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兴趣使然的英雄
Z市无人区，傍晚。
李慎站在一栋破败的公寓楼前，楼体表面剥落，窗户半数破碎，楼梯扶手上锈迹斑斑。
周围几栋建筑更是完全废弃，杂草从裂缝中钻出，在晚风中摇曳。
这是目标人物的住址。
根据过去几天的观察，光头就住在这栋楼的某个房间。
没有邻居，没有访客，但水电正常供应的迹象在，王慎曾用神识扫过，确认里面确实有人居住。
李慎低头看了看手中提着的纸袋。
里面是今天下午刚从高级肉铺买的特级和牛，五片，每片都有精美的雪花纹路，价格抵得上普通上班族半个月的薪水。
他又检查了一遍身上，隐匿气息的符咒运转正常，寒霜剑的灵力波动完全内敛，护身水甲在皮肤下随时待发。
二十重防护手段，三套撤离方案，以及与本尊随时可以切断联系的准备。
应该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吱呀作响的楼梯。
三楼，最里面的房门。门板老旧，漆皮剥落大半，门把手上积着薄灰。
李慎抬手，犹豫了一瞬，还是轻轻敲了三下。
“咚、咚、咚。”
里面传来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接着是门锁转动。
门开了。
琦玉外面套了件廉价家居服，死鱼眼看向门外。
当他看清来人时，明显愣了一下，冰蓝长发、古风长衫、背负长剑，这副打扮在无人区实在太过突兀。
然后琦玉的目光落在了李慎手中的纸袋上，透过半透明的包装纸，能隐约看见里面红白相间的肉片。
琦玉的喉咙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你是谁？”他疑惑地问。
李慎微微躬身，态度恭敬却不卑微：“前辈，在下李慎，冒昧来访，并无敌意。”
他将手中的纸袋递上：“一点薄礼，还望笑纳。”
琦玉眨了眨眼，接过纸袋，打开一看。
五片顶级和牛整齐排列，油脂分布如艺术品，在昏黄的楼道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他的死鱼眼似乎亮了一瞬。
“进来吧。”琦玉侧身让开门，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些。
李慎走进房间。
房间比想象中更简陋。
客厅兼做餐厅和起居室，家具只有一张矮桌、一个旧电视、一个塞满东西的柜子。
地面铺着磨损的榻榻米，墙角堆着几本漫画书。唯一算得上“值钱”的，大概就是窗台上那盆顽强生长的仙人掌。
但很干净。
没有灰尘，没有杂物，一切都摆放得整齐，虽然整齐得近乎空洞。
“坐。”
琦玉指了指矮桌旁的地垫，自己则提着肉走进小厨房。
“你先坐，我处理一下这个。”
李慎依言坐下，背挺得笔直。
他的神识悄无声息地扫过整个房间，没有陷阱，没有隐藏的能量波动，没有监视设备。
真的就是普通人的住处。
厨房传来流水声和切菜声。
琦玉的动作很熟练，很快端着托盘出来，一口小电磁炉，一锅清水，几样简单的蔬菜和豆腐，还有那五片珍贵的和牛。
“今晚吃寿喜烧吧。”
琦玉把锅放在电磁炉上，插电，加热。
“这些肉很贵吧？为什么送我？”琦玉看向李慎，眼神里没有警惕，只有纯粹的好奇。
李慎早已准备好说辞：“听闻前辈常在此地清除怪人，护佑一方平安。在下路过此地，略表敬意。”
“怪人？”琦玉歪头，“哦，你说那些奇形怪状的家伙啊。顺手而已。”
他语气平淡，就像在说“顺便扔了个垃圾”。
水开了。
琦玉开始往锅里下食材，动作认真。
肉片在滚水中迅速变色，油脂融化，香气弥漫开来。
“前辈做英雄，是为了什么？”李慎试探着问。
琦玉夹起一片肉，蘸了蘸自己调的酱汁，送入口中，满足地眯起眼。
咽下后，他才回答：“兴趣使然。”
“……兴趣？”
“嗯。”琦玉又下了一片肉，“三年前，我决定当个英雄。”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崇高理想，甚至没有明确的“正义”定义。只是“决定当个英雄”，然后就去做了。
李慎沉默。
这与玄灵界的逻辑截然不同。
在那里，修行者要么为长生，要么为权势，要么为大道，总有个明确的目标。
“兴趣使然”？
听起来像孩童戏言。
但想到那深不可测的一拳，李慎不敢轻视这个答案。
“前辈对现在的英雄协会怎么看？”他换了个方向。
“英雄协会？”琦玉想了想。
“好像听说过……是最近成立的什么组织吧？不太清楚。”
他甚至不知道英雄协会的具体情况。
李慎心中的违和感越来越强。
一个实力足以轻松解决鬼级甚至龙级灾害的存在，居然对统治性的英雄组织一无所知？
