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嘬嘬嘬……
拜师仪式十分正式，一应准备齐全。
武圣聂方在万众瞩目中出场，缓步走到中央。
他须发花白，身形瘦削，一身宽大的蓝色长袍，倒真衬得他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气韵来。
“这就是武圣啊，今日可算是开了眼了！”
“听说有不少江湖高手想挑战他，在他手里连三招都过不了呢！”
“我不信，他一个干巴老头儿，当真有那么厉害？”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洪缙洪总指挥使厉害吧？听说他那一身高强武艺，就是师从武圣聂方！”
“怪不得呢！我说怎么宋家五公子拜师，洪夫人在这里又出钱又出力的，合着还有这层关系在，那岂不是要亲上加亲？”
“岂止啊，宋家五公子今日拜师之后，不仅有他爹的故旧关系为他作保，还跟洪总指挥使师出同门能够保驾护航，更是还没入演武堂就得圣上关注，日后前途光明璀璨，怕是亮得晚上睡觉都睡不着呢！”
“哼，连自家祖母被抓走都没出面的人，便是登上高位，也令人不齿。”
“我看你啊，就是嫉妒，嫉妒自家儿子没人家这么好运。”
宋方琰站在场中，自然也听到了周围褒贬不一的议论声。
在他的拜师宴上，祖母被抓走，芷葶被鞭打，这于他来说，的确是洗刷不掉的耻辱。
可只要他日后爬上的位置足够高，那所有人只会趋炎附势地巴结，又怎会记得这些小小的插曲呢？
想到这些，他挺直胸膛，将目光落在武圣聂方身上，立刻迎了过去。
“师父，您请坐。”
拜师仪式，专门给聂方安排了座位。
可是他走到座位前却不落座，而是抬起头，看向赵景祐跟宋窈的方向，随后就像是被定住脚一般，一动不动了。
众人见此情景，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宋方琰立即上前，又低声提醒了一遍，“师父，大家看着呢，您快坐下吧。”
可聂方却恍若未闻，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这时候便有大聪明看出了端倪，“你们没注意到武圣他老人家一直盯着祐王殿下跟昭明郡主的方向吗？”
“怎么了？”
“还怎么了？今日可是拜师宴，武圣他老人家才应该坐主座才对。一来却见主座坐着人，不生气才怪。”
为啥武圣站着一动不动啊？
这分明是在表达自己不满的情绪呢！
宋方琰把这话给听进去了，不由得也看了赵景祐跟宋窈一眼，眼眸闪过一丝不悦。
祐王殿下便罢了，管他受不受宠，毕竟是当朝王爷，坐在主座上也没人说什么。
但宋窈她一个女人，凭什么？
就像旁人说的，师父他老人家眼见自己的地位甚至比不上一个女人，怎么可能不生气呢？
思及此，宋方琰径直上前，朝赵景祐行礼，“见过祐王殿下，在下有一事不明，想请教殿下。”
赵景祐淡淡启唇，“说。”
宋方琰当即道：“拜师乃传道授业之大典，主座当遵循‘德望为先、实力为尊’的原则。请问有人既非德高望重之辈，亦无实力傍身，更有灾星之名，坐于主位是否有德不配位、鸠占鹊巢之嫌？”
一旁的宋窈顿时恍然。
这是在点她呢！
赵景祐如何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霎时间眼眸微眯，便有冰冷凌厉的气息四溢出来，“照你那么说，便是要一介江湖草莽，与本王平起平坐了？”
上位者的气息，威慑十足。
宋方琰咬着牙，硬着头皮道：“便连圣上也说，江湖朝堂一家亲，方能让大邺江山更加稳固。此番拜师，殿下若能摒弃成见，岂不是让两边化干戈为玉帛的好时机？”
他当着大家的面，搬出当今圣上的金口玉言，若是赵景祐再驳斥，那便是驳斥当今圣上了。
宋窈微微侧目，心想宋家经历种种变故也并非完全坏事，至少宋方琰都开始长脑子了。
换做从前，谁能想到他一个四肢发达大脑简单的莽夫，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啊！
不等赵景祐开口，宋窈便按住他，慢悠悠地启开朱唇，“宋五公子，你想让我让开就直说，倒也不必如此拐弯抹角。不过我可事先说明，我若让开了，那你今日这拜师宴，恐怕就办不成了。”
宋方琰冷嗤一声，觉得她在危言耸听，“众目睽睽之下，昭明郡主难道想要出手阻挠吗？”
圣上都说这是朝堂跟江湖交好的机会，他不信宋窈敢违逆圣意。
甚至来说，他反倒还希望宋窈那么做呢。
她一旦搞出什么事来，被圣上怪罪，便是褫夺了她郡主封号那也是有可能的。
“那可不敢。”宋窈被“请”走，却一点恼怒的表情都没有，全程笑眯眯的，还冲着赵景祐偷偷眨了眨眼，让他稍安勿躁。
赵景祐想到拜师宴开始前，小丫头对他说的话，也不着痕迹地卷起唇角。
看来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
宋方琰眼看宋窈被自己逼走，祐王殿下什么表示都没有，顿时觉得自己的猜想都是正确的。
祐王殿下此番过来，就是冲着他来的！
想到这些，他微抬下巴，神色间恢复了几分从前宋五公子的倨傲姿态，上前去请武圣聂方上坐。
可没想到聂方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情景，看得在场众人都纳闷不已。
赵景祐摩挲着扳指，声音不高，却隐隐压迫，“怎么？可是本王也不配坐在这里，须得给武圣让座？”
宋方琰脸上冷汗霎时滴落下来。
他敢狐假虎威地借着圣上的名义让宋窈离开，可如何敢让祐王殿下离开？
急忙压低声音，对聂方道：“师父，别闹了，那么多人看着呢，您有什么不满，等拜师仪式结束后，徒儿再补偿你如何？”
可无论好说歹说，那聂方根本就不搭理他。
就在这时，眼见已经走远的宋窈忽地回头，抬起手指，轻轻勾了勾，“嘬嘬嘬……”
是唤狗的声音。
那一直没动作的武圣聂方，忽地眼睛一动，而后在众人满目震惊之中，四肢着地，如撒欢的狗一般，狂奔到宋窈面前。
并且边跑边叫，整个宴会场地，充斥满了他“汪汪汪”的狗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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