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危机
“今天没有带牛肉。”王慎对开门的琦玉如实说道。
琦玉脸上那点微弱的期待瞬间消失了，变回一贯的呆滞：“哦……”
不过王慎接着抬起了手，储物戒微光一闪，几个捆扎整齐的大纸箱便出现在公寓门口狭窄的走廊里。
“这是今天前来拜访前辈的礼物。”
琦玉的目光落在那些纸箱上，眨了眨眼：“这是什么？”
“是我和龙卷一起挑选的一些家具。”
王慎说道，语气依旧平静。
“之前看前辈这里陈设比较……简朴，生活多有不便。这些或许能用得上。”
琦玉看了看那些大箱子，又看了看王慎，呆滞的脸上似乎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他侧身让开了门口，语气里带着点催促：
“哦……那赶紧进来吧，放走廊挡路。”
王慎用手，龙卷用念动力将箱子搬进屋内。
本就狭小的公寓一下子被几个大纸箱占去了大半空间，显得更加拥挤。
杰诺斯也起身帮忙，他搬起重物毫不费力。
刚放下东西，王慎便再次看向琦玉，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尚未完全消散的探究：
“前辈，方才在门外，听您提及发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正深受打击。不知……究竟是何问题？”
他还是不太放心，尽管龙卷说他大惊小怪，但谨慎的本能让他觉得必须问清楚。
杰诺斯也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金色的瞳孔望向琦玉，显然同样在意：
“老师，到底是什么问题能让您都觉得严重？是某种潜在的巨大威胁吗？”
他的战斗系统已经开始进行威胁评估预演。
琦玉本来正蹲在一个箱子前，好奇地研究着上面的封箱胶带，闻言抬起头，眼神忽然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着点沉痛，他环视了屋内的三人一圈，缓缓开口：
“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啊。”
这语气让王慎和杰诺斯的心同时提了起来。连龙卷都忍不住看了过来。
“是什么非常严重的问题！？”王慎追问，体内的灵力已经开始无声流转。
“难不成……有连老师您都不可匹敌的敌人出现了吗？”杰诺斯的声音也凝重起来。
琦玉被他们俩这如临大敌的样子弄得愣了一下，摆摆手：“那倒不是。”
王慎和杰诺斯：“……？”
琦玉重新蹲回箱子前，一边试图用指甲抠开胶带，一边用一种混合着困惑、郁闷和不甘的语气，开始叙述他的“重大发现”：
“我的知名度……太低了。”
王慎：“……？”
杰诺斯：“……？”
龙卷已经预感到什么：“……呵。”
琦玉没注意他们的反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甚至带上了点控诉：
“我出于兴趣成为英雄，已经整整三年了！迄今为止，消灭了各种各样的怪人——地底怪兽、恐怖分子、邪恶军团……数都数不过来！”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自己辉煌的战绩，然后语气变得更加困惑和委屈：
“按理说，我从来没看到过其他英雄像我这么活跃过吧？按理来说……应该所有人都知道我的存在了吧？就算有很多支持者，有很多人崇建也没有什么不自然的吧？”
王慎听着这完全出乎意料的“严重问题”，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他仔细想了想，尝试从自己的角度理解：
“前辈……实力超然，行事低调，不喜张扬也是常理。名声在外，固然能带来便利，但随之而来的麻烦与关注，同样不少。或许，前辈只是无意于此？”
他觉得以琦玉前辈的心境，不在乎虚名才是正常的。
“可是你们看看我！”
琦玉的声音陡然拔高，他站起身，指着自己这间家徒四壁、只有最基本生活用品的破旧公寓。
“我住在这种荒芜的城市！过着这种……拮据的生活！”
他又指向冰箱，“这种情况才奇怪吧！”
琦玉似乎越想越气，又坐了下来，抱着膝盖，表情有点受伤：
“而且你们知道那家伙对我说了什么吗？他居然说……‘我不认识你’！然后那个镇子上的居民也完全把我当成可疑的恐怖分子了！还报警抓我！”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因为“没有知名度”而遭遇的种种尴尬和“不公待遇”。
去超市没人给英雄折扣、连自动贩卖机都好像对他买的饮料格外吝啬，其实是他自己没摇出来……
王慎和龙卷，还有杰诺斯，就这么安静地听着。
公寓里只剩下琦玉略带郁闷的吐槽声，和窗外无人区偶尔吹过的风声。
王慎冰蓝色的眼眸里，最初的警惕和困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情绪。
他修行百年，见过为名逐利、不择手段的修士，也见过淡泊名利、隐居山野的高人。
但像琦玉前辈这样，明明拥有颠覆世界的力量，却会为了“没人认识我”、“生活拮据”这种“小事”而如此认真地烦恼和受打击的……真是头一回见。
“原来如此……”
王慎低声自语，算是彻底明白了这“严重问题”的性质。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龙卷，果然，龙卷正单手扶额，绿色眼眸里写满了“我就知道”、“这家伙没救了”的无语表情。
王慎忽然想起了刚才上楼前，龙卷敲他那两下脑袋。
嗯，她敲得有理。
于是，在琦玉还在念叨“为什么我这么强却这么穷”的时候，王慎不动声色地朝龙卷那边挪了半步，然后抬起手——
轻轻揉了揉她那一头柔顺的绿色卷发。
动作很快，力道也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近乎玩笑的“报复”意味。
“！”
龙卷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正专心听琦玉的“悲惨遭遇”内心疯狂吐槽，完全没料到王慎会突然来这么一手！
那微凉的手掌轻轻拂过她头顶发丝的触感，清晰无比地传来，带来一阵细密的、让她头皮都有些发麻的奇异感觉。
她猛地转过头，绿色眼眸瞪得圆圆的，难以置信地看着王慎，白皙的脸颊瞬间爆红，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你……！”
龙卷张了张嘴，想骂人，却发现声音有点发颤。
她下意识地想用念动力把这个胆大包天的蓝毛怪弹开，但身体却好像不听使唤，僵在原地。
王慎已经收回了手，表情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淡漠，仿佛刚才那个“偷袭”的人不是他。
他甚至没看龙卷，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了还在郁闷中的琦玉，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只有他自己知道，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柔软发丝的触感，和一丝……淡淡的、类似花草的清香？
龙卷的脸红得快要冒烟了，她死死瞪着王慎的侧脸，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也只是狠狠剜了他一眼，然后用力扭过头，拼命压制住狂跳的心脏和脸上异常的热度。
这个……这个可恶的蓝毛混蛋面瘫脸！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啊！！
就在这微妙对龙卷来说是爆炸的气氛中，杰诺斯听完了琦玉所有的“倾诉”。
他金色的瞳孔中数据流快速闪烁，似乎在分析这个问题的根源。
然后，他看向琦玉，用一如既往的认真语气，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老师，难道说……还没有正式登录在英雄协会的‘英雄名簿’上吗？”
此言一出，琦玉的吐槽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脸上那郁闷的表情凝固了，慢慢变成了纯粹的、极致的……呆滞。
“英……雄名簿？”他眨了眨眼，好像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公寓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王慎看向琦玉。
龙卷也暂时忘记了羞恼，转回头，用看稀有生物的眼神看向琦玉。
杰诺斯等待着他的回答。
琦玉呆呆地坐在那里，嘴巴微张，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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