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King的功绩
公寓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远处街道的轻微车流声。
龙卷端着水杯，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客厅，又落回对面坐得笔直的王慎身上。
她正要皱着眉说点什么打破这过分安静的气氛心里嘀咕“这家伙怎么比石头还闷”。
王慎却先站了起来。
“你坐。”他说完这两个字，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龙卷愣了一下，下意识拔高声音：“喂！你去哪？”
“买菜。”王慎头也不回地打开门，“做饭。”
门关上了。
龙卷一个人留在客厅里，看着紧闭的门，绿色眼睛眨了眨，半晌没反应过来。
做饭？
那个整天冷着张脸、满身神秘、实力强得离谱的蓝毛怪……要给她做饭？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水杯，又看了看空无一物的客厅，脸颊悄悄泛红，却嘴硬地嘀咕：“哼，谁稀罕吃你做的东西……”
但身体却很诚实，乖乖坐在原地没动。
大约四十分钟后，门开了。
王慎拎着两个大购物袋走进来，袋子里装得满满当当。
龙卷看了一眼，惊讶地挑了挑眉：“你买这么多？是打算囤到明年吗？”
“嗯。”
王慎应了一声，拎着袋子走进厨房，那是这间公寓里唯一看起来像“住人”的地方，虽然同样干净整洁，但至少厨具齐全。
接下来的一小时，龙卷坐在客厅里，听着厨房传来的切菜声、翻炒声、油锅的滋滋声。
偶尔有香气飘出来，勾得她肚子都有点饿了。
她没去厨房看，耳朵却忍不住往厨房方向凑。
好奇心像小猫爪子一样挠着她。
这个蓝毛怪……真的会做饭？
一点整，厨房的门开了。
王慎端着一个大托盘走出来，上面摆了四菜一汤。
清蒸鱼、红烧排骨、蒜蓉西兰花、麻婆豆腐，还有一锅冒着热气的海鲜汤。
米饭单独盛在一个大碗里。
色香味俱全。
龙卷看着摆满矮桌的菜肴，眼睛都睁大了，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讶：
“你……居然真的会做？而且还做得挺像模像样？”
王慎把最后一盘菜放下，在她对面坐下：“百年流浪，总要自己解决吃饭问题。”
他说得很平淡，但龙卷却从中听出了一丝……沧桑？
百年？他看起来才二十多岁啊。是比喻吗？
但龙卷没问，她才不是那种喜欢打探别人秘密的人。
“吃吧。”王慎递给她一双筷子。
两人开始吃饭。
龙卷尝了一口清蒸鱼，眼睛一亮，鲜、嫩、入味，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
她又试了试红烧排骨，软烂脱骨，酱汁浓郁。
连最简单的蒜蓉西兰花都炒得清脆爽口。
“哼，还……还行吧。”
龙卷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又夹了一块排骨。
“比外面那些餐厅做得强点。”
王慎“嗯”了一声，继续安静地吃着自己碗里的饭。
他的吃相很斯文，但速度不慢，显然已经习惯了快速解决吃饭问题。
龙卷一边吃一边偷偷观察他。
这个男人……真的很矛盾。
实力强大到能和她正面对抗甚至获胜，却只想“自保”。
住在空无一物的公寓里，却能做出这么一桌丰盛美味的饭菜。
表情永远冷淡，眼神永远警惕，但……好像并不坏。
“你……”
龙卷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语气带着点“我只是随口问问”的别扭。
“为什么突然要请我吃饭？别告诉我只是为了‘还人情’。”
王慎夹菜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她：“上次你请了，这次我请。公平。”
“……就这样？”
“就这样。”
龙卷一时语塞。
还真是……简单直接到让人无语的逻辑。
她不知道的是，在王慎的世界观里，“公平”和“等价交换”是生存的重要原则。
你请我一顿，我还你一顿，互不相欠，关系就清晰简单，不容易产生纠葛和麻烦。
两人继续吃饭，偶尔说几句话，大多是龙卷吐槽“这个排骨可以再甜一点”“豆腐有点辣”。
王慎只是安静听着，不反驳也不辩解。
气氛虽然算不上热络，但至少不再尴尬。
就在这时，王慎放在矮桌旁的协会特制通讯器响了。
他看了一眼，是总部打来的。放下筷子，接通。
“水影先生，这里是总部情报分析处。”
通讯那头的声音很客气。
“关于今天D市出现的巨型生物，有几个问题想向您核实。”
“说。”
“根据现场能量残留分析，在您抵达之前，该生物就已经死亡。您在现场是否发现其他人员？”
“没有。”王慎如实回答，“我到的时候，巨人已经死了，没看到其他人。”
“那您是否注意到，巨人的死亡方式……有什么特别之处？”
王慎沉默了两秒：“颈椎断裂，像是被一击毙命。”
“一击？”对方的声音明显凝重起来，“您能判断是什么类型的攻击吗？”
“纯粹的力量。”王慎说，“没有能量残留，没有特殊痕迹。就像……被人一拳打死的。”
通讯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几秒后，声音再次响起：“感谢您的配合，水影先生。另外……协会初步判定，此次灾害的解决者，是您。”
王慎眉头微皱：“不是我。”
“但现场只有您出现，而且您也确实在事后处理了巨人尸体，我们的卫星监测到巨人尸体‘萎缩’的现象，应该是您做了什么吧？”
“我只是提取了一些能量材料。”王慎没有隐瞒，“但我没杀它。”
“这个不重要。”
对方的语气变得微妙。
“重要的是，协会需要一位‘解决者’来稳定民众情绪。既然您在现场，而且确实做了‘处理’，那么功绩记在您名下，是最合适的选择。”
王慎听懂了。
协会需要一个交代，而他恰好出现在现场，就成了那个“交代”。
他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一个“单独解决龙级灾害”的功绩，能提升他在协会的地位，更方便他获取情报和资源。
而且，真正的解决者光头显然不在乎这种虚名。
“……随便你们。”王慎最终说道。
“好的，感谢您的理解。相关奖励和贡献值会在稍后计入您的账户。”
通讯挂断。
王慎放下通讯器，继续吃饭。
“怎么了？”龙卷问，她听到了部分对话，语气带着点好奇。
“协会要把巨人解决的功绩算在我头上。”王慎平静地说。
