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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陈禾的建议


两个年轻人心里没了主意,在厂里硬撑了两天,看着订单本上又划掉两个客户名字。两人到底是有些灵性的,自己没办法,知道找人问。第三天上午,两人一碰头,骑上自行车就回了陌声胡同。

到了96号院,陈禾正在侍弄那几盆菊花。秋天日头不烈,照得菊花的瓣子金灿灿的。听见院门响,他直起身打开院门,见是儿子和女婿,一个眉头锁着,一个嘴角耷拉着,脸上都蒙着层灰扑扑的愁。

陈建军和小周走到跟前,把厂里最近遇到的麻烦,简略但完整地说了一遍。说完,两人都看着父亲,等他的主意。

陈禾听完,没急着发表看法。他拿过搭在篱笆上的布巾擦了擦手,笑了笑,像是没听到那些麻烦似的:“来得正好。晌午还没吃吧?”

陈建军闷闷地“嗯”了一声。小周勉强挤出点笑:“爸,这心里乱,吃不下。”

“吃不下也得吃。”陈禾把布巾挂回去,话说得平常,“人是铁饭是钢。你俩去,一个上街买点菜,一个去隔壁请你易大爷过来。晌午咱们弄桌饭,边吃边说道。”

两个年轻人对视一眼。陈建军先动了:“那小周去买菜,我去请易大爷。”

“行。”小周点点头,推着自行车又往外走。陈建军也转身出了院门,往95号院去。

陈禾不慌不忙,进屋拎出个水壶,搁在院里的煤球炉子上。炉口盖上,留条缝,蓝幽幽的火苗子舔着壶底。他又搬出那张矮腿的榆木小方桌,摆在树下荫凉里,拿出一个茶壶和几个茶盏,还有一包用牛皮纸裹着的茶叶。

约莫一刻钟,陈建军领着易忠海进了院。易忠海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灰布中山装,见了陈禾,点点头:“陈兄弟。”

“易老哥,快坐。”陈禾起身招呼,又对儿子说,“建军,炉子上水快开了,给你易大爷沏茶。”

易忠海在桌边坐下,陈建军掀开炉子上的水壶盖,热气“噗”地冲起来,水滚得正开。他从牛皮纸包里捏一撮茶叶放进易忠海面前的茶盏里,提起水壶高高冲下去,茶叶打着旋舒展开,茶汤渐渐染上琥珀色。最后才给自己也弄了一杯。

“厂里的事,建军路上跟我说了个大概。”易忠海吹着杯口的热气,慢慢啜了一口,“是有点扎手。”

陈禾也端着杯子,没接话,只拿眼睛看了看儿子。陈建军坐在小凳上,两手撑着膝盖,腰背却有些塌。

又过了约莫二十分钟,小周骑着车回来了。车把上挂着两个鼓鼓囊囊的网兜,车筐里还塞得满满的。他支好车,把东西一样样拎过来。

有油纸包着的卤味,透出酱香。一条用草绳拴着的猪肋排。一大块红白分明的猪五花。还有用荷叶托着颜色鲜嫩的羊后腿肉。蔬菜也有好几样,紫亮的茄子,红润的西红柿,翠绿的辣椒,还有一把小葱,几头新蒜,一块老姜。

“爸,易大爷,菜买回来了。”小周把东西放在井台边的石板上,抹了把额头的汗。

陈禾看了看那堆东西,点点头:“东西不错。你俩去厨房拾掇吧,今儿晌午饭,就看你们手艺了。”

陈建军和小周应了一声,拎起菜肉,进了厨房。

厨房里晌午头光线正好。陈建军系上围裙,先找出几个大小不一的搪瓷盆。小周把卤味打开,一包是酱红色的猪蹄,蹄筋透亮。一包是深褐色的牛肉,纹理分明。陈建军把猪蹄和牛肉分别切薄片,砧板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小周在一旁剥蒜、切姜、洗香菜。

切好的卤味片码进两个斗笠碗里,撒上蒜末姜丝,浇上酱油、醋,点上几滴香油,最后抓一把碧绿的香菜段撒上,两碗凉拌菜就成了。

排骨剁成寸段,焯水,捞起沥干。大铁锅烧热,下油,扔几颗冰糖,炒出糖色,把排骨倒进去“刺啦”一声翻炒,染上红亮的色泽。烹料酒,加酱油,扔进拍松的姜块、挽成结的葱段,再倒进滚水,没过排骨。

盖上锅盖,大火烧开,转成小火慢慢咕嘟着。趁着炖排骨的工夫,陈建军揉了一团面,醒着。土豆削皮切滚刀块,泡在清水里。

五花肉整块冷水下锅煮到八分熟,切成薄厚均匀的片,青蒜苗洗净切段。另起一炒锅,少放油,下肉片煸炒,逼出油脂,肉片卷曲变得透明时,下豆豉、豆瓣酱,炒出红油和香气,最后倒入青蒜苗,快速翻炒几下,出锅装盘,油亮喷香。

