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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退休了


日子一天天过,转眼又是一年多。

陈禾的精力,如今主要分在两处,一处是前门附近的禾柱饭店,一处是北郊的养猪屠宰厂。两边都是自己的产业,都得费心照看。饭店那边,有何雨柱掌着后厨,有郑春梅和秦淮茹管着前厅和账目,日常运转倒不用他时时盯着。可采买渠道、食材品质、还有那些时不时冒出来的大小事情,总得有人拿主意。

猪场那边更不用说,虽说大舅哥秦淮安当厂长管着日常,但扩建后的摊子大了,养猪的杀猪的卖肉的工人加起来几十号,进猪出肉,发工资算账,跟村里乡里打交道,哪样都离不开他定期去过问和拍板。

这么一来,供销社肉铺的活儿,就实在顾不过来了。

其实从去年开始,肉铺里具体的事,陈禾就已经渐渐撒手,多半交给了徒弟去张罗。再加上,如今供销社的肉,每天凌晨不用再往秦家村外的老猪场赶了,都是统一从西城的大型屠宰厂进货,清早会有车把分割好的猪肉直接送到铺子门口。这样就轻松很多,徒弟自己也能顾得过来了。

上午卖肉的时候,招呼顾客,割肉称重,算账收钱,徒弟也都能应对得妥帖。陈禾有时去得晚,到了铺子,看见肉案前围着的街坊,徒弟正一边笑着搭话,一边手里刀起刀落的割肉,熟练的操作已经看不出来是个新手了。

他心里清楚,这铺子,如今有他没他,区别不大了。徒弟手艺练出来了,人也踏实肯干,独当一面早没问题。反倒是自己,占着个七级工的编制,每月工资补助一分不少拿着,可真正在铺子里出力干活的日子,十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虽说供销社里像他这样的情况也不是没有,一些老职工因着身体或家里缘故,慢慢退到二线,活儿让年轻人顶上去,工资照开,大家心照不宣。可陈禾总觉得不自在。他不是那种能安心白占便宜的人。

况且,自己外面的事业正红火,实在没必要还攥着公家这个铁饭碗不撒手。再说了,如今政策一天比一天活泛,鼓励老同志给年轻人让位置,自己就没必要占着茅坑不拉屎了。

这么想着,也是这么做的。

这天早上,去了肉铺。没像往常那样晚到,而是赶在开门前就到了。徒弟正在卸门板,见他来,有些意外:“师父,今儿这么早?”

“嗯,过来看看。”陈禾帮着把最后一块门板抬下来,靠在墙边。

送货的卡车还没到。铺子里就他们师徒俩。陈禾走到肉案后头,伸手摸了摸冰凉的案面。又走到刀具架前,手指从一排刀柄上轻轻拂过。

斩骨刀厚重,切肉刀轻灵,剔骨刀细长而弯。每一把的木头柄都被手汗浸润得发暗发亮。他抽出一把切肉刀,指肚在刀锋上小心地试了试。刀口依然锋利,但显然刚磨过不久,刃线齐整。

“刀磨得不错。”他说。

徒弟搓着手笑笑:“昨儿下班前刚磨的。现在一天卖肉多,刀钝得快。”

陈禾点点头,把刀插回架子。他又走到水缸边,掀开木头盖子看了看。水是满的,清亮亮的,能照见缸底细微的纹路。他盖上盖子,拍了拍缸壁。

“师父,您坐。”徒弟从后头搬出长条凳,用抹布擦了擦。

陈禾没坐。在铺子当间站了一会儿,目光慢慢扫过每一个角落。榆木的肉案,松木的桌椅,青砖的地面,糊着白纸的顶棚。墙上年深日久留下的、洗不掉的淡淡油渍印记。这一切,他太熟悉了。

门外传来汽车喇叭声。送货的来了。

徒弟应了一声,快步走出去。陈禾也跟着到了门口。卡车厢里堆着一扇一扇的白条猪,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粉色。司机和伙计跳下车,跟徒弟打招呼,熟络地开始往下搬肉。沉重的肉扇落在厚木板上,发出闷响。徒弟在一旁点数,手里拿着个小本子记。

陈禾看着他们忙活。徒弟如今接货验货很有一套,眼睛一扫,就能估摸出肉的新鲜程度和肥瘦比例。跟司机伙计说话也有来有去,该较真时较真,该说笑时说笑,俨然已是这铺子真正的主心骨。

肉都搬到肉案上。最肥美的肋排、五花,挂在横杠上。后腿、前肘,按部位摆开。心肝肚肺等下水,另放在一个浅木盆里。他动作利索,摆放也讲究,什么样的肉放在什么位置,方便取用,也好看。

陈禾默默看着,没插手。等到肉都拾掇得差不多了,街坊也该上门了。他才开口:“今儿我来看摊子。”

徒弟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点点头:“哎,好。”

第一批顾客进门时,看见陈禾站在案后,都有些惊讶。

“陈师傅,今儿您亲自操刀?”

