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怎么是他

第二百八十六章  怎么是他

伏挚很快就走了，樊州城人手短缺，布防也还没有完成，想离开并不难。

楚椒却一直看着他离开的方向，迟迟没有移开目光。

直到一道人影慢慢由远及近，出现在她眼前。

看清楚对方脸的瞬间，楚椒浑身一颤，“云巧？你没事？”

她大步迎了上去，云巧扑进她怀里，“姑娘，你没事就好，吓死奴婢了，你不知道昨天府里多吓人……”

她絮絮叨叨的抱怨，楚椒没有打断她，有些人紧张畏惧的时候，就是容易多语，说几句就好了。

“侯爷不是一直对大公子不好吗？奴婢就怕被牵连，和花嬷嬷一商量，带着人都躲去了书铺……”

絮絮叨叨里，云巧还是说到了重点。

楚椒松了口气，人都没事就好。

“既然姑娘回来了，奴婢这就去把人都喊回来。”

云巧说着就跑走了，楚椒这才抬脚进了主屋，里头一片混乱，桌椅板凳全都翻到了，更糟糕的是书房，原本一卷卷安置妥当的画卷都被撕烂，混乱的不成样子。

楚椒弯腰将画卷捡起来，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好像有些惆怅，又有些迷茫，这些画像虽然不知道伏尧是从何处得来的，但这么多，想必也是花了些心思的。

虽然真心没多少，可看见被糟蹋成这幅样子……

思绪有些飘忽，但很快就被压了下去，她忘了，伏尧回不来了。

刚刚被捡起来的画卷又摔在了地上，她盯着上面残破的脸看了许久，才弯腰捡起来，将那幅人像慢慢团成一团，扔进了废纸篓子里。

伏尧的书房显然被仔细搜索过，许多东西都不见了，楚椒蹲下身，将散落的书籍一本本捡起来。

“这是谁干的？！”

班疾匆匆追上来，看见书房里的狼藉，脸色一片铁青，他没有去看散落的书籍，反倒将地上的画像都捡了起来，急得脸色涨红，“糟蹋成这样，公子回来，奴才怎么和他交代啊……”

他努力将画卷铺平，试图抚平上面的褶皱，可惜不得其法，费尽了力气也没能让画像恢复原样。

“交给我吧。”

楚椒随口敷衍，虽然那画上的人是她，可她自己却并不在意，也不想班疾因为这点小事浪费时间，“你去打水来，我要写篇檄文。”

班疾应了一声，将画像小心翼翼地放在楚椒手边，“劳烦姑娘修复，不然奴才真是无颜面对公子了。”

话音落下，班疾才匆匆退出去，楚椒眼底一片晦涩。

没有那一天了，没有了……

她将方才那张被班疾拂了半天的画彻底撕烂，丢进了废纸篓子，随即简单收拾了一下桌案，等班疾回来，便提笔书写——

讨镇边侯文：

夫樊州将士，敌袭千里，城门颤颤，触白刃，冒流矢，计不旋踵，如报私仇；芸芸白衣，褴褛蔽身，腹鸣如鼓，仍奉菽黍于车马，争相进献，拳拳意若骨肉。此情诚诚，天道亦悯。然大恶横行，分樊裂城，截断地络，其毒蛊域退避；其恶狼豺难及。逆行昭昭，献巍峨城关以厚己身，剐黎庶血肉以饲虎兕……

班疾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她行云流水般见镇边侯的罪行一一书写清楚，心中气血止不住的翻涌，骂的痛快，镇边侯就是畜生，就是大恶。

等最后一笔落下，楚椒的头又隐隐作痛了起来，她抬手揉着，身体却晃了一下，班疾连忙扶了她一把，“劳累姑娘了。”

楚椒放下毛笔，轻轻吹干了墨迹，“劳烦三哥，多找些人抄录，散去井城，镇边侯要顾着平息流言，想必一时半会没心思针对我们了。”

班疾小心接过，转身出了门。

外头响起说话声，楚椒抬脚出去，就瞧见行知堂里又热闹了起来，下人们都回来了，正在院子里洒扫收拾。

楚椒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她知道这些人不安，恐慌，可他们想要的安慰自己给不了，她不是这里的主人。

而且，她现在也很累，很需要休息。

脑仁的痛苦似是在蔓延，疼得她都有些站不直身体。

一只手伸过来扶住了她，“姑娘怎么了？脸色看着这么难看？”

听声音是花嬷嬷，楚椒嘴唇动了动，似是说了什么，可连自己都听不清楚，她只是随着花嬷嬷的力道进了内室。

里头点了檀香，这是伏尧常用的香，其实很常见，可许是很久没闻到过了，冷不丁竟有种伏尧也在这里的错觉，她脚步不自觉停了下来。

花嬷嬷没有察觉，仍旧扶着她去了床榻上。

身体躺下的瞬间，意识也跟着昏沉了下去，她挣扎着开口，想让花嬷嬷将这香换了，可话刚一出口，就被呼啸的风声打断了。

她错愕地睁开了眼睛，面前是眼熟至极的山崖。

她又做梦了，梦见自己坠崖这一天。

脑仁仍旧在疼，虽然这次她是作为旁观者梦见的，可看着自己坠崖的感受，并没有比亲生经历好多少，都一样会激起她那些不堪地回忆。

可她躲避不了，她还是看见一道人影从山崖上跌了下去，如同坠落的风筝，毫无挣扎的余地。

她木然地站着，木然地看着人跌下，坠落，直到殷红的血色浸染了青色的衣衫，她才垂眸看了一眼。

可就是这一眼，她瞳孔骤缩，那张脸怎么会那么像伏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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