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果然是我的种
第二百二十七章 果然是我的种
气氛逐渐紧绷，楚椒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的危险。
她上前一步，握紧了伏尧的手。
不要低头，不要在他面前低头。
似是察觉到了她的意思，伏尧反手握住了她的指尖，慢慢收紧。
“天色不早了，侯青，先送族人们回去。”
镇边侯忽然开口，声音慈和，却不容抗拒。
侯青一抱拳，转身就走，伏氏族人远远地跟着，并不知道父子间正剑拔弩张，听说找到了伏尧纷纷松了口气，跟着侯青就往回走。
随着人群渐少，气氛越发让人窒息，楚椒指尖微微一颤，随即被握得更紧，她抬头，夜色下却只看见了伏尧的轮廓。
“父亲……”
伏宁忽然开口，抬手抱住了镇边侯的胳膊，“天好黑，我害怕，我们先回去吧。”
镇边侯笑了一声，面容慈和，眼底的凌厉却没消减半分，“好，你随他们一同回去，宅子里已经备下了安神汤，喝了好好睡一觉。”
伏宁没动，仍旧抱着他的胳膊，“我又不认得他们，你送我回去吧。”
镇边侯拍了拍她的手，“听话。”
伏宁微微一顿，垂下了眸子。
文偃连忙上前一步，“小姐，请吧。”
话虽然是对伏宁说的，可他的眼睛却看向了伏尧，眼底带着怜悯和无奈，隐约又有些庆幸，庆幸他不曾在一棵树上吊死。
公子啊公子，你怎么这般看不清形势呢……
似是根本没有察觉到他的目光，伏尧眼神都不曾瞥过来一个。
他也不再耽误时间，他已经暗示过伏尧，算是仁至义尽了，是他非要在这时候和镇边侯唱反调。
难不成前些日子镇边侯的宽和，真的让他产生了什么错觉不成？
文偃有些唏嘘，越缺什么便越渴望什么，这样的定律，便是伏尧也逃不过。
可悲，又可笑。
他牵着伏宁的马往前，缰绳却被扯了一下。
“文副将，你也是看着长兄长大的，你替他转圜一下吧。”
文偃无奈一笑，“小姐，他和你，和二公子，是不一样的，侯爷主意已定，小姐就不要插手了。”
伏宁转身看过去，夜色下，她看不清自己那两位血亲的脸，只能看见无边无际的黑暗，在一点点变得浓稠，可怖，仿佛洪流，要将所有人性吞没。
“父亲……”
她忍不住开口，可惜声音很快就被风吹散了，镇边侯甚至都不曾侧头，他那双苍老却又威严的眸子，始终盯着面前的伏尧，随即轻抬下颚，身后的侍卫便齐刷刷往前一步。
地面细微的颤动起来，如同丧钟哀鸣后的震颤。
文偃连忙牵着马要走，伏宁一把拉住缰绳，不肯动弹。
“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伏宁不说话，只是不肯走。
身后的形势越发紧绷，风雪似乎都在这一刻，被凝滞在了空中。
伏尧却忽然动了，他轻轻抬手，将楚椒的兜帽扣上了。
这种时候，还在意这样的小事……
楚椒忍不住抬头，可惜她仍旧看不见伏尧的脸，只能感觉到，他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很紧，紧到仿佛无论如何，都不会松开。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嗤笑。
镇边侯拉长了气音，开口时，语气里还残留着笑意，“真是我的好儿子……为父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仔细想想，真的听见了吗？”
随着他话音落下，身后的侍卫再次逼近一步，乌沉沉地气势，如同山岳将倾，压得人喘不上气来。
一瞬间，伏尧身侧的几个护卫本能地抽出了刀，脸上却都是绝望，他们清楚地看见了自己的结局。
可他们仍旧站在伏尧身前，寸步不让。
一道马匹嘶鸣声陡然响起，班疾骑着当归，如同一支利剑，直直插进了对峙的双方中间。
“公子！”
班疾跳下马背，俯身见礼。
他没有拿火把，可随着他的到来，天空还是肉眼可见的亮了起来，因为在他身后，是绵延不绝的火光，如同金龙穿破乌云，驱散了这片粘稠的黑暗。
这次，是真的援军。
班疾不等伏尧开口便起身走了过来，“公子可有受伤？”
伏尧神情无波无澜，或者说，他的神情从始至终都不曾有过变化，不管是先前面对镇边侯的胁迫，还是如今有了支援。
甚至连声音，都听不出丝毫波澜，“托父亲的福，一切安好。”
他慢慢侧头，看向自己的肩膀，镇边侯的手还搭在上面，他一言未发，静静看着。
火龙越来越近，将这片凝滞的天空照的越来越亮，炽烈的甚至有些晃眼。
镇边侯指尖颤了两下，还是收了回去，往后退了一步。
他一动，方才逼近的侍卫也跟着退了回去。
这一退，形势便完全逆转，现在，这是伏尧的主场。
“封山，搜人，一个都不许放过。”
伏尧温声开口，轻轻攥紧了掌心里的手，神情平和，不怒自威。
“是！”
班家兄弟齐齐应声，迅速安排下去，这座才安静下来的山林，再次混乱起来，隐约间似乎听见了凄厉的鸟鸣，仿佛是在为即将逝去的性命悲鸣。
人群逐渐走远，伏尧才看向镇边侯，“如此安排，父亲……可满意？”
镇边侯定定看他一眼，片刻后，抚掌大笑，“雏凤清于老凤声，果然是老子的种。”
他转身就走，身后的侍卫连忙跟上，文偃却还僵在原地未动。
他回头看着伏尧，神情在夜色下晦暗不明。
“文副将？”
伏宁催促了一声，他这才回神，牵着她的马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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