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 打到服
高个男人悻悻地缩了缩脖子，像只被雨淋透的公鸡："我们平时也不干这个……"
"行吧，交给我们。"
魁梧青年把棍棒往肩上一扛，满脸横肉随着冷笑一抖一抖。
他往前踏两步，鞋底碾过碎石子，发出"咯吱"的压迫声，斜眼睨着顾辰远："你觉得你很能打？"
顾辰远把军挎往身后一甩，姿态闲适得像在村口晒太阳："一般般。"
魁梧青年瞳孔一缩——对方眼里的轻蔑太明显了，像看一只嗡嗡乱叫的苍蝇。
他棍棒往掌心一磕，发出"啪"的脆响："看来是没吃过亏。忠告你一句：老老实实滚蛋，以后三院这片地，见你一次打一次。"
顾辰远嘴角弯了弯，露出八颗牙："我这人，比较不信邪。"
"不见棺材不落泪！"魁梧青年眼神陡然阴鸷，棍棒往前一指，"打——打到他服！"
七八条人影同时扑出，棍棒带风，像一片突然倒下的竹林。
顾辰远不退反进。脚下猛蹬，水泥地面"嚓"地蹭出一道白痕，整个人如出膛炮弹直撞人群。
最前面那小子棍棒刚扬到头顶，眼前一花，小腹已遭重击——顾辰远的膝盖像攻城锤，"砰"地顶进他丹田。
那人弓成一只大虾，倒飞出去，后背砸在电线杆上，滑落在地，只剩哼哼的份。
右侧风声响动，一棒斜劈而来。顾辰远身子往右一折，脊椎弯成一张弓，棍梢擦着鼻尖掠过。他左手顺势一捞，扣住对方手腕，指节收力。
那人"哎哟"一声，棍棒脱手。
顾辰远却不松手，反而借着他前冲的势头，拽着胳膊往怀里一带，再猛地向左一抡！
"呼——"
一百多斤的大活人，被他抡成一只人肉流星锤。
周围同伴躲闪不及，"哎哟""哎呦"声此起彼伏，棍棒收不住，噼里啪啦全招呼在自己人身上。
被抡那小子更惨，天旋地转中，屁股、后背、后脑勺接连挨了三四记闷棍，嗷嗷叫道："看准点！别TM乱打……哎呦我去！"
阵型彻底乱了。
顾辰远脚下一绊，手中"流星锤"身不由己，"扑通"摔成狗吃屎。
他顺势夺过棍棒，入手沉甸甸的，枣木芯，包着铁皮——好家伙，真往死里下手。
他手腕一翻，棍棒带着风声抡出半圆。
"砰！"
正中某人面门。
那人脑袋猛地向左一偏，颧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血像打翻的颜料盘，"哗"地溅了顾辰远满脸。
温热的、腥甜的，顺着眉毛往下淌，他却连眼都没眨。
棍棒往肩上一扛，他歪头看向魁梧青年，声音轻得像在问"吃了吗"："还有谁？"
顾辰远哪管这些，棍棒在手，噼里啪啦一顿乱削。
枣木芯裹着铁皮，砸在肉上闷响，砸在骨头上脆响，像剁饺子馅似的错落有致。
七八个人，包括最先那一高一矮，转眼全趴在地上，哼哼唧唧连成一片。
围观群众的下巴掉了一地。
"这小伙子……练过吧？"
"我还以为强龙不压地头蛇，没想到人家是条过江猛龙！"
"乖乖，不会是部队上回来的？"
地上有人想爬，顾辰远脚尖一挑，棍棒"嗖"地横过去，抵住那人肩膀，又轻轻按回地面。
他脸上血糊拉碴的，却笑得云淡风轻，像刚割完一垄麦子。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身影快步穿破人群。
白色制服，大盖帽，腰细腿长，脸蛋努力绷着严肃，却掩不住眼角那点稚嫩——不是那位"小同志"是谁？
顾辰远眼睛一亮，棍棒"当啷"扔出三丈远，顺势往脸上一抹——血更花了。
他颠颠地跑过去，声音带着哭腔，惊恐万状："小同志！救命啊！这些人拦路抢劫，还要杀我！你再晚来几分钟，我就见不着明天的太阳了！"
"嗯？"
女公安脚步一顿，上下打量这张花脸。
血道子横一道竖一道，像谁家的年画娃娃落了难。