羊肉逆着纹理切成薄片,用料酒、酱油、少许淀粉抓匀腌着。大量孜然粒和辣椒面在干锅里小火焙香,盛出备用。锅里多放油,烧热,下羊肉片滑炒,变色后捞出。留底油,下焙香的孜然辣椒,再倒入羊肉片,撒一把熟的白芝麻,快速翻匀,孜然羊肉那股子浓烈奔放的香气立刻冲满了厨房。

茄子不用去皮,掰成大块。锅里多放些油,烧热后下茄子块过油,炸到表面微皱、内里绵软,捞出控油。锅里留底油,下葱姜蒜末爆香,舀一大勺黄豆酱进去炒散,加点白糖,把炸好的茄子倒回去,轻轻翻炒,让酱汁裹匀,酱茄子油润深浓。

西红柿洗净,顶部划十字刀,用开水烫一下,轻松剥去外皮,切块。鸡蛋打散,加少许盐,在宽油里滑炒成嫩黄蓬松的大块,盛出。锅里留底油,下西红柿块翻炒,炒出红汁,加点白糖中和酸味,再把炒好的鸡蛋倒回去,翻匀,西红柿炒鸡蛋红黄相间,汁水丰盈。

最后,炖排骨的锅边,贴上一圈白面饼子。饼子一半贴在锅沿上,一半浸在汤汁里。盖上锅盖再焖十来分钟,饼子下半截吸饱了肉汁,上半截蒸得暄软。

一个多钟头,厨房里的烟火气就没断过。蒸腾的热气,各种食材下锅的声响,“滋啦”、“咕嘟”、“笃笃”,油香、酱香、肉香、面香,一层叠着一层,从门窗钻出来,飘得满院子都是。

陈禾和易忠海坐在枣树下,喝着茶,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胡同里的闲篇。鼻子里闻着厨房飘来的香味,耳朵里听着里头的动静。

直到陈建军在厨房门口喊了一声:“爸,易大爷,饭好了!”

两人这才起身。陈禾先进了西厢房,从里面拿出两瓶茅台来走到堂屋,八仙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

凉拌卤猪蹄、凉拌卤牛肉油光发亮;一大盆土豆炖排骨贴饼子热气腾腾,饼子贴着锅的一面焦黄酥脆;回锅肉红绿相间,肥腴诱人;孜然羊肉辛香扑鼻,芝麻点点;酱茄子油润深褐,咸香浓郁;西红柿炒鸡蛋明艳饱满,汤汁莹润。

“嚯,整这么硬。”易忠海看着桌子,脸上露出笑容。

四人坐下。陈建军接过父亲手里的酒拧开瓶盖,酒香立刻散了出来,醇厚绵长。他先给易忠海倒满一盅,又给陈禾倒上,最后给自己和小周也满上。酒液清亮,挂杯。

“来,易老哥,先走一个。”陈禾举杯。

易忠海端起酒盅:“走一个。”

四个小瓷盅碰在一起,声音清脆。陈建军和小周也跟着喝了。酒是高度的,入口辣,下肚暖。

动了筷子,先夹菜。炖得酥烂的排骨肉一抿就脱骨,土豆吸饱了汤汁,沙绵入味。回锅肉肥而不腻,带着豆豉的咸香。孜然羊肉味道霸道,就着馒头吃正好。几口菜下肚,几盅酒入喉,桌上的气氛慢慢松快了些,两个年轻人脸上的紧绷也略略化开一点。

吃了一阵,肚子里有了底,陈禾才开口:“厂里那档子麻烦,具体怎么个情形,你俩从头到尾,细说说。我跟你易大爷在这儿,给你们捋捋。”

陈建军和小周连忙也放下筷子。陈建军先开口,从技术员小孙突然辞职说起,说到怎么打听出是被合资厂高薪挖走,语气里带着惋惜和不忿。小周接着讲,说怎么几家老客户接连取消订单,怎么亲自跑去通县打听,才知道是有人恶意压价抢单,价钱低到离谱。

最后说到街道突然上门检查消防税务,虽然没查出问题,但话里话外的提醒让人心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事情经过说得清清楚楚。易忠海听着,手里捏着酒盅,慢慢转着,脸色沉静。陈禾则是一边听,一边夹着菜,偶尔点点头。

等两人说完,桌上静了片刻。易忠海把盅里的酒喝了,才开口:“我这几个月,心思都在车间里那几台机器和活计上,光盯着技术上的事了。外头这些弯弯绕,还真没顾上留意。”他顿了顿,放下酒盅,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敲,“这一桩桩的,挨得这么紧怕不是有人瞅着咱们厂子红火起来,眼红了,在背后下绊子?”

