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地下奇迹：给未来造颗“太阳”

莽莽长白山支脉深处。

从外面看，这里就是个废弃多年的矿坑入口，长满了荒草和苔藓，几棵歪脖子老树把入口遮得严严实实。

连最有经验的老猎户走到这儿，都会下意识绕开——这地儿邪性，早年听说矿坑塌了，埋了不少人。

但今天，这“邪门”的地方却戒备森严。

离着入口还有五里地，明面上的哨卡就设了三道。穿着墨绿色野战服、臂章上绣着雪狼头的内卫部队士兵，眼神锐利得像刀子，手里的冲锋枪枪口微微下垂，但食指始终贴着扳机护圈。更远处的高地上，伪装网下，炮管粗短的防空炮若隐若现。

张汉卿的车队经过层层盘查，最终停在了矿坑入口前。他跳下那辆特制的防弹轿车，深吸了一口山里清冷潮湿的空气。王守仁和影卫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

“少帥，就是这儿了。”王守仁低声说，指了指那黑黝黝、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洞口，“按照您的最高指示，‘盘古基地’，一期工程已经完工。吴博士和冯·诺依曼教授，已经在里面等您三天了。”

张汉卿点点头，没说话，抬脚就往里走。影卫无声地抢前半步，那双电子眼在昏暗的光线中扫过每一个角落。

洞口进去不远，就是个九十度的直角弯。转过弯，眼前豁然开朗，也让人头皮发麻。

这哪里是矿坑？

这分明是个被掏空了的山腹！

巨大的空间，高度超过三十米，面积抵得上两个足球场。头顶是密密麻麻的钢筋骨架和防震穹顶，墙壁上嵌着无数盏大功率瓦斯灯，把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特有的味道——新水泥的碱味、机油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臭氧味？

最引人注目的是空间中央，那台被无数管线缠绕、闪烁着各色指示灯的庞然大物。它由巨大的环形磁铁、复杂的真空腔体和数不清的仪表盘组成，像是一只沉睡的钢铁巨兽，安静中透着令人心悸的力量。

“这……这是……”饶是见惯了兵工厂里那些钢铁怪兽，王守仁也看得目瞪口呆。

“托卡马克装置的原型机，或者说，是‘人造太阳’的摇篮。”一个略带吴侬软语口音、却充满冷静力量感的女声从旁边传来。

张汉卿转过头。

一个穿着朴素白色实验服、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女子走了过来。她看起来不到三十岁，面容清秀，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能洞穿物质最深层的秘密。正是“核物理女王”吴健雄。

在她身边，跟着一个身材微胖、穿着格子西装、嘴里叼着个早已熄灭烟斗的中年男人。他头发有些凌乱，眼神却像高速运转的计算机一样，飞快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手指还在无意识地虚点着，仿佛在空气中计算着什么。正是“计算机之父”约翰·冯·诺依曼。

“吴博士，冯·诺依曼教授，辛苦了。”张汉卿主动伸出手，态度诚恳，“在这深山老林里搞研究，条件艰苦了。”

“艰苦？不不不，张将军，您太客气了！”冯·诺依曼用一口带着维也纳口音的英语快速说道，激动地握住张汉卿的手，“这里的条件比哥廷根好太多了！经费充足，没有那些该死的行政干扰，还有这么多聪明的中国小伙子帮忙！您知道吗？我们刚刚改进了磁场约束的数学模型，效率提升了百分之十五！上帝，这简直是个奇迹！”

吴健雄则更务实一些，她引着张汉卿走向那台庞然大物，用清晰的中文介绍道：“少帥，按照您提供的‘理论猜想’方向，我们初步验证了轻核聚变反应的可行性。这台‘盘古一号’，是目前世界上首个真正意义上的受控核聚变实验装置。当然，距离真正的‘点火’和能量输出，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理论基础和工程路径，已经打通了。”

她指着那些复杂的线圈和真空室：“关键难点在于高温等离子体的约束和稳定。冯·诺依曼教授的数学模型帮了大忙。还有这些特种合金材料和超导线圈，多亏了周鼎华博士的钢铁厂和李振寰博士的兵工厂配合，才能加工出来。”

张汉卿听着，心里翻江倒海。他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两个人捣鼓的东西意味着什么。那不仅仅是能源，那是终极的力量，是悬在敌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安全呢？”张汉卿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我是说，辐射，还有实验失败的风险。”

“目前很安全。”吴健雄扶了扶眼镜，“我们主要进行的是基础物理参数测量和磁场调试，远未到注入燃料的阶段。所有研究人员都配备了防护设备，基地有完善的屏蔽层和应急处理方案。不过……”

她顿了顿，看向张汉卿，目光清澈而坚定：“少帥，这条路注定充满危险，也耗费巨大。仅仅是维持这台装置运行和后续升级，每年就需要数百万大洋，甚至更多。而且，短期内看不到任何实用的回报。国际上，连卢瑟福爵士都认为这是‘遥远的幻想’。您……真的要坚持下去吗？”

张汉卿走到那冰冷的钢铁装置前，伸手摸了摸那光滑的合金表面，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超越时代的雄心。

“吴博士，冯·诺依曼教授。”他转过身，声音在空旷的山腹中回荡，“你们知道，我们现在有油田，有煤矿，看起来不缺能源。但我们的眼光，不能只盯着现在。”

他指向东方，仿佛能穿透重重山岩：“大海那边，有个岛国，资源匮乏，所以他们像饿狼一样四处抢夺。我们地大物博，但如果我们永远只靠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吃饭，迟早有一天，也会被人卡住脖子。”

“这条‘遥远’的路，我们必须走。不仅仅是为了能量，更是为了掌握那把开启未来的钥匙。钱，我来想办法。人，你们来培养。十年，二十年，哪怕我这辈子看不到它点亮，也要给子孙后代留下这颗火种！”

冯·诺依曼激动得烟斗都掉了，他搓着手，像个孩子：“太棒了！这才是真正有远见的统治者！张将军，我向您保证，我和吴博士，还有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会竭尽全力！”

吴健雄也郑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感动的光芒。在这个战乱频仍、大多数统治者只关注枪炮的年代，能遇到如此重视基础科学、不惜巨资投入未来的人，是科学家的幸运。

视察完核心实验室，张汉卿又去看了配套的发电机组、数据处理中心（几台庞大的、使用继电器的原始计算机）、以及研究人员的生活区。条件虽然简朴，但干净整洁，书籍和图纸堆满了房间。

临走时，张汉卿对王守仁吩咐：“‘盘古基地’的保密等级提到最高，代号‘天字一号’。物资供应单独列支，优先保障。另外，从讲武堂和大学里，挑选一批最优秀的、背景干净的数学和物理苗子，送进来跟着学。记住，这里出去的人，未来就是咱们国家的栋梁。”

“是！”

车队驶离了那片被重重保护的山林，张汉卿的心却更加沉重。核聚变是遥远的未来，但眼前的东北，却有着更迫近的烦恼——人的思想，有时候比山还难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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