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意外与撤离
站在数千米高的蓝白巨人头顶，李慎俯视着下方如同蝼蚁般的疫苗人。
他的右手缓缓抬起，然后，轻描淡写地向下一按。
随着这个动作，巨人的右手也同步压下。
那只缠绕着八条冰龙的巨掌，带着遮蔽天空的阴影，朝着疫苗人轰然落下！
掌风未至，下方的空气已经被压缩到极致，发出刺耳的尖啸。
地面上的废墟碎石被无形的压力碾成粉末，本就龟裂的大地再次下沉。
疫苗人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只压下的巨掌，紫色的身躯爆发出全部能量，周身电光疯狂窜动。
“别小看我——！！”
它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双手在头顶猛地合拢，一个凝聚了它剩余全部力量的超巨型能量球瞬间成型，朝着压下的巨掌轰去！
能量球与巨掌接触的刹那——
“嗡————”
没有爆炸。
能量球就像撞上了一堵无法撼动的墙壁，连一秒钟都没撑住，就被巨掌上缠绕的冰龙吐息冻结、粉碎，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巨掌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
“不……不可能！”疫苗人眼中终于露出了绝望。
但就在这时——
蓝白巨人的背后，阵法的光芒再次暴涨！
“噗！噗！噗！噗！噗！噗！噗！噗！”
八只全新的、完全由玄冰构成的巨拳，从巨人背后的肩胛骨位置猛然破出！
每一只拳头都有百米大小，关节处覆盖着狰狞的冰刺。
八只冰拳，连同原本的那只右手，九只拳头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疫苗人的位置轰去！
不是简单的砸下。
而是高速的、密集的、如同打击沙袋般的连续轰击！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冰拳的残影连成一片，空气被撕裂的爆鸣声连成持续不断的雷鸣。
每一拳都精准地落在疫苗人周围，没有一拳真正击中城市！
所有的冲击力都被控制在战场中心那个已经化为深坑的区域。
大地在哀鸣。
每一次冰拳落下，都引发一次小型地震。
深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凹陷，五十米、一百米、两百米……
而处于轰击中心的疫苗人，只能拼尽全力撑起一层又一层能量护盾。
第一拳，护盾破碎。
第二拳，骨刺断裂。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第六拳……
当第九拳落下时，疫苗人的身躯已经遍布裂痕，那些伤口中涌出一种粘稠的液体。
它跪在深坑底部，18米高的第二形态开始萎缩、退化，最终变回了最初的两米形态。
周身的气息衰弱到了极点。
九只冰拳同时停在了半空。
暴雨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阳光透过云层洒下，照在蓝白巨人身上，也照在深坑中奄奄一息的疫苗人身上。
李慎站在巨人头顶，冷漠地看着下方。
通过分身与本尊的链接，他已经确认。
那些在战斗初期被疫苗人重伤的英雄和工作人员，早就被阵法悄然转移到了安全区域。
现在战场周围，除了废墟，空无一人。
‘消耗完毕，生命体征衰弱，反抗能力归零。’李慎评估着，‘可以准备捕获了。’
他心念一动，蓝白巨人的其中一只冰拳缓缓改变形态，化作一只巨大的冰晶手掌，朝着深坑中的疫苗人抓去。
只要将目标冰封，就可以通过阵法传送给本尊，作为炼制特殊分身的优质“素材”。
冰掌越来越近。
疫苗人瘫在坑底，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然而——
就在冰掌即将触及疫苗人的前一刻。
“咦？这里怎么有个这么大的冰雕？”
一个平淡的、带着些许好奇的声音，突然从战场边缘传来。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传到了数千米高空的李慎耳中。
李慎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这个声音……
他猛地转头，冰蓝的瞳孔骤然收缩。
战场边缘，一个穿着土黄色紧身衣、披着白色披风的光头，不知何时站在那里。
琦玉仰着头，死鱼眼好奇地打量着数千米高的蓝白巨人，嘴里嘀咕着：
“电视上说这边有怪人，就是这个吗？好大啊……”
他挠了挠光滑的头皮，然后——
蹲身，蹬地。
简单到极致的动作。
下一瞬，琦玉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李慎只看到一道模糊的残影，以他七阶修士的动态视觉都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笔直地射向蓝白巨人！
目标……是巨人的胸口！
“等——”李慎甚至来不及喊出第二个字。
那道残影已经撞上了巨人的胸口。
然后——
“砰。”
一声轻响。
不是爆炸，不是轰鸣，就是很简单的、像是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
数千米高的蓝白巨人，从胸口被击中的位置开始，裂纹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至全身！
“咔嚓……咔嚓咔嚓……”
碎裂声连成一片。
下一秒，这个耗费了整个A市暴雨之力、由玄水隐灵大阵全力催生、足以镇压龙级怪人的终极造物——
化作漫天冰晶，轰然崩塌！
如同雪山倾覆，如同冰川解体。
无数巨大的冰块从数千米高空坠落，但在落地前就被阵法之力分解、汽化，最终化作一场更加细密的冰雨，洒落在已经化为废墟的战场上。
