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生与死
当波罗斯进入“流星爆发”形态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一帧。
王慎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是生物面对致命威胁时最本能的反应。
他的神识甚至在思维之前就做出了判断。
躲不开。
太快了。
快到他只来得及将体内所有五行灵力疯狂调动，在体表凝聚成一层凝实到极致的五色光甲。
下一秒，波罗斯的身影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是速度超越了肉眼、甚至超越了普通感知的极限。
王慎甚至没有感觉到冲击，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撞在了胸口。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颗从外太空坠落的陨石正面击中，五脏六腑都在瞬间移位、破碎！
砰——！！！
沉闷到令人心悸的撞击声在天空中炸响！
王慎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以比声音快数十倍的速度倒飞出去！
空气中被他的身体硬生生犁出一道真空的通道，音爆云在他身后层层炸开！
他飞出了A市的范围。
飞过了郊区。
继续飞——
最后，“轰”地一声，砸在了A市外五十公里处一座小镇的边缘。
一座三层楼的民居在撞击中瞬间化为废墟。砖石、钢筋、家具的碎片如同炮弹般四散飞溅，烟尘冲天而起，形成一朵小小的蘑菇云。
小镇的居民们惊恐地跑出家门，抬头看向废墟的方向。
他们刚才看到了天空中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看到了那个蓝发英雄独自对抗宇宙飞船，看到了他布下的防护罩保护了整个A市。
而现在……英雄坠落了。
“是……是水影大人！”一个中年男子指着废墟，声音颤抖。
“他被打下来了？！”
“其他的英雄呢？！怎么就让水影大人一个人战斗？！”
“S级英雄不是有十几位吗？！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在对抗那种怪物？！”
恐慌、不解、愤怒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电视上宣传的那些强大的S级英雄，此刻都不见了踪影。
而就在这时，一道绿色流光从A市方向疾驰而来，瞬息间就落在了废墟旁。
龙卷悬浮在半空，碧绿的眼眸死死盯着那片烟尘弥漫的废墟。
她的念动力如同风暴般席卷而出，将周围的碎石、烟尘全部排开。
废墟中央，王慎缓缓站了起来。
他的样子有些狼狈，那身简单的深色，长衫已经碎裂大半，露出下面结实的胸膛和手臂。
冰蓝色的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上，嘴角挂着一缕鲜红的血迹。
但他的眼神，依旧平静。
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龙卷看着他嘴角的血迹，瞳孔猛地一缩。
她从未见过王慎流血，这个谨慎到变态的家伙，永远都会在受伤前就避开所有危险。
可现在……
“你……”龙卷的声音有些发颤，她自己都没察觉。
王慎抬起头，看向她，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又看了看手上的鲜红，轻笑了一声:“没事。”
他跺了跺脚，震开身上的灰尘和碎石，然后朝龙卷走去。
“龙卷。”王慎停在她面前，声音很轻，“相信我，好吗？”
龙卷看着他，这个混蛋的脸上还带着血迹，衣服破破烂烂，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却燃烧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火焰。
那是……战意。
还有……期待？
“这一战。”
王慎继续说，语气平静却坚定。
“可能是我突破境界的关键。所以……相信我，让我打完。”
龙卷咬了咬嘴唇，她想骂他，想把他拖走，想用念动力把他捆起来。
但最终，她只是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擦去他脸颊上另一处细微的血迹。
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瓷器。
“你这个……笨蛋。”龙卷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王慎笑了，那是一个真正的、毫无保留的笑容。
他抬手，揉了揉龙卷的头发，就像他经常做的那样。
然后，他收回手，转身，抬头看向天空。
波罗斯的身影已经追了过来，悬浮在数千米的高空，白色的能量如同火焰般燃烧。
“那么，”王慎轻声说，“继续吧。”
他双脚在地面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五色流光，冲天而起！
废墟旁，龙卷悬浮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碧绿的眼眸里闪过复杂的情绪。最终，她只是握紧了小拳头，低声自语:
“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复活了再杀一次。”
天空中，王慎重新与波罗斯对峙。
波罗斯白色的眼睛盯着他，声音因为能量过载而带着重音:
“你很强……这个形态就像无氧运动一样，会对身体造成巨大的负荷。不过……为了打败你，值得。”
