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糖苹果与约定
第二天清晨，王慎在公寓中完成了最后一道空间阵法的布置。
他选择了三个隐蔽地点。
每个地点都设置了一个微型的空间坐标点，与他识海中的主坐标相连。
这是最稳妥的遁逃手段。
一旦捏碎怀中的玉符，他能在瞬息间传送到任何一个坐标点。
如果情况危急到需要连续传送，三个坐标点足够制造复杂的逃脱路径，但三枚坐标玉符需要消耗大量灵力温养，且只能使用一次。
做完这一切，已是午后。
王慎将长发束起，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清冷，多了些随意。
他看了眼时间，走出公寓，龙卷的公寓楼就在两条街外。
王慎步行过去，在楼下等了约十分钟，那扇厚重的玻璃门才被推开。
龙卷今天显然特意打理过，绿色卷发比平时更柔顺有光泽，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
她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方，露出纤细的小腿，外面罩了件浅绿色的短外套，脚上是双白色的平底鞋。
难得她没有飘着，而是脚踏实地走了出来。
看到王慎，她的脸颊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立刻扬起下巴：“等很久了？”
“刚到。”王慎说。
“哼，算你准时。”
龙卷走到他身边，“那家店在中央商业区，走过去大概十五分钟。”
“好。”
两人并肩走在街道上。
阳光很好，初秋的风带着些许凉意，吹动路旁的梧桐树叶，沙沙作响。
不出所料，一路上投来的目光不少。
“看，是龙卷和水影……”
“他们俩怎么走在一起？”
“上次不是打得天翻地覆吗？”
“听说后来和好了？”
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传来。
毕竟一个月前那场覆盖A市的暴雨和冰龙还历历在目，两个当事英雄此刻却像普通朋友一样逛街，难免引人注目。
龙卷显然听到了这些议论，眉头皱起，周身开始浮现淡淡的绿色光晕。
这是她不耐烦时的习惯表现。
王慎看了她一眼：“不用在意。”
“谁在意了！”龙卷立刻反驳，但周身的念动力光芒却慢慢收敛了。
她别过脸，小声嘀咕，“烦人。”
走了约十分钟，那家新开的甜品店出现在街角。
店面不大，装修是温馨的暖黄色调，玻璃橱窗里陈列着各式精致的甜点。
最显眼的位置，摆着一盘裹着晶莹糖衣的苹果，每个都用精致的纸托盛着，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店门口已经排了五六个人，看到龙卷和王慎走过来，都自觉地让开了位置。
“龙卷小姐！水影先生！”
年轻的店员显然认出了他们，有些紧张又激动，“欢、欢迎光临！”
龙卷直接飘到橱窗前，指着那盘糖苹果：“这个，要两个。”
“好、好的！”店员小心翼翼地将两个糖苹果装进精致的纸盒，又递上两根细竹签。
龙卷接过，付了钱，用念动力操控钱包和钞票，整个过程手都没动一下。
她飘回王慎身边，将其中一个纸盒塞进他手里，语气硬邦邦的：“给你的。别多想，就是买一送一顺便给你一个。”
王慎看着手里还带着温度的纸盒，又看看龙卷那张故作冷漠的脸，点了点头：“谢谢。”
两人走到店外的长椅上坐下。
龙卷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拿起竹签戳起糖苹果，小口咬下。
“咔嚓——”
糖壳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龙卷的眼睛满足地眯了起来，像只偷到鱼的小猫。
王慎也打开盒子。
糖苹果的个头不小，红色的果皮在晶莹的糖衣下若隐若现。他学龙卷的样子咬了一口。
很甜。
糖衣的甜脆之后，是苹果本身的微酸和清香，很好地中和了甜腻。
“怎么样？”龙卷瞥了他一眼，装作随意地问。
“很甜。”王慎如实说。
“哼，那当然。”龙卷的嘴角微微上扬，又咬了一大口。
吃完糖苹果，两人继续逛街。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随意地沿着商业街往前走。
走到一处街心公园时，王慎的脚步顿了顿。
他的神识悄然铺开，感应到地下三米深处，有一个水属性的阵法节点正在稳定运行。
那是他之前布下的玄水隐灵大阵的三百六十个节点之一。
“怎么了？”龙卷察觉到他的停顿。
“检查阵法节点。”王慎说，“这里有一个。”
龙卷挑了挑眉，也展开自己的感知。几秒后，她点点头：“确实有微弱的能量波动。你布这东西，到底覆盖了多少地方？”
“整个A市。”王慎没有隐瞒，“构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怪不得上次打起来你那么难缠。”龙卷撇撇嘴。
王慎没有反驳，两人继续向前走，沿途他又检查了四五个节点，都运转正常。