她眉头微蹙，总觉得"小同志"三个字怪怪的，却一时没想起在哪听过。
"是我呀！"顾辰远又抹一把，血糊进眼角，疼得龇牙，"那天！抓劫匪！卸胳膊那个！"
女公安瞳孔倏地放大，随即"噗"地一声，赶紧用手背捂嘴——差点绷不住。
这人怎么回事？上次狼狈，这次更狼狈，偏偏还能从血窟窿里挤出笑来。
"是你？"她强压嘴角，声音却软了半度，"怎么弄成这样？"
"我来医院卖点药材，"
顾辰远指了指地上的"尸体"们，委屈得像告状的小学生，"不知怎么走漏了风声，刚出门就被这伙人堵住，要钱还要命！你看我这脸——"他凑近半步，血腥味混着药香扑面而来，"全是他们打的！"
地上某个"尸体"艰难抬头："明明是你——"
"闭嘴！"顾辰远脚尖一碾，那人"嗷"地缩回去。
女公安看看他，又看看地上横七竖八的"受害者"，好看的眸子转了转，忽然明白过来。
这哪是"被抢劫"，分明是"被反杀"。
但她没戳破。
只是从兜里掏出一块白手帕，往他手里一塞："擦擦，跟我回所里做笔录。"
"又做笔录？"顾辰远哀嚎。
"这次你是受害者，"女公安转身，白色背影在夕阳里格外挺拔，"放心，我请你吃食堂。"
顾辰远哪管地上那些人的死活，袖子一抹脸，血道子拉得更长，像唱戏的花脸。
他往前凑半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却字字清晰："小同志，不是我说——你们牡丹城治安真的不行啊！"
他手指一戳天，一戳地，最后戳向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们：
"上次遇见抢劫的，这次又遇见！大白天，闹市区，七八个人拎着棍棒就敢拦路！太吓人了！我这外地来做点小买卖，命差点搭这儿！"
这话像一记闷棍，女公安脸色"唰"地变了。
她是公安啊！
正儿八经警校毕业，宣誓词还烫在胸口呢——"除暴安良，匡扶正义"。
顾辰远这话轻飘飘落下来，却像在她脸上抽了一耳光：没维护好治安，有她一份责任！
都怪这些混球！
她俏脸一板，大盖帽檐下的眼睛瞪得溜圆，声音脆生生炸开："你们简直胆大包天！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抢劫，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地上那几个刚想爬起来的，又被这一嗓子震趴回去。
魁梧青年捂着颧骨，血从指缝往外渗，想辩解："我们不是抢劫，是——"
"是什么？"
女公安一步跨到他跟前，白色制服下摆带起一阵风，"七八个人围殴一个，棍棒交加，不是抢劫是什么？聚众斗殴？寻衅滋事？哪条罪轻？"
她越说越气，胸口起伏，皮带扣在夕阳下闪着冷光。
转头看向顾辰远时，声音却下意识软了半度："你……你先擦擦脸，别吓着。"
顾辰远接过手帕，心里暗笑——这"小同志"，真好使。
一激就灵，比棍棒管用多了。
地上众人面面相觑，脸色比猪肝还难看。
本想堵个外地卖药的，没想到踢到铁板不说，还被反咬一口，扣上"抢劫"的大帽子。
这要是进了所里，少说也得蹲个十天半月。
高个男人偷偷拽魁梧青年的袖子，压低声音："龙哥，咋办？"
魁梧青年狠狠瞪他一眼，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闭嘴！"
女公安已经掏出对讲机，"喂喂"两声，开始呼叫支援。
另外几个见势不妙，连滚带爬就要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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