巨人头顶的李慎，在巨人崩溃的瞬间就失去了立足点。
但他反应极快，身形在空中急停，悬浮在半空。
冰蓝的长发在冰雨中狂舞，月白长衫猎猎作响。
他的脸色，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那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极致的、深入骨髓的……谨慎被打破后的应激反应。
‘刚才那一击……没有能量波动……纯粹的力量……直接击溃了阵法核心维持的巨人……’
‘逃。’
几乎是在巨人崩溃的同一瞬间，李慎就已经做出了决定。
他不知道这个光头为什么突然出现，为什么要攻击他的巨人。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这个“黄衣尊者”展现出的力量，远超他之前的任何预估！
不能赌对方是友是敌。
不能赌对方会不会继续攻击。
必须在对方做出下一个动作前，撤离！
李慎的双手在胸前飞速结印，速度快到出现了残影。
“阵启——万剑归宗！”
随着他一声低喝，那些正在洒落的冰雨，突然全部停滞在了半空！
紧接着，每一滴雨水都开始拉长、塑形、凝固。
剑。
数不清的剑。
短剑、长剑、重剑、冰晶凝结而成的透明之剑……亿万把剑，悬浮在战场上空，剑尖全部指向了下方那个刚刚落地的光头。
这是李慎为最坏情况准备的另一重后手！
以整个阵法的剩余能量为代价，发动一次无差别的饱和式攻击！
不求杀敌，只求拖延！
与此同时，李慎的另一只手已经捏碎了藏在袖中的一枚传送玉符。
这是本尊留给他的、能在紧急情况下直接传送回小岛的最后保命手段。
空间开始波动，传送即将启动。
而下方，琦玉落地后，有些困惑地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天空中那密密麻麻的冰剑。
“啊，碎掉了。”他自言自语，“不过这些剑……也是怪人弄出来的吗？”
话音落下，琦玉再次动了。
没有蓄力，没有准备，就是很随意地朝着天空挥了一拳。
拳风。
不，那已经不是拳风了。
那是一道无形的、扭曲空间的、笔直向上的冲击波！
冲击波所过之处，天空中的亿万冰剑，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玻璃制品，一层接一层地粉碎、湮灭！
“咔嚓咔嚓咔嚓——！！！”
碎裂声如同连锁反应，从地面一直蔓延到李慎所在的高度。
那些冰剑连一秒钟都没能拖延住！
传送的光芒已经笼罩了李慎全身，但在最后一刻，他看到那道冲击波已经近在咫尺。
‘来不及了……’
这个念头刚升起——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李慎身前。
王慎，本体到了。
他没有看那道袭来的冲击波，只是伸出手，按在了分身的肩膀上。
同时另一只手朝着下方深坑一抓，那奄奄一息的疫苗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提起，瞬间冰封成了一块紫色的冰晶。
“走。”
一字吐出。
空间剧烈扭曲。
王慎、分身李慎、以及被冰封的疫苗人，同时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那些尚未完全粉碎的冰剑，以及重新变得狂暴的暴雨。
这是阵法最后的遮蔽手段，用来掩盖他们离去的痕迹。
“诶，没了吗？”琦玉眨了眨眼，看着空无一物的天空。
他转身，准备离开。
这时，暴雨再次倾盆而下，将整个战场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水幕中。
外面的观战者，无论是市民还是正在赶来的英雄都再也看不清内部的情况。
琦玉在雨中走了几步，忽然停下，看向周围。
那些因为主人离去而失去控制、但尚未完全消散的冰霜造物，几尊残破的冰巨人、几条断裂的冰龙，正本能地朝着他这个“唯一的活物”涌来。
“还有啊。”琦玉叹了口气。
一拳。
一尊冰巨人粉碎。
又一拳。
一条冰龙断裂。
他就这样，一边朝战场外走，一边随手挥拳。
每一拳都简单、直接、毫无花哨，但每一拳都必然有一个冰霜造物化为齑粉。
当他走出暴雨笼罩的范围时，身后已经再没有任何活动的冰晶了。
琦玉拍了拍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了看天色：“啊，这个时间……超市的特卖应该还没结束吧？”
他加快脚步，很快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大约十分钟后。
四道身影从不同方向几乎同时赶到了战场边缘。
原子武士叼着牙签，手按在刀柄上，眼神锐利如刀。
金属球棒扛着球棒，一脸不爽：“喂喂，来晚了吗？”
背心尊者摆出战斗的姿势，肌肉紧绷。
猪神默默地掏出一包零食，开始咀嚼。
四人看着眼前被暴雨笼罩、一片模糊的战场，又看了看周围。
没有怪人，没有那个电视里看到的巨大冰巨人，也没有任何战斗的动静。
只有雨，和废墟。
“看来……”原子武士吐掉牙签，沉声道，“已经被解决了。”
“谁干的？”金属球棒皱眉，“龙卷？还是那个新冒出来的‘水影’？”
“不知道。”背心尊者摇头，“但既然怪人已经不见了，应该……结束了吧。”
猪神吞下最后一口零食，含糊地说：“饿了。”
四人又观察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危险后，转身离开。
暴雨还在下。
将战场上的一切痕迹拳印、冰晶、还有那个光头来过又离开的足迹慢慢冲刷干净。
小岛岩洞。
王慎将冰封的疫苗人放在地上，又看了一眼身旁的分身，眼眸深处，再次闪过凝重。
那个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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