“可不是,好些日子没见您割肉了。”

陈禾笑着应和,手上不停。有要二斤五花肉的,他下刀准,一刀下去,拎起来上秤,高高翘起。有要肋排的,他按着骨头缝剁开,块块均匀。有老太太要包饺子,指定要前腿肉“三分肥七分瘦”,他细细剔了筋膜,一刀刀切下来,肥瘦掺杂得正好。

顾客们拿了肉,并不急着走,有的站在那儿扯几句闲篇。问饭店生意,问猪场光景,问孩子们工作。陈禾一边割肉,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话不多,但句句实在。气氛像往常一样,热络,家常。

上午的生意,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进行着。太阳渐渐升高,阳光从门口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细微尘埃。肉案上的肉一块块减少,横杠上渐渐空荡。钱匣子里的毛票分币,越积越厚。

快到十点,肉卖得差不多了。最后一个顾客买了半斤肝尖,付了钱,拎着肉,晃晃悠悠走了。

铺子里安静下来。

徒弟开始收拾。把剩下的零碎肉归拢到一处,用湿布盖上。打扫案板,冲刷地面。陈禾把刀具一样样收起来,用干布擦净,挂回架子。钱匣子里的钱,他仔细清点了一遍,毛票理齐,硬币归堆,总数记在一张纸条上,连同匣子一起交给徒弟。

“师父,这。。。”

“你点一遍,没错就收好。”陈禾说。

徒弟接过,低着头,一张张数起来。数完了,数目对得上。他把钱装进一个布口袋,扎紧口,准备等会儿送去供销社会计室。

都收拾停当,徒弟去拎水桶,要给外头地面泼水降尘。陈禾叫住他。

“先不忙。坐会儿,说说话。”

徒弟放下桶,在八仙桌旁坐下。陈禾也坐下,摸出烟,递过去一根。徒弟双手接了,凑过来就着陈禾的火柴点上。两人对坐着,烟雾袅袅升起。

“我跟社里打了报告,”陈禾吸了口烟,缓缓说,“申请退休。”

徒弟夹烟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他。

“这铺子,往后就交给你了。”陈禾继续说,语气平静,“你手艺成了,人也稳当,独个儿撑起来,没问题。”

徒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半晌,才低声道:“师父,我还差得远。。。”

“可以了。”陈禾打断他,笑了笑,“我能教的,都教了。剩下的,靠你自己琢磨。这行当,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无非是‘认真’二字。对肉认真,对秤头认真,对顾客认真。”

徒弟重重地点头,眼圈有点发红。

陈禾拍了拍他的肩膀:“申请批下来,估计还得些日子。这些天,我还照常来。不过活儿你多干些,我盯着就行。”

“哎,我记下了,师父。”

又坐了一会儿,烟抽完了。陈禾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他待了多年的铺子。阳光正好,满室亮堂。肉案空空,地面干干净净。一切都妥帖,有序,仿佛明天还会这样继续下去。

他走出门,徒弟跟到门口。

“回吧,”陈禾说,“把门板上好。”

陈禾骑上自行车,没回头,沿着南锣鼓巷慢慢蹬去。风吹在脸上,带着初夏的温度。巷子两旁,老槐树叶子密密匝匝,投下满地晃动的光斑。杂货铺、酒馆、绸缎庄那些熟悉的招牌一一掠过。

退休报告批得很快。不到半个月,通知下来了。让他去社里办手续,领退休证。

办手续那天,他穿得整齐。蓝色中山装,黑布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供销社的办公室里,经理把一堆表格推到他面前,一项项指着让他签字。退休工资核定表、福利待遇确认书、关系转移单,白纸黑字,盖着红章。他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

最后,经理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红本,递给他:“陈师傅,您的退休证。”

陈禾接过来。塑料封皮,烫金的字。翻开,里头贴着他的照片,下面是姓名、性别、出生年月、工作单位、退休时间。照片上的他,面容平静,眼神平和。

他把证揣进兜里,走出办公室。走廊里静悄悄的,阳光从尽头的窗户射进来,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慢慢走着,经过曾经开过无数次会的会议室,经过堆满货物的仓库门口。最后,出了供销社的大门。

站在南锣鼓巷的街面上,他回头看了看那栋熟悉的灰色的三角形二层小楼。然后转身,朝陌声胡同走去。

回到家,秦淮茹正在院里摘韭菜。见他回来,抬头问:“办好了?”

“办好了。”陈禾掏出退休证,递过去。

秦淮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过,翻开看了看,又合上,还给他:“收好吧。这下,算是彻底退了。”

陈禾把证拿回屋里,放进抽屉,和房产证、存折那些重要东西放在一起。再出来时,秦淮茹已经摘好了韭菜,正端着盆往水井边走。

“晚上吃韭菜盒子吧,”她说,“你爱吃的。”

“成。”陈禾在枣树下坐下,看着她压水,清亮的水流哗哗涌出,冲进盆里。韭菜的辛辣香气飘过来,混合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夕阳把院子染成暖金色。压水井的吱呀声,水流声,秦淮茹洗菜的窸窣声,偶尔几声远处胡同里传来的自行车铃响,交织成一片安宁的日常声响。

陈禾靠在石凳上,闭上眼睛。风轻轻吹过,带着枣树叶子的沙沙声。

从明天起,他不用再凌晨四点起床,不用再顶着星星出门,不用再在血腥气里忙碌一上午。他的时间,终于完全属于自己,属于这个家,属于那些他一手创建起来的事业。

四十多年,一晃而过。他从一个身穿而来的异乡人,变成了这座城里扎根最深的老住户。有了家,有了业,有了牵挂的人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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