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梦碎北平：想进紫禁城？买票去吧！
张逸仙接过帖子，看着那讲究的馆阁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甚至带着一丝森然的笑意。
“有点意思。我正愁怎么彻底断了日本人的念想，这筹码自己长腿跑上门来了。”他随手将帖子扔在桌上，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让他进来——哦不对，告诉他，是我‘传’他进来，不是他‘宣’我。”
……
片刻后，套房的大门打开。
溥仪在一群穿着长袍马褂、留着花白辫子的遗老簇拥下，迈着四方步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讲究的西装，鼻梁上架着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天潢贵胄”的傲气，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虽然已经被赶出紫禁城好几年了，但在天津的张园里，他依然过着小朝廷的日子，身边的人天天喊着“万岁”，日本人又天天在耳边吹风说“复辟有望”，这让他产生了一种严重的错觉：只要时局有变，只要找到强力军阀支持，大清还能回来。
在他看来，张作霖当年也是受过皇恩的，张逸仙算是“故人之后”，如今入了关，怎么也得给几分面子，甚至可能像当年的张勋一样，是个潜在的“忠臣”。
然而，一进门，现实就给了他当头一棒。
并没有想象中的香案跪接，也没有诚惶诚恐的笑脸。
张逸仙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连屁股都没抬一下。他身后，站着两排全副武装的内卫士兵，手里端着的是刚刚列装不久的“辽十八式”冲锋枪（仿汤姆逊M1928，配50发弹鼓）。
那些黑洞洞的枪口，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跟这屋里的气氛格格不入，更跟溥仪想象中的“觐见”场景天差地别。
“坐。”张逸仙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招呼一个来办事的科员。
溥仪身后的一个老太监——据说是从胡同里临时找回来的，条件反射地尖着嗓子喊道：“大胆！见了皇上，为何不跪……”
“咔嚓！”
两名内卫士兵整齐划一地拉动枪栓，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房间里回荡，带着一股子不加掩饰的杀气。
老太监的嗓子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一样，后半截话硬生生憋了回去，吓得往后一缩，差点瘫在地上。
溥仪的脸色也变了变，但他毕竟是做过皇帝的人，强自镇定地挥了挥手，示意手下退后，然后走到张逸仙对面坐下。只是那坐姿，依然端着架子，只坐了半个屁股。
“逸仙啊，”溥仪推了推眼镜，试图用一种长辈关怀晚辈、君主宽慰臣子的口吻，“令尊作霖公，当年也是朝廷的栋梁。如今你挥师入关，平定乱局，朕……我很欣慰。”
张逸仙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弹了弹烟灰：“溥仪先生，咱们就别兜圈子了。现在是民国，不是大清。你大老远从天津跑来，不会就是为了夸我两句吧？有什么事，直说。”
这一声“溥仪先生”，把溥仪噎得够呛。他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份早就写好的“陈情表”，推到张逸仙面前。
“既然逸仙快人快语，那我就直说了。”溥仪挺直了腰板，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如今北平既然由你做主，那之前冯玉祥那个逆贼对皇室的无礼冒犯，是不是该拨乱反正了？”
“我有三个要求。”
溥仪伸出三根手指，语速加快，显得有些急切，仿佛那是他理应得到的东西：
“第一，当年的《优待清室条件》，民国政府必须继续履行！每年四百万元的优待费，这几年欠了不少，得补齐！皇室的生活用度，不能再这么紧巴巴的了，朕还要养活一大家子人。”
“第二，我要回紫禁城！那是我的家，是祖宗留下的基业！冯玉祥逼宫把我们赶出来，这是强盗行径！现在你来了，得把皇宫还给我，还要派兵保护！”
“第三！”说到这里，溥仪的脸上露出了咬牙切齿的恨意，连眼镜片都跟着颤抖，“孙殿英那个天杀的盗墓贼！他炸了东陵，毁了乾隆爷和老佛爷的万年吉地，抢走了无数珍宝！这是挖我的祖坟啊！此仇不报，我枉为人子！你必须把孙殿英抓起来，千刀万剐！追回的宝物，要全部归还皇室！”
一口气说完，溥仪期待地看着张逸仙。在他想来，这三个要求合情合理。张逸仙既然要收买人心，既然要“和平调停”，那帮前朝皇室主持公道，打击盗墓贼，岂不是更能显得他仁义？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还有张逸仙手指轻轻敲击扶手的声音。
张逸仙拿起那份“陈情表”，随手翻了翻，然后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溥仪。
“说完了？”
“说……说完了。”溥仪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啪！”
张逸仙猛地把“陈情表”摔在茶几上，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耳光抽在溥仪脸上。
他身体前倾，那股在尸山血海中磨砺出来的杀伐之气瞬间爆发，压得溥仪呼吸一滞，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溥仪，你是不是在天津待傻了？还是日本人给你的迷魂汤灌多了？”
张逸仙冷笑一声，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优待费？大清都亡了快二十年了，老百姓还在饿肚子，还在打仗，你凭什么还要国家拿钱养着你们这帮寄生虫？四百万？你知道四百万能买多少子弹？能建多少学校？能救多少灾民？这钱，我一分都不会给！不仅不给，以前给的都是喂了狗！”
“你……”溥仪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张逸仙会拒绝得这么干脆，这么不留情面。
“第二，回紫禁城？”张逸仙站起身，走到窗前，指着外面巍峨的北平城，“你睁开眼看看，现在是什么时代！紫禁城现在叫故宫博物院！那是属于全体国民的文化遗产，不是你爱新觉罗家的私产！你想回去住？行啊，买票！跟老百姓一样，进去参观可以，想赖在里面当皇帝？做你的春秋大梦！”
“至于第三……”张逸仙转过身，眼神变得玩味起来，“孙殿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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