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御前会议：沉入深渊的“菊与刀”
皇居，御文库地下防空洞。
这里的空气比外界更加凝滞，带着一股陈旧的檀香味和让人膝盖发软的威压。
厚重的铁门隔绝了尘世的喧嚣，却关不住那股即将吞噬东亚的疯狂。
长条形的会议桌尽头，裕仁天皇端坐在铺着金菊纹饰的御座上。
他戴着那副标志性的圆眼镜，面无表情，就像一尊精致而毫无生气的偶人。但谁都知道，这尊偶人的哪怕一个点头，就能决定千万人的生死。
在他面前，内阁大臣和军部巨头们分列两旁，一个个低着头，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惊扰了这位“现人神”。
“朕，听闻天津之事了。”
裕仁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甚至有些尖细，但那种特有的皇族腔调，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张逸仙，真的如此狂妄？连朕的御旗都敢践踏？”
“陛下！”
南次郎大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痛哭流涕——虽然不知道有几分是真，几分是演，“支那军阀欺人太甚！他们不仅屠杀了佐藤大佐，还把我们的国旗像垃圾一样扔在泥水里让战车碾压！这是对万世一系的天皇陛下最大的不敬！臣等无能，让陛下受辱了！请陛下下令，准许臣等切腹谢罪！”
这一招以退为进，玩得炉火纯青。
裕仁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虽然不喜欢军部那帮莽夫，但他更在乎“皇室的尊严”。在这个经济崩溃、民怨沸腾的节骨眼上，如果对外示弱，皇室的威信将荡然无存。
“切腹就不必了。”裕仁摆了摆手，“朕想知道的是，如果开战，胜算几何？”
陆军参谋总长金谷范三立刻上前一步，展开了那张早已准备好的地图——当然，还是那张让板垣征四郎引以为傲的“假情报图”。
“启奏陛下！胜算在十成！”
金谷范三信誓旦旦，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红色的闪电，“支那军主力深陷关内，满洲内部空虚如纸！只要陛下批准‘朝鲜集结计划’，皇军十二个师团从鸭绿江一线平推过去，就像热刀切黄油一样简单！臣敢立军令状，两个月！最多两个月！大日本帝国的太阳旗，将插上奉天的城头！届时，满洲的资源将源源不断地运回本土，帝国的一切危机都将迎刃而解！”
“两个月……”
裕仁喃喃自语。两个月，换一个比日本本土大三倍的“生命线”，这笔买卖，怎么算都划算。
他看向海军军令部长加藤宽治：“海军方面呢？”
“联合舰队已做好准备。”加藤宽治沉声道，“虽然张逸仙搞了几艘新船，但在帝国强大的战列舰面前，不过是几条小舢板。海军有信心在一个月内，扫清渤海湾的所有支那舰艇，切断他们的海上退路。”
陆海两军的保证，加上南次郎之前的哭诉，终于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裕仁沉默了许久。
这几十秒的沉默，对于在场的每个人来说，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他缓缓伸出手，拿起了桌上的玉玺。
“既然是为了帝国的荣光，为了臣民的生计……”
“砰！”
鲜红的印泥，重重地盖在了《对华特别军事行动及朝鲜增兵令》上。
那一声闷响，像是给旧时代的棺材板钉上了最后一颗钉子，也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朕，准了。”
……
会议结束，夜已深。
东京的防空警报突然毫无征兆地拉响了。
“呜——呜——”
凄厉的警报声划破了夜空，把无数刚刚入睡的市民从梦中惊醒。但这并不是空袭，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演习”。
宪兵队和警察像疯狗一样冲上街头，驱赶着人群：“演习！防空演习！支那人的飞机要来了！快进防空洞！”
“为天皇效忠的时候到了！” “打倒暴支！”
宣传车再次出动，高音喇叭里的口号声和警报声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种歇斯底里的战争氛围。刚刚还在为明天早饭发愁的市民们，在这种群体性的狂热中，似乎忘记了饥饿，一个个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仿佛只要喊几句口号，满洲的大米就会从天上掉下来。
而在参谋本部的一间密室里。
南次郎大将正端着一杯清酒，对面坐着的，是被称为“东方劳伦斯”的特务头子，土肥原贤二。
“干杯，土肥原君。”南次郎满脸红光，完全没了在天皇面前痛哭流涕的样子，“陛下的许可拿到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请阁下放心。”
土肥原贤二阴恻恻地笑了，那笑容像一条在阴沟里爬行的毒蛇，“我已经安排好了。只要皇军一过鸭绿江，我在关内埋下的棋子就会立刻发动。”
他拿出一张关内军阀的势力分布图，手指在上面点了点：“蒋介石、阎锡山、冯玉祥，这帮人虽然现在被张逸仙压着，但心里谁不恨他？只要我们给他们一点暗示，许诺一点好处，比如‘满洲归日本，关内归你们’……嘿嘿，他们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在张逸仙的背后狠狠咬上一口！”
“到时候，张逸仙前有大日本皇军的雷霆之击，后有支那军阀的暗箭冷枪，哪怕他有三头六臂，也得被撕成碎片！”
“好！好一招驱虎吞狼！不，是群狼噬虎！”南次郎哈哈大笑，将杯中的清酒一饮而尽，“张逸仙啊张逸仙，你以为进了关是当了英雄？其实你是进了我们给你挖好的坟墓！”
两人相视而笑，仿佛已经看到了张逸仙跪地求饶的画面，看到了满洲的旗帜变色的那天。
南次郎站起身，走到窗前。
这里是参谋本部的顶楼，可以俯瞰整个东京湾。
远处漆黑的海面上，点点灯光正在移动。那是第一批满载着士兵和弹药的运输船，正趁着夜色，拉响汽笛，驶向朝鲜半岛。
“听啊，这是帝国的脚步声。”
南次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对着夜空张开了双臂，仿佛在拥抱即将到来的“胜利”：
“张逸仙，洗干净脖子等着吧。这一次，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大日本皇军的怒火！你会后悔生在这个世界上！”
然而，沉浸在狂妄中的他并不知道，在那片看似平静的鸭绿江对岸，在长白山的密林深处，有多少双眼睛正通过瞄准镜，冷冷地注视着这边的动静。
那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的“东北狼”坦克，正卸下伪装网；那些巨大的“雷火”火箭炮，正缓缓扬起发射架；那些身经百战的东北军将士，正默默地推弹上膛。
南次郎以为他在狩猎，殊不知，他正带着整个大日本帝国的精锐，一步步走进一个精心编织的、足以绞碎一切的钢铁绞肉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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