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8.告别（上）

天文馆门口的咖啡厅里。

源赖清慢悠悠地搅着杯子里的咖啡，对面，藤原千夜和月岛奈正用眼神进行着第N轮的无声交锋。

清野悠则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面前那杯卡布奇诺的奶泡里。

“所以，”源赖清喝了口咖啡，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哼，你以为本小姐是谁？”

藤原千夜高傲地一扬下巴，“我只是让家里的技术人员，稍微‘借用’了一下学校的监控系统而已。”

源赖清：“……”

不愧是资本家大小姐，连跟踪都搞得这么高科技。

“后天晚上，九点十五分。”

月岛奈将那张打印出来的数据表，推到了桌子中央。

“这是‘门’开启的准确时间。”

藤原千夜看着那张写满了她看不懂的符号和数字的纸，脸上的表情，第一次没了往日的张扬和傲慢。

“所以……你真的要走？”

她看着源赖清，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

“嗯。”

源赖清点了点头。

这一次，他没有再犹豫。

在看到那句“故园东望路漫漫”的诗时，他就已经做出了决定。

“那我们呢？”

藤原千夜追问道，“这个破社团呢？”

“你们？”

源赖清笑了笑，“你们当然是继续过你们大小姐的日常啊。上课，摸鱼，偶尔去解决一下都市传说，顺便争一下谁才是东京大学的第一天才。”

“谁要争啊？”

藤原千夜和月岛奈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反驳道。

说完，两人又互相瞪了一眼。

“源前辈……”

清野悠的眼眶有些红了，“你还会回来吗？”

“可能吧。”

源赖清耸了耸肩，“谁知道呢，也许外面的世界不好混，我过两天就哭着跑回来了。”

他说的轻松，但在场的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句玩笑话。

那扇门是单向的。

一旦离开，就再也回不来了。

咖啡厅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每个人心里，都五味杂陈。

对藤原千夜来说，源赖清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敢当面嘲讽她，却又总能在关键时刻让她刮目相看的“废物”。

这个宿敌兼损友的突然离开，让她感觉心里像是空了一块。

对月岛奈而言，源赖清是一个巨大的谜团。

他打破了她所有的认知，让她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他的存在，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那古井无波的心里，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而对清野悠来说，源赖清是她进入超凡世界后，遇到的最奇怪，也最温柔的前辈。

他虽然总是懒懒散散，满嘴废话，却总能用最简单的方式，解决最复杂的问题。

“行了，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

源赖清站起身，将账单夹在指间。

“还有两天呢，说不定我明天就改变主意了。”

他丢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了咖啡厅。

剩下的三个女孩，看着他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

源赖清回到公寓时，天已经黑了。

青川加奈像往常一样，在门口迎接他。

“赖清大人，您回来了。”

“嗯。”

源赖清换上鞋，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走向客厅。

他站在玄关，看着眼前这个无论何时，都安静地、温柔地等待着他的女孩。

“加奈。”

他轻声叫了她的名字。

“我在。”

“后天晚上，我要离开这里了。”

源赖清说道，“去结界外面，找我母亲。”

加奈的身体，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但她的脸上，却依旧带着那温婉的笑容。

“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夫人的遗愿，就是希望您能自由地做出选择。无论您选择哪条路，加奈都会支持您。”

“我的任务，到今天，也算是完成了。”

她说着，缓缓地对着源赖-清，俯下身，行了一个最标准的大礼。

“从今往后，您自由了，赖清大人。”

源赖清看着她俯下的背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得难受。

“那你呢？”

他问道。

“你有什么打算？”

加奈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一丝忧郁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

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源赖清都以为她不会再回答的时候。

她才轻轻地，却又无比清晰地说道：

“我的使命，是守护您，直到您能做出自己的选择。”

“而我的路……”

“是从今往后，陪在您身边，无论您要去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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