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把我们当傻子耍
“我要听的，是过程。”
“每一个细节，都不能漏。”
邢锋深吸一口气，开始汇报。
“人是在晚饭后出的事。晚饭是我亲眼看着送进去的。”
“所有食物都经过了银针和专业仪器的双重检测，绝对没有问题。”
“他吃完饭不到十分钟，就开始抽搐，口吐白沫，等医生赶到，人已经不行了。”
祁同伟的眉头皱了起来。
“初步断定是中毒？”
“是。”
邢锋点头。
“法医初步判断是某种速效的神经毒素，发作极快。”
“但问题是，我们搜查了整个房间，包括他的身体，都没有找到任何毒源或者注射的痕迹。”
“这事儿，透着邪门。”
祁同伟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食物没问题，身上没痕迹……”
他喃喃自语。
“那毒是怎么进去的？”
邢锋的脸色更加难看。
“这也是我们正在查的。”
“有人能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动手，而且做得这么干净利落，这个人不简单。”
“简直是把我们当傻子耍！”
祁同伟的眼神愈发冷冽。
“残留物检测结果呢？”
“法医说，最快今晚十点前能出来。”
“骆山河那边什么反应？”祁同伟又问。
骆山河，巡视组的组长，这件事的第一负责人。
邢锋答道：“骆组长已经下令，全面封锁消息。”
“现在，除了我们几个核心人员，外面没人知道常成虎死了。”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祁同伟，请示道。
“老板，您看，这消息……要不要公布？”
祁同伟闻言，突然冷笑了一下。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邢锋，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
“公布？”
他反问。
“为什么要公布？”
“现在公布出去，是想让全国人民都来看我们汉东的笑话吗？”
“还是想告诉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他们的计策成功了，我们被耍得团团转？”
邢锋的头垂得更低了。
“老板，我明白了。”
祁同伟转过身，目光如电。
“常成虎这条线，不能断。”
“他死了，但他的嘴，必须给我撬开！”
“他背后的人，他知道的所有事，我都要！”
“活人能开口，死人，也一样能！”
祁同伟的话，带着一股狠劲。
他走到邢锋面前，伸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邢，我知道你心里有火，有委屈。”
“但现在不是泄气的时候。”
“对手在看着我们，等着我们犯错。”
“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来我这里认错，而是回去，把那个下毒的鬼，给我揪出来！”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三天之内，我要看到结果！”
邢锋猛地抬起头，眼里的颓唐一扫而空。
“是！”
“这个常成虎，是断桥案的承建商，对吧？”
邢锋立正回答：“是。他是宏业建筑公司的老板，断桥工程就是他总包的。”
“宏业建筑，又是大陆集团的子公司。”
祁同伟的手指在档案上点了点。
“大陆集团的总裁，叫杨朗。”
“杨仲文的儿子。”
当“杨仲文”这三个字从祁同伟嘴里说出来时，办公室里的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邢锋的呼吸下意识地放轻了。
那是一个需要仰望的名字。
祁同伟像是没察觉到气氛的变化，自顾自地往下说。
“断桥案出了，项目方、承建商，一个都跑不了。”
“常成虎就是那个最关键的污点证人。”
“现在，他死了。”
“死在了我们的眼皮子底下。”
祁同伟终于抬起眼，看向邢锋。
“你说，谁最希望他死？”
邢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杨朗。”
“没错。”祁同伟打了个响指。“除了他，我想不到第二个人。”
“杀了常成虎，断桥案的线索就断了一大半。”
“死无对证。”
“这一手金蝉脱壳，玩得是真漂亮。”
邢锋咬着牙，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老板，我这就去查杨朗！”
“查他？”祁同伟笑了。“你怎么查？”
“你有证据吗？”
“他人现在在哪儿？在京州还是在国外？”
“就算他在汉东，你能直接把他带回来问话？”
一连串的问题，把邢锋问得哑口无言。
是啊。
杨朗是什么身份？
杨仲文的独子。
别说没有直接证据，就算有，想动他，也得掂量掂量。
那不是一个普通的商人。
那是通了天的人物。
祁同伟看着他憋屈的样子，摇了摇头。
“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杨朗敢这么做，背后必然有依仗，甚至，有高人指点。”
他站起身，再次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
“现在，骆山河那边封锁了消息，这是好事。”
“说明巡视组内部，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或者说，他们也在等。”
“等上面的风向。”
祁同伟的眼睛微微眯起，像一只在暗中观察的猎豹。
“我们现在贸然对杨朗动手，不仅打草惊蛇，还可能把自己变成别人的棋子，甚至是弃子。”
“汉东这潭水，已经够浑了。”
“我们不能成为那条把水搅得更浑的鱼。”
邢锋听明白了。
老板这是让他，忍。
可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老板，难道就这么算了？常成虎就白死了？”
“我们的人，就白白被耍了？”
祁同伟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算了？”
“在我祁同伟的字典里，从来没有‘算了’这两个字。”
他走回办公桌前，重新坐下，双臂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我只是说，不能硬来。”
“老邢，我问你，抛开杨朗这个烫手山芋，你觉得，这案子接下来该怎么查？”
邢锋沉默了。
他低着头，似乎在认真思考。
往日里，他总是雷厉风行，有一说一。
但今天，他却显得格外谨慎。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小心翼翼地开口。
“老板，我觉得……可以从大陆集团本身入手。”
“哦？”祁同伟眉毛一挑，示意他继续说。
“断桥案也好，常成虎的死也好，根子都在大陆集团。”
“大陆集团的董事长叫王大陆，是李达康书记在林城做市长时候的老同事，两人关系匪浅。”
“我们可以从大陆集团的税务、工程项目、资金流水这些方面查起。”
“只要他们不干净，就一定能找到突破口。”
“而且，查一个集团公司，名正言顺，谁也说不出什么。”
“这样既能逐步挖出真相，又不会直接触碰到杨朗那根敏感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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