不知不觉，他们走到了游戏街。
这里是A市的娱乐区，街两旁都是电玩城、游戏厅、VR体验馆。
喧闹的音乐、玩家的欢呼、游戏机的音效混杂在一起，充满活力。
两人在一家大型电玩城外停下脚步。
透过玻璃墙，能看到里面挤满了年轻人，最热闹的区域是几台大型格斗游戏机，两个少年正激烈对战，周围围了一圈观战的人。
“要进去玩吗？”王慎问。
龙卷悬浮起来，透过玻璃看了几眼，摇摇头：“幼稚。”
但她的目光却在那些花花绿绿的机器上多停留了几秒。
王慎注意到了。
他没说什么，走到旁边的奶茶店，买了两杯奶茶，一杯全糖加珍珠，一杯三分糖加椰果。
他将全糖的那杯递给龙卷。
龙卷接过，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眼睛又微微眯起：“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甜的？”
“猜的。”王慎说。其实是从她点的那些甜食推断的。
两人就站在电玩城外，一边喝奶茶，一边看着里面热闹的景象。
龙卷依然悬浮着，比王慎高出半个头，绿色的卷发在游戏厅闪烁的灯光下变幻着颜色。
这一刻，他们不像两个S级英雄，更像一对普通的朋友。
或者说，有些暧昧的朋友。
奶茶喝到一半，王慎忽然开口：“过两天，我要去拜访一个人。”
“谁？”龙卷低头看他。
“一个隐士高人。”王慎斟酌用词，“住在Z市无人区。”
龙卷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Z市无人区？那个鬼地方还有人住？等等……你上次去Z市处理蚊灾，是不是就……”
“嗯。”王慎承认，“那次灾害，可能就是他解决的。”
龙卷的绿色眼眸里闪过惊讶，随即是浓浓的好奇：“连你都这么慎重……那个人很强？”
“深不可测。”
王慎用了这个词，“我看不透他。但目前为止，他没有表现出敌意，反而在暗中解决了不少灾害。”
“所以你想去接触？”龙卷问，“既然你这么忌惮，为什么还要去？”
“为了道途。”
王慎平静地说，“我的修炼遇到了瓶颈，需要契机。他可能……掌握着一些关于力量本质的东西。”
龙卷沉默了几秒，忽然说：“我也要去。”
王慎看向她。
“看什么看！”
龙卷别过脸，耳朵却红了，“我就是好奇，到底是什么人能让你这么谨慎。”
王慎思考了片刻。
带上龙卷，有利有弊。
利在于她的实力确实强大，万一真有冲突是个强力帮手。
弊在于她的性格太急躁，容易激化矛盾。
“可以。”最终他点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一切行动听我指挥。”
王慎认真地看着她，“那个人性情不明，我们以拜访和交流为主，绝不能主动挑衅。如果你做不到，我就自己去。”
龙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显然不喜欢被约束。
但看着王慎那双冰蓝色、不容置疑的眼睛，她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
“……知道了。听你的就是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王慎说，“后天上午出发。这期间，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
“啰嗦。”龙卷嘟囔，但算是答应了。
奶茶喝完，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街灯一盏盏亮起，游戏街的灯更加绚烂。
“回去吧。”王慎说。
“嗯。”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傍晚的风比下午更凉，走到她公寓楼下时，王慎停下脚步。
“到了。”
“嗯。”
龙卷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进去。她悬浮在离地半米的高度，看着王慎，犹豫了一下，才说：“那个……糖苹果，还不错吧？”
“嗯，很甜。”
“下次……如果还有新口味，再告诉你。”
龙卷说完，脸颊微红，立刻转身飘进大楼，“我回去了！”
玻璃门合上，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间。
王慎在原地站了几秒，才转身走向自己的公寓。
夜色中，他的脚步很稳，脑海里却在反复推演后天拜访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以及应对方案。
回到公寓，他没有休息，而是再次检查了那三枚空间坐标玉符的状态，确认一切正常。
然后他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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