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她想要就给她啊
小妮点了点头，“是啊，我娘说，当时家里刚交了赋税，揭不开锅了。我爹去借米，米没借到，倒在山沟沟里捡到一个奶娃娃。”
爹娘不忍心，怕山里野狼野狗出没，便没把孩子给丢出去。
两个人勒紧裤腰带，硬是挤出一口吃的养活了那个孩子。
等没两年，爹办了私塾班，收了学生来，有了束脩以后，家里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可后来，爹生了病，不仅没了进项，家里所有的银钱，都拿去买了药。
家里孩子吃了上顿没下顿，全靠大哥带着上山去挖野菜山药充饥。
但即便最艰难的时候，爹娘都没有卖了那块玉坠，就怕日后大哥的亲人找上门来，连个表明身份的物件都没有。
可是最后大哥却亲手把那玉坠给卖了，还装作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他说：“若是我家人还要我，也不会把我丢在山沟沟里。等着他们来找我，怕是等一辈子都等不来了。守着这死物，还不如给爹换几服药，给弟妹换几口吃食。”
可那玉坠子，当铺欺负他年纪小，不仅当的是死当，还只给了三两银子。
他拿去买了药跟粮食，没一个月又见了底。
再后来，爹病逝，族人看他们孤儿寡母，侵占了他们的房地，把他们扫地出门。
是大哥一口一口地讨来吃食，养活了他们姐弟几人。
娘亲时常给他们说，如果没有大哥，他们早就活不到现在了。
“所以我想挣好多好多的钱，替大哥把玉坠赎回来。他虽然嘴上说着不在意，可是我之前经常看着他坐在稻草堆上，偷偷地把玉坠取出来看。他心里，一定也很想念他的家人。”
小妮年纪不大，可语气却一本正经，十分认真。
其他几个一见小妮居然这样说，顿时急了，争先恐后地改口——
“我也要挣很多很多钱，替大哥赎玉坠！”
“我也是，我也是！”
“我永远是大哥的狗腿子！”
宋窈被他们逗得忍俊不禁，又为几人的赤子真心所动容。
她想了想，伸手揉了揉小妮的脑袋，“这样吧，等你们长大了那就太久远了，不如我先去当铺替小卫昭把玉坠赎回来，到时候你们挣到钱了，再还给我，如何？”
几兄妹忙不失迭地答应，还像模像样地给宋窈写了欠条。
宋窈也郑重其事地收了，待问清楚那玉坠像什么样子，又在哪家典当的之后，她便让花言带上银票，一起去了当铺。
“祥泰当铺，应该就是这家了。”
抬头看了眼招牌，二人走了进去。
一进门，当铺掌柜的就热情迎了过来，“昭明郡主驾到，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不知郡主光临小店，是想典当呢还是赎回？”
见对方认识自己，宋窈便直接说了来此的目的，“我想赎回一个玉坠。”
掌柜的问：“可有当票？”
宋窈摇头，“没有。”
小妮他们说，当时小卫昭就把当票撕了，并没有赎回的打算。
掌柜的一顿，又问了是什么时候当的、玉坠长什么模样，让人去翻账册查看。
伙计的查找了一会儿，抬头道：“掌柜的，那玉坠是死当！”
掌柜的一听，顿时对宋窈赔笑道：“郡主，您也听到了，那物件是死当。按照当铺的规矩，是无法赎回的。”
宋窈点头，“我懂当铺的规矩，你直接说，多少钱能卖给我就行了。”
“这……”掌柜的略作沉吟，偷看宋窈的脸色权衡价格。
这卖跟赎可是两码事，赎回的话只需支付赎金跟利息，可卖价多少就完全由卖家说了算了。
他一时拿捏不准这玉坠在宋窈心里值多少钱，当即笑道：“这玉坠收来许久了，还不知道有没有磕着碰着。等小的先去把东西找出来，确定完好无损了，咱们再商议价格，郡主您说呢？”
宋窈替薛家姐弟打理了那么久的生意，形形色色的商人也见过不少，自然清楚掌柜的在打什么小九九。
她知道卖价可能会溢出几倍或者十几倍，来之前她让花言提前准备银票，就是预估到这种情况。
但只要能替卫昭把玉坠赎回来，多花一点银子也没什么。
“好，你去吧。”
掌柜的让伙计招待好宋窈她们，自己连忙去了库房。
结果却被告知，“那玉坠被取走了。”
“什么？”掌柜的闻言大惊，“被谁取走的？”
“就方才，大小姐派人来取走的。”
一并取走的，还有一些珠宝玉器，古玩字画。
掌柜的一拍脑门儿，倒忘了这一茬儿。
大小姐经常过来挑选一些死当的古董送人，估计来的人把那块玉坠也不小心拿走了。
可昭明郡主还在那里等着呢……
他思索片刻，当即决定去把玉坠要回来。
那玉坠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他家小姐送人从来不会送那么廉价的东西，估计是来取东西的下人不识货，误拿的。
所幸她家小姐并没走远，还在附近的胭脂铺里买胭脂。
他追上之后，立刻说明了来意。
“你说谁要买那个玉坠？”比他们大小姐先回应他的，是另一道声音。
掌柜的立即回道：“回五少奶奶，是昭明郡主要那个玉坠。”
说话的女子年纪轻轻便梳着妇人发髻，皮肤不算白，眉眼也不算好看，眉眼利落倒是带着几分英气。
正是宋家新娶的五少奶奶，洪芷葶。
听到宋窈名号的那一刻，她眼睛眯起，带着十足的恨意，“曼怡，你不是说要送礼物给我吗？那玉坠，我要了！”
掌柜的有些愣住了，“五少奶奶，其实那玉坠值不了几个钱……”
他那边已经应了昭明郡主，总不好食言而肥。
洪芷葶却咬牙切齿地说：“我管它值不值钱，只要是宋窈想要的，我绝不让她如意！”
却听旁边，张曼怡掩着唇笑出了声，“我说芷葶你傻不傻，一个不值钱的破玉坠，你要来做什么？宋窈她想要就给她啊！”
洪芷葶蹙眉，“你不是也讨厌她吗？为什么……”
张曼怡去霓裳坊买衣裳，想替慕容清舞给宋窈一个下马威。
结果却反倒被宋窈弄得下不来台，钱花了，脸也丢了。
如今好不容易风水轮流转，她才不会那么简单就放过宋窈。
“你想问我为什么还要把玉坠给她？”张曼怡轻笑，“我又没说白给。死当只能买不能赎，既然宋窈想要，那就花钱买咯。我想想，要不就卖她……一万两吧！”
一万两！
掌柜的听到这个价格，眼睛都清澈了。
三两银子死当的玉坠，要卖一万两，他再是奸商，也不敢这么漫天要价啊！
洪芷葶也惊了惊，暗道这张曼怡真是个狠人。
“只是，这个价格，宋窈会买吗？”她拧紧眉心，有些担心。
张曼怡却胸有成竹，“你想想，宋窈她缺首饰吗？不说她跟薛家姐弟合伙做生意的分红，就是祐王下聘时的聘礼也不少，她想买什么首饰买不了？可是偏偏要来当铺，买一个不值钱的小玉坠。说明什么？说明这玉坠对她来说，有特殊意义。那么，花一万两来买个心头好，很值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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