起头向远处望去,果然看到那艘华丽的大船上有了不一样的异动。
两人都是习武之人,视力自然都是不错的。即便隔著江,也能将远处那艘船上的动静看得清清楚楚。
只见原本安静的船上突然多了许多快速移动的身影,半刻钟不到,就有一群人从船上下来朝著对面的岸边而去。
「是秦召和秦瞻。」秋溟道。
谢梧微微勾唇,吩咐道:「传令,别让他们跑了,但……最好也别让朝廷的人追上他们。」
秋溟笑道:「小姐放心,秦瞻手里还是有些势力的,这会儿湖广都司衙门的人既然还没赶到,想来是追不上他们了,我们的人只需要跟上他们就足够了。」
谢梧想了想,道:「等他们出了荆州地界再动手。」
「是。」
这一晚,永宁段的江边再次喧闹起来。
可惜等湖广左布政使和湖广都指挥使带著兵马赶到的时候,迎接他们的只有空荡荡的大船和一脸茫然的荆州官员。
随之而来的上游漕船突然起火,官府不得不派出大量的人马去救火,追捕秦召等人的人手便又少了许多,因此倒是真让秦召一行人顺利地逃了出去。
但秦召这一路也并不顺利,湖广都指挥使早已经传令湖广各地驻军戒备,大路他们自然是不能走了,只能走一些偏僻无人的小路。
路途艰难崎岖不说,路程更是不知道绕了多远。
一行人马不停蹄地赶了两天路,等终于出了荆州地界才松了口气。
光线灰暗的山林里,周围尽是高大挺拔的参天大树。
福王脸色难看地坐在一棵树下,身上原本华丽的锦绣绸缎已经换成了低调的普通棉布衣裳。因为这两天的翻山越岭,就连这棉布衣裳也沾染了不少灰尘,曾经的天潢贵胄一朝沦落入尘土,也跟寻常人没什么两样。
福王一边喘著气,一边抬头瞪著不远处正在喝水的秦召,眼中满是愤怒和仇恨。
秦召自然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侧首看了过来,道:「福王兄有什么话想说?」
秦沣瞪著他好一会儿,才突然冷笑了一声道:「秦召,你自以为可以运筹帷幄指点江山,如今却不过是百忙一场罢了。现在恐怕全天下人都知道,本王被你给绑架了,你觉得……你的谋算还能奏效么?」
秦召摇头笑道:「全天下都知道?知道什么?谁能证明是我绑架了福王殿下?」
秦沣冷笑道:「九天会那个丑丫头跑了吧?听说你被她给耍了?你想要利用她莫玉忱,结果却是空等一场?九天会跟夏璟臣关系密切,你说她会不会告诉锦衣卫的人,在荆州搞出这么多事情的人,是你肃王府二公子?」
秦召并不著急,慢悠悠地走到秦沣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著他道:「我猜,她不会。」
「如果我是九天会,我就不会告诉任何人这个消息。」秦召看向秦沣的眼神满是怜悯,「我为什么要告诉别人?不管是被怀疑与肃王府勾结,还是保护肃王不利的罪名,都不是九天会想要承担的。想要不被陛下迁怒,最好的法子不就是让自己跟这些事情毫无关系么?」
「福王兄,你还不明白么?」秦召叹息道:「没有人想要救你,无论是荆州的官员,还是九天会,甚至是……我们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对他们来说,你是麻烦,是威胁,是耻辱。」
「你!」秦沣勃然大怒,猛地站起身来就想要朝秦召扑过去。只是他才刚起身,就被旁边两个护卫一左一右压了下去。
秦召眸光冷淡地看著他,「从你落到我手里开始,你就再也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子了。福王兄,乖乖配合我,是你唯一能活命的机会。」
「你这个疯子!」秦沣挣扎著,忍不住怒骂道:「你那所谓的计划,不过是异想天开!你以为……你以为你抓了我,就能叩开汉中的关口?不过是白日做梦罢了!现在本王失踪的消息传出去,只要你带著本王出现,立刻就会被当成乱臣贼子!」
秦召笑出声来,饶有兴致地打量著秦沣道:「只凭福王殿下,想要叩开汉中的城门确实有些困难。不过……如果有人打著福王殿下的名号起兵,应当会响应者众吧?」
秦沣狠狠地瞪著他,一张脸涨得通红,半晌才憋出了两个字,「疯子!」
秦召笑道:「事到如今,告诉福王兄也无妨。先前在荆州那些事情,不过是顺手为之罢了。成了固然是皆大欢喜,不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此行最重要的任务,便是将福王兄带回去。」
秦沣惨笑道:「你们想打著我的名号造反?你别忘了,我是陛下的亲生儿子,以子逆父,是大逆不道!」
秦召并不在意,淡淡道:「可是,皇帝陛下弑君谋逆,伪造遗诏,陷害谋杀功臣名将,就连身为陛下亲子的福王殿下都看不下去了。这才站出来高举大旗,想来也是顺应天理人心?」
「不可能!」秦沣咬牙道。
秦召笑了笑并不与他计较,显然是没将他这样的反抗放在眼里。