要么是伪装得太好，要么是……真的不在乎。
“那前辈的目标是什么？”李慎追问，“成为最强的英雄？还是其他？”
琦玉正忙着捞锅里的豆腐，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死鱼眼里闪过一丝茫然：“目标？”
琦玉放下筷子，认真思考了几秒：“硬要说的话……希望超市特卖久点吧。上次就错过了半价鸡蛋。”
李慎：“……”
这对话进行不下去了。
接下来的时间，主要是琦玉在吃。
他吃得很专注，每一片肉都仔细品尝，偶尔会评价两句“这个部位的脂肪分布真好”或者“下次试试搭配萝卜泥”。
李慎象征性地动了几筷子，分身不需要进食，但得演得像个人。
期间李慎又试探了几个问题，关于力量来源、训练方式、对怪人的看法，得到的回答都简单得令人发指:
“就是普通的锻炼。”
“怪人？打了就是。”
“变强？自然而然就变强了。”
没有功法，没有秘诀，没有深奥的道理，就像有人问“太阳为什么升起”，回答“因为天亮了”。
一个小时后，锅见底了。
琦玉满足地拍了拍肚子，难得露出一点笑容：“多谢款待。这肉真的很好。”
李慎知道该告辞了。
他起身，再次躬身：“今日打扰了。前辈若有什么需要，可联系我。”
他留下一张只写了电话号码的纸条。没有地址，没有身份信息，只有一串数字。
琦玉接过纸条，看了看，随手放在桌上：“哦，好。”
送到门口时，琦玉忽然说：“你那个头发……是天生的吗？”
李慎一怔：“算是。”
“挺少见的。”
琦玉评价，“还有那把剑，是真货吧？小心别被警察当危险物品没收了。”
“……多谢提醒。”
门关上了。
李慎站在楼道里，沉默了几秒，转身下楼。
直到走出公寓楼，来到空旷的街道上，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背后的寒霜剑微微震颤，似乎在呼应他体内翻腾的思绪。
“兴趣使然的英雄……”
李慎低语，“没有明确目标，没有组织归属，力量来源不明，行为逻辑简单……这比有明确阴谋的敌人，更难应对。”
因为无从预测。
你不知道他下一秒会做什么，不知道他的底线在哪里，不知道什么会触怒他。
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他很强，强到离谱。
而且……似乎真的只是个“喜欢当英雄的普通人”。
李慎抬头看向夜空。星辰稀疏，月亮被薄云遮掩。
他拿出手机，订了一张明天前往A市的车票。
既然光头这边暂时无法深挖，那就先去英雄协会总部。
那里应该有更全面的情报，关于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关于其他可能存在的强者，关于那些“特殊能量源”的记录。
还有那个甜心假面。
李慎想起吹雪的话：“他卡在A级第一，就是为了不让不合格的人升上去。”
“不合格的标准是什么？”李慎边走边想，“实力？品行？还是……其他？”
他需要更多信息。
走到无人区边缘时，李慎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破败的公寓楼。
三楼的窗户亮着灯，隐约能看见光头坐在电视机前的剪影。
“暂时，保持观察吧。”
身形如水雾般消散，融入夜色。
---
公寓里，琦玉正在洗碗。
他把锅和筷子洗干净，擦干，放回原位。然后拿起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看了看。
“李慎……名字倒是普通。”
他把纸条塞进抽屉里，和一堆超市优惠券混在一起。
走到窗边，琦玉看向楼下街道。空无一人，只有风卷起落叶。
“蓝头发，古装，背剑……”
琦玉回忆着刚才那个访客的样子，“没听说过。”
不过肉是真的好吃。
琦玉摸了摸肚子，露出满足的表情：“下次特卖日，也买点好肉吧……虽然贵。”
他关掉灯，躺上榻榻米，准备睡觉。
临睡前，脑子里闪过最后一个念头：“那个人，感觉有点紧张…为什么？”
翻了个身，鼾声响起。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空荡的房间里。
(https://www.66kxs.net/book/4792/4792002/41056521.html)
1秒记住66小说网：www.66kxs.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66k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