“那不是挺好？”
龙卷挑眉，双手抱胸，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
“龙级灾害的功绩，能让你在协会的排名往前冲不少。”
“但不是我做的。”
“那又怎样？”
龙卷不以为意地撇撇嘴，“协会这种操作又不是第一次了。”
王慎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龙卷也不追问，夹了块豆腐放进嘴里，补充道：“再说了，你处理了尸体，不算完全白拿。”
王慎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继续吃饭，但心里却在思考另一件事。
光头杀那个巨人，只是路过？
他想不明白，也不打算深究
反正，离那个光头远点，总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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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D市附近。
英雄协会的现场调查小组正在巨人尸体旁忙碌。
各种仪器扫描着尸体，无人机在周围盘旋，收集数据。
一名戴着眼镜的分析员看着手中的平板，眉头紧锁：
“死亡原因确认了……颈椎被纯粹的力量扭断，没有能量残留，没有武器痕迹。真的就像……被人徒手打死的。”
“徒手打死几千米高的巨人？”旁边的中年调查员摇头，“这得是什么级别的力量？”
分析员推了推眼镜，“而且根据现场痕迹判断，战斗如果那能叫战斗的话，只持续了不到1分钟。巨人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众人沉默。
短时间，徒手，击杀龙级巨人。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会不会是……King？”有人忽然说道。
“King？”中年调查员一愣。
“对，就是那个传闻中的男人。”
那人调出一份加密档案。
“根据零星报告，在过去的几起重大灾害中，都有目击者声称看到一个金色头发、眼角有三道伤疤的男人出现在现场，然后灾害就被解决了。”
档案里是几张模糊的照片，还有一个模拟画像，金色短发，面容威严，右眼有三道疤痕。
“可是……”
分析员皱眉。
“我们从来没有正式接触过King，也没有他注册英雄的记录。而且，如果他真的那么强，为什么一直隐藏身份？”
“谁知道呢。”中年调查员叹了口气，“也许高人有高人的想法吧。”
他关闭档案，看向远处正在被协会工作人员逐步切割、运走的巨人尸体。
“不管是谁干的，现在功绩已经算在水影头上了。这是上面的决定。”
“水影那边没意见？”
“他说‘随便我们’。”
“那就这样吧。”
调查小组继续工作，没人注意到，在远处一栋半塌的建筑废墟后，一个穿着兜帽衫的男人正默默看着这一切。
他有一头金色短发，右眼三道疤痕。
King。
他今天本来是来D市买新出的游戏限定版，结果遇到巨人袭击。
他吓得昏过去了。醒来时巨人已经死了，他赶紧抱着游戏跑回家，一路上都在后怕。
现在听到协会的人讨论，说什么“King可能是解决者”……
他只觉得背脊发凉。
“别……别开玩笑了……”
King握紧了怀里的游戏盒，声音发颤，“我明明……只是晕过去了啊……”
他不敢久留，压低帽檐，匆匆离开。
功绩？名声？
他一点都不想要。
他只想安安静静打游戏，别再遇到这些可怕的怪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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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慎公寓里，晚饭已经接近尾声。
龙卷吃得心满意足，放下筷子，语气带着点傲娇的认可：“没想到你厨艺还真不错，比我想象中强多了。”
“生存技能。”王慎简单回应，开始收拾碗筷。
“需要帮忙吗？”龙卷问得很随意，其实心里并不想动手，她从来没干过家务。
“不用。”
龙卷也没坚持，坐在原地，看着王慎熟练地洗碗、擦桌子、收拾厨房。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做惯了这些事。
等王慎收拾完，重新坐回矮桌前时，龙卷忽然说：“你这房子……也太冷清了吧？跟没人住一样。”
王慎看了她一眼：“够用。”
龙卷直言不讳，语气带着点嫌弃：“像临时据点，一点生活气息都没有。”
王慎沉默。
在玄灵界的王家早就灰飞烟灭，在这个世界……这间公寓确实只是临时据点。
一个方便收集情报、观察协会、偶尔落脚的地方。
他真正的“家”，是那座布满了阵法的小岛。那里才是他准备长期经营的安全屋。
“我不需要家。”王慎最终说道，“只需要安全的地方。”
龙卷看着他，绿色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却没说什么，只是站起身。
“谢了，饭还不错。”她说得很随意，仿佛只是随口一提，“我该回去了。”
王慎也站起来，送她到门口。
“下次……”龙卷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却硬邦邦地说，“下次我请你，不许拒绝。”
王慎点头：“好。”
门关上。
龙卷站在走廊里，看着紧闭的门，几秒后，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转身离开。
公寓内，王慎重新坐回矮桌前，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今天发生的事不少，他需要消化一下。
巨人尸体、血气珠、协会的功绩、还有……这顿晚饭。
他睁开眼，冰蓝眼眸里闪过一丝困惑。
和龙卷吃饭、聊天、甚至邀请她来做客……这在他的“谨慎生存法则”里，算是“不必要的社交”。
但他还是做了。
为什么？
王慎最后只能归因于，在这个相对安全的世界，偶尔放松一点警惕，或许……也不是坏事？
当然，只是偶尔。
大部分时间，谨慎，还是第一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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