秦沣也知道,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的意愿其实已经关系不大了。
他看看四周,猛地撞开身边押著自己的护卫,一头撞向了旁边的大树。
他知道自己早就该死了。
如果在落到秦召手里的第一天他就去死,或许还能留下一些好名声。但如今……无论如何他也不能成为那个带头造自己父皇反的逆子逆臣。
然而,他的头才刚刚碰到树干,就被人一把拉了回来狠狠地甩到地上。秦沣本就气息激荡,此时再被人这么重重的一甩,当场昏了过去。
秦召冷眼看著地上的人,示意护卫上前查看。护卫上前检查了一下,朝秦召点点头表示人还活著。
秦召轻哼了一声,略带几分嘲讽地道:「倒是还有几分骨气,这个时候想要尽忠,晚了。」
不远处,秦瞻安静地坐在树下吃著干粮,仿佛眼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秦召命人将秦沣带下去好生看管,才转身走向秦瞻。
秦瞻沉声道:「你不觉得,自己搞得这些事情太过繁琐了么?」
秦召挑眉笑道:「安阳王兄,即便如今大庆四处起火,但跟朝廷比起来,你我的实力还是太弱了。如徐克安郁封那样,大张旗鼓地起兵造反,只会引来朝廷最猛烈的反扑。倒不如,等他们将朝廷的实力消磨一些咱们再出手。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你说是不是?」
秦瞻看了一眼被人像拖死狗一般拖走的秦沣,道:「所以,肃王府从一开始就打算推出秦沣做幌子?」
秦召笑道:「泰和帝的儿子带头反他,你觉得很有趣么?」
「王兄不必担心,一旦福王殿下这面旗帜竖起来,自然会有人支持他的。到时候,王兄只需要代表蜀王府声援,将来……蜀中还是归王兄所有,您依然是大庆的蜀王。」秦召悠然道。
秦瞻道:「这是肃王的意思?」
秦召笑道:「这么大的事情,总不能是我自专吧?我们的人已经在汉中一带准备好了,只等我们回去,若能利用福王骗开汉中自然是最好,若是不行……那就只能强攻了。到时候我们在外,蜀王府的势力在内,拿下汉中想来也不是难事,安阳王兄以为如何?」
秦瞻垂眸不语。
秦召还要说什么,山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轻笑。
这笑声清越动听,但突然出现在这本该无人的山林之中,却在一瞬间让人升起一股毛骨悚然之感。
「两位真是好打算。」清越的女声从山林深处幽幽传来,「只是这般纸上谈兵般的自说自话,未免有些好笑吧?」
「什么人?!」秦召脸色顿变,厉声道。
周围的护卫立刻聚集到他周围,围成了一个圆形,将秦召和秦瞻护在了中心。
山林中传来一阵脚步声,听著这声音,秦召变色变得越发难看起来。
这不是一两个人的脚步声,更像是一支军队的声音。虽然不够整齐,但却绝对足够多。
很快,有人影出现在了视线内。
一个个灰衣蒙面的弓箭手占据了高处,弯弓搭箭,锋利的箭尖对准了他们。
很快,又有更多的人从山林中出来,占据了周围的各处。
「公子,小心,有高手!」跟在秦召身边的护卫低声提醒道。
不用他提醒秦召也察觉到了,一道人影如鬼魅般闪过,瞬间又消失在了眼前。这些人是故意出现在他面前的,对方的意图也很明显,提醒他不要妄图反抗。
秦召垂下眼眸,脑海中却转得飞快,思考著眼前的脱困之法。
「莫小姐?」片刻后,秦召终于重新抬起头来,朗声道:「先前是秦某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莫小姐,还请恕罪。莫小姐既然来了,还请出来一见,有什么条件,我们可以商量。」
周围依然一片寂静,就连那些正虎视眈眈地盯著他们的人也没有丝毫反应,仿佛是一个个并不会动弹的傀儡。
难道不是九天会的人?秦召在心中狐疑地思索著。可方才听到的声音,分明是个女声。
除了九天会的人,他没有招惹过别的女人了。
就在他惊疑不定的时候,几个人从山林里走了出来。
为首的确实是个女子。
那女子身上披著一件白狐裘,行走间狐裘下露出绯红的衣衫轻轻摇曳。
但这女子显然并不是莫小姐,她脸上没有面纱也没有狰狞的伤疤,而是长著一张极其美丽却又全然陌生的面容。
她的身后跟著几个人,秦召并不认识他们,但却认识他们身上的衣服。
红底金绣,飞鱼纹。
黑木腰牌,绣春刀。
锦衣卫。
「你是谁?」秦召微微眯眼问道。
那女子抬眸看向他,嫣然一笑道:「我姓罗,不过很多人都称呼我……夏夫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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