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足以证明，这个状元郎的含金量！
这场比试，承安帝既是公证人，亦是出题人。
他在纸上写下三个题目，宋方珩跟朱叙同时作答，十香燃尽即交卷。
为了防止任何作弊手段，所有学子全部退出太和殿，殿内外也调来朱雀营进行把守监管。
开始前，宋方珩特意看了朱叙一眼，见他好整以暇地环抱双臂，根本不像打算开始的样子，不由冷笑。
“怎么了，状元郎是不是没了作弊手段，根本无从下手了？连笔都不拿，你这是连演都不想演了是吧？我看你还是赶紧认输算了，免得到最后输得太难看！”
朱叙淡淡地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不疾不徐地说，“宋四公子这可冤枉我了，我是怕你输太惨，所以先让你一柱香罢了。”
让？
宋方珩听到这话，倍感羞辱。
他什么身份，自己什么身份，需要他让自己？
他冷冷一勾唇角，“好，既然你要自信拿乔，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伴随着李公公宣布比试开始，宋方珩拿到试题的一瞬间，便立刻提笔。
他要求绝对的公正，可是听到朱叙要让他一柱香的时候，却没有拒绝。
不是他要占便宜，是他现在身后空无一人，独木难支。
不像朱叙，会讨好别人，跟别人同流合污，连带着那些主考官也成了他们的后盾。
他心知揭露黑暗之艰难，所以才要更加不择手段。
一炷香时间到，朱叙开始提笔。
黑色墨迹在纸张上延展开，蜿蜒的字符组合成字字珠玑的文章。
宋窈跟一众主考官、所有榜上有名的学子都没有走，都在太和殿外等候。
眼见着时光飞逝，夜幕笼罩，殿内的比试也渐渐接近尾声。
终于，比试结束。
李公公出门来，一甩拂尘，“诸位进殿吧。”
宋窈随一众考官迈步进殿，一进去便听到有讨好宋方珩的，问他答得如何。
宋方珩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圣上出的这几题都不难。”
不仅不难，甚至有些太符合他的心意了。
他曾经写过类似的文章，所以下笔之间，如有神助，那感觉比殿试的时候还好。
殿试时他都能拿到探花成绩，这次发挥得更好，拿下朱叙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宋窈见他引经据典夸夸其谈，面无表情地径直走到宋方珩身旁，关心地问，“答得怎么样？”
朱叙道：“还行。”
宋窈微微蹙眉，“只是还行？”
朱叙点头，“题有些难，但还能应付。”
宋窈面露诧异之色，“题目有些难？可我方才进来时，听到宋方珩说题目挺简单的啊。”
为了绝对公平，不是给了他俩一样的题吗？
怎么差异会那么大？
两人的对话不知被谁听到传了出去，没一会儿大家都知道朱叙觉得题目很难的事了。
宋方珩听到这话，更加信心大增，“连那么简单的题都说难，看来不光状元跟会元的成绩有假，只怕你之前考上也绝非侥幸那么简单吧？”
这是说朱叙之前一层一层考上来的成绩，也是作弊得来的了。
此话一出，有些学子已经克制不住心头愤怒了。
他们这里哪个不是寒窗苦读十余载，然后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一层一层地筛选下来，才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若有一个人只靠作弊就得到他们努力想得到的一切，可想而知他们知道这件事后心里燃起多大的怒火。
原本有不少人是中立的，此刻也偏向了宋方珩这边，期待他能赢，期待他能拿出证据，还科考一片青天。
还有一部分人也支持宋方珩，他们希望宋方珩闹得越大越好，最后牵连的人越多越好，到时候名次好的那帮人都取消名次，他们的排名还能往前靠一些，到时候派官也能优先一些。
在场众人，个个心思迥异。
好在很快承安帝就评阅完毕，李公公接过传来的结果，当着众人的面，朗声宣读——
“第一道论题：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宋方珩评级，甲下。”
此成绩一出，宋方珩的神色是很满意的。
第一篇就能拿到甲等成绩，虽然是甲下，但也已经很不错了。
这要换春闱殿试，能得甲的，怎么都是前几名去了。
然而李公公的下一句话，却让他笑不起来了。
“朱叙评级，甲上！”
哗——！
人群霎时骚动起来。
一个甲下，一个甲上，朱叙好像真的比宋方珩厉害一些啊！
“第一篇我写得不是很顺手，让着他罢了。”宋方珩冷哼一声，替自己找理由。
还有两篇呢，到时候谁输谁赢，自然就见分晓。
“第二道论题……宋方珩，乙上！”
没想到第二个结果比第一个还不如，宋方珩心里都开始有些发慌了。
旁边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由面面相觑。
这怎么跟宋方珩说的，有些不太一样啊？
最后还是有人干笑着打圆场，“这第二个论题一听就比第一个难，能得乙上已经是很不错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不是他宋方珩本人一开始就放了话出去，说这次的题很简单的嘛？
“放心，朱叙考得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的。你们想啊，宋兄说简单的题他都觉得难，宋兄觉得难的题他恐怕都不知道从哪儿下笔呢。”
宋方珩听到这个说法，似乎被说服了，心里也安定了一些。
随后便听到李公公宣布，“朱叙，甲上！”
这成绩一出来，整个太和殿安静得仿佛掉一根针都能听见。
众人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宋方珩更是犹如被人当头棒喝，整个人呆立当场。
随后第三篇文章，更是碾压式的打击。
“宋方珩，丙等！”
“朱叙，甲上！”
这一瞬间，众人沸腾起来。
不是拉扯，不是险胜，不是弄虚，不是做假。
而是我让你一炷香，却还能对你每一篇文章都进行碾压！
三篇文章，皆是甲上，足以证明，朱叙他这个状元郎的含金量！
一众主考官面色不惊，对这个结果，显然是早有预料。
甚至季阁老还小声地说了句，“第一篇的甲下都给高了。”
照他看来，以宋方珩的实力，是绝对写不出那种等级的文章来的。
多半是圣上看在他老子的面上！
宋窈激动地转过头，却看到自家那位表哥淡定得很，好像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她佯怒道：“不是说有点难吗？骗我很好玩儿？”
朱叙摊开手，耸了耸肩，“我说的是实话。”
越是简单的题目，越难。
因为除开大家都耳熟能详的东西，还要结合时事政治民策民生，提炼出自己的看法。
但他也说了，只是有些难罢了，他还是能应付得来的。
宋窈瞪了他一眼，打算回去再跟他算账。
却忽地听到宋方珩大喊，“错了，一定是搞错了！”
季阁老忍他很久了，冷哼一声道：“你要公平公正，我们给你公平公正。你怕我们几个老骨头徇私舞弊，如今是圣上亲自坐镇亲自出题亲自评阅，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怎么，难道你觉得，圣上他老人家也被人买通了不成？”
便是给宋方珩十个胆，他也不敢质疑当今圣上的公正性啊。
他赶紧解释，“学生不是这个意思。诸位可能不知道，这朱叙从小便能模仿我的字迹，当初迎宾楼举办飞花令比赛，他便靠着跟我同样的字迹，赢得了榜首！”
所以他不是质疑圣上不公正，而是怀疑朱叙故技重施，再次使用跟自己一样的笔迹。
为保公正，考生的名字都会提前封上的。
所以圣上看到两篇笔迹一样的文章，兴许搞错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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