王慎悬浮在空中，冰蓝色的长发在能量风暴中狂舞。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抬头看向波罗斯。
“如此的话……”他深吸一口气，“我也该……认真一点了。”
话音落落，王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他松开手，那柄临时重铸的【五行归一剑】悬浮在他身前。
然后，他双手结印，对着剑身一指——
剑，开始融化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融化，而是化作最精纯的五行能量，被王慎缓缓吸入体内！
蓝、红、黄、青、金五色光芒如同溪流般流入他的七窍、毛孔、每一寸肌肤。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五种颜色的光芒在体内流转、碰撞、融合。
“咔嚓——”
王慎身上仅存的衣物彻底炸裂，化作碎片飘散。
赤裸的上身暴露在空气中，肌肉线条并不夸张，却蕴含着一种完美的力量感。
而此刻，那具身体表面，正浮现出无数玄奥的五行符文！
符文如同活物般在他皮肤下游走、闪烁，五种颜色的光芒在他体内疯狂流转，最终开始……融合。
五行归一。
不是术法上的合一，不是剑意上的合一。
是肉身与规则的合一。
王慎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种前所未有的变化。
五行灵力不再分彼此，水中有火，火中有土，土中有金，金中有木，木中有水。
五种本源力量在他体内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生生不息。
还差一点。
就差那最后的一线。
那一线，需要生死之间的压力，需要极限战斗的刺激，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对手。
而现在，对手就在眼前。
王慎睁开眼睛，冰蓝色的瞳孔深处，五色轮转的虚影清晰可见。
他笑了。
那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畅快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天空中回荡，传遍了整个A市，传到了下方每一个人的耳中。
废墟旁的龙卷愣住了，防护罩内的S级英雄们愣住了，居民们也愣住了。
他在笑什么？在如此绝境中，在如此强敌面前……他在笑？
波罗斯也愣住了，但随即，它的白色眼睛里也露出了笑意。
“有趣……”波罗斯低声说。
王慎笑够了，他抬起头，看向波罗斯，眼神清澈而明亮:“谢谢你。”
三个字，真诚无比。
“我终于……懂了。”
他懂了，懂了为什么前辈琦玉能如此强大却如此平凡，懂了为什么五行合一的最后一步不是力量的堆砌，而是心境的突破。
懂了……什么是“道”。
波罗斯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它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对手，变了。
变得更危险，更……有趣。
“来吧，”波罗斯张开双臂，白色的能量在它周身沸腾，“继续。”
“如你所愿。”
王慎的身影消失了。
波罗斯的身影也消失了。
下一秒——
“轰——！！！！！”
天空炸裂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炸裂了。
两道身影碰撞的瞬间，爆发出的能量冲击将方圆数公里的云层彻底撕碎！
阳光毫无阻碍地倾泻而下，却在接触到两人战斗区域时被扭曲、折射，形成诡异的七彩光晕！
这一次，连残影都看不见了。
下方所有观战的人，只能看到天空中不断亮起的刺眼光芒，听到连绵不绝如同雷鸣般的爆炸声，感受到一阵阵让大地震颤的冲击波。
那是速度超越了视觉捕捉极限的战斗。
那是力量达到了物理规则边缘的战斗。
王慎的每一拳、每一掌、每一脚，都蕴含着五行归一的恐怖力量。
五种力量完美融合，每一次攻击都如同天灾。
波罗斯的每一次反击，都带着流星爆发形态的极致速度和力量。
白色的能量在它拳脚间流淌，每一击都能轻易粉碎山峰、撕裂大地。
两人在空中疯狂碰撞，从A市外打到A市上空，又从A市上空打到云层之上。
防护罩内，S级英雄们已经彻底看傻了。
“这……这已经不能用人类来形容了吧？”僵尸男说。
“能量读数……”
童帝的小脸上写满了震惊，“已经突破了所有仪器的上限……无法测量……”
邦古捋着胡须，喃喃自语:“老夫活了八十一岁……从未见过如此战斗……”
原子武士握紧刀柄，再一次对自己的原子斩产生了怀疑。
KING依旧面无表情，但内心的帝王引擎已经彻底停摆了。
超合金黑光抱着双臂，肌肉在微微颤抖，他终于明白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强大。
天空中，战斗还在继续。
王慎越战越畅快，他能感觉到，体内那道卡了百年的瓶颈，正在松动。五行归一的最后一步，就在眼前。
而波罗斯，也越战越兴奋。
它横跨宇宙二十年，终于找到了一个能让自己全力以赴的对手。
两人的身影在空中疯狂交错，每一次碰撞都让天空震颤，让大地轰鸣。
居民们仰着头，看着天空中那场超越理解的战斗。
有人祈祷，有人哭泣，有人握紧了拳头。
而废墟旁，龙卷悬浮在半空，碧绿的眼眸死死盯着天空，双手紧握，指甲掐进了掌心。
笨蛋……
一定要赢啊。
天空中，两道身影再一次狠狠撞在一起！
白色的能量与五色光芒如同两颗恒星碰撞，爆发出照亮整个天际的光芒！
然后——
光芒缓缓散去。
两道身影，悬浮在空中，相隔百米。
谁……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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