陈禾夹了块酱茄子放进嘴里,慢慢嚼了咽下,才点点头:“我看也是这个理儿。挖人墙脚,降价捣乱,背后举报这几板斧抡的,虽说算不上多高明,可对一个刚起步的厂子来说,挺折腾人。”

易忠海夹了片回锅肉,就着馒头吃了,又抿了口酒,思忖着说:“头一件,人被挖走。这事说麻烦也麻烦,说好办也好办。咱厂里开的工资本就不低,人家出更高价,那是人家底子厚,咱比不了。强留留不住,走了也就走了。”

他看了看陈建军:“技术员,咱们再招就是。京城这么大,有手艺、想找个活干的有的是。我回头去我们轧钢厂那几个退休的技术员家走走,问问有没有人愿意的,哪怕就指点指点,带带年轻人。他们那技术。。。”易忠海说着,竖起右手大拇指,晃了晃,“是这个。”

陈禾点头,脸上露出赞同的神色:“易老哥这法子稳当。老师傅经验足,镇得住场面,人也踏实。”他转向儿子,“建军,易大爷帮咱们找人,你这边也要把厂子里现有的技术骨干稳住。该尊重的尊重,该关心的关心,一心交心,这样才能留的住人。”

“我明白,爸。”陈建军连忙应下。

“再说这第二件,降价抢买卖。。。”陈禾拿起酒瓶,给自己和易忠海又添了一点,缓缓说道,“他们降价,咱们不能跟着降。一降,就掉进他们的套里了。比谁亏得起,咱们这小门小户,比不过。”

小周忍不住插话:“可不降价,客户都被抢走了啊,爸。。。”

“客户为什么被抢走?光因为价低?”陈禾看着他,“要是咱们做出来的零件,精度比别人高一大截,还耐用,装上去省事,售后随叫随到,有点小毛病立马给解决。就算价钱贵一点,那些真想好好办厂,不是图一时便宜的人,他会怎么选?”

他顿了顿,继续道:“降价是条死路,提质量、抓服务才是活路。建军。。。”

他看向儿子:“这方面,你回去得好好琢磨。技术怎么再往上提一提?那些老机器,能不能让易大爷和老师傅们想想办法,做些小改动,哪怕精度提高一丝?售后服务怎么弄?是不是能立个规矩,凡是咱们厂出去的活儿,保用期内出了问题,二话不说先给解决?”

陈建军听得认真,眼神慢慢亮了起来,重重点头:“爸,您说得对。我之前光着急上火了,没往深里想。回去我就和易大爷,还有张工他们,好好商量这个。”

“嗯。”陈禾颔首,又看向小周,“小周,你跑外头多,见的人杂。那些因为降价跑了的客户,你也别断了联系。逢年过节,该问候问候。人心都是肉长的,日子久了,谁实在谁滑头,他们能品出来。”

小周也郑重应下:“我知道了,爸。”

“最后这第三件,举报的。。。”陈禾端起酒盅,却没喝,只是看着清澈的酒液,“咱们税务、消防都没问题,不怕查。街道来查,咱们配合,查出没问题,那是咱们的理直。但是。。。”他话锋一转,“老话讲,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让上头的领导天天拿放大镜盯着,总不是个事,干活都束手束脚。”

他看向小周,眼神里多了点别的意味:“小周,你人活络,朋友多。私下里,不妨也打听打听,这举报信,到底是从哪儿递上去的。咱们不惹事,但也不能白白吃亏。要是能摸清是谁在背后捣鬼。。。

”陈禾没把话说完,只是轻轻哼了一声,那意思却明白了,“他不是爱举报么?咱也看看,他自家是不是就干净得跟水洗过似的。”

小周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岳父的意思,心头那股憋闷气好像找到了个出口,连忙点头:“嗯!爸,我懂了。这事儿我去办。”

事情一件件拆开,法子一个个出来。虽然都不是什么立竿见影的奇谋,但却可以慢慢解决问题。陈建军和小周觉得心里那块压着的大石头,被一点点的挪开了。

接下来的饭,吃得就踏实多了。四人边吃边聊,话题从眼前的麻烦,慢慢又引申开去。说到厂子里这些日子还遇到过哪些小磕绊。工人管理上有什么难处,物料采购怎么才能更稳妥,甚至以后如果规模大了,车间怎么规划更合理?

易忠海根据他几十年的工厂经验,时不时插几句。陈禾则是从更宽的经营和人情世故角度,给出些提醒和建议。

一顿饭,从日头当空吃到偏西。两瓶茅台见了底,桌上的菜也消灭了大半。回锅肉的盘子空了,孜然羊肉只剩点调料渣子,炖排骨的汤都被蘸着馒头吃光了。两个年轻人脸上恢复了血色,眼神也重新有了焦距。

这次突如其来的麻烦,像一场猝不及防的寒流,让刚刚抽枝展叶的小厂打了个哆嗦。但经这么一家人围坐一堂,细细掰扯一番。那些暴露出来的薄弱处,也有了修补和加强的方向。

陈建军和小周起身收拾碗筷时,腰板挺直了不少。麻烦还在,但心里有了底,知道劲儿该往哪儿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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