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像被人狠狠一巴掌甩在脸上
众人全部循声抬起头来，看向天空。
只见湛蓝的天幕上，不知从何处飞来几只颜色艳丽的七彩凤鸟，在空中盘旋飞舞，唯美如画。
大家霎时激动起来。
“凤凰，是凤凰！”
“听说当年德惠皇后在战场上弹奏《凤凰入阵曲》时，天生异象，凤凰浴火，导致敌军粮草被烧，从而大败。没想到，传闻竟然是真的，《凤凰入阵曲》真的能引来凤凰！”
“可昭明郡主跟清舞县主都弹奏了《凤凰入阵曲》，也不知道这凤凰是谁引来的？”
“肯定是清舞县主啊，别忘了，这首曲子，本来就是古琴曲。”
也有替宋窈说话的，但如今比都比完了，究竟是谁引来的也没办法验证了。
既然无法验证，那就是机会。
慕容清舞方才丢了脸，如今立刻上前，开口道：“清舞不才，愿以此景祝贵妃娘娘，福寿安康，凤凰于飞。”
众人闻言，小声地议论起来，“你们看，我就说是清舞县主把凤凰引来的吧？”
“我看不一定吧，也许那些凤鸟是被昭明郡主吸引来的呢？”
场中分两派，但这毕竟是湘贵妃的主场，大家偏帮慕容清舞的声音，很快就压过了支持宋窈的声音。
湘贵妃见到凤鸟自然也很高兴，凤凰于飞，象征夫妻和睦，姻缘美满。
谁都知道中宫皇后就是一个摆设，圣上除了没给她后位以外，几乎给了她所有偏爱。
她跟圣上，才像一对真正的夫妻。
慕容清舞的这几句话，说到了湘贵妃的心坎里，她脸上露出几分赞赏笑意，“清舞能引来凤鸟，当更胜一筹。”
湘贵妃亲自开口盖棺定论，那凤鸟是谁引来的都不重要了，以后便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慕容清舞引来的。
本来是一个已经确定落败的结局，竟在转瞬之间，被她扭转了输赢局面。
赵景泓皱了皱眉，知道这样对宋窈明显是不公平的。
但他的身份立场，不容他站出来反对自己的母妃。
慕容清舞闻言，松了口气，露出淡淡笑意来。
虽然她知道自己赢得并不是很体面，但比起狼狈地输掉比试而言，显然结果更重要一些。
湘贵妃让人取来奖赏，她正准备上前谢恩。
宋窈看着她的背影，轻轻抬起手，打了个并不算响的响指。
忽地，那些七彩凤鸟不再继续盘旋，而是俯冲而下，开始围绕在宋窈身边转了起来。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
对于眼前的情形，她们看呆了眼。
清舞县主不是亲口承认了，这些凤鸟是她吸引来恭贺湘贵妃的吗？为什么会围绕在宋窈身边打转？
宋窈不理会旁人的目光，淡定地伸出手。
一只七彩凤鸟收敛翅膀，稳稳地停留在她手臂上，飘逸的七彩尾羽随风轻荡。
她什么话也没说，甚至没有辩解两句，说七彩凤鸟是她引来的。
因为事实，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慕容清舞就像是被人狠狠甩了一巴掌在了脸蛋上，难堪，丢人，狼狈，火辣辣的疼。
她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着，手指蜷紧，显然无法接受这种结果。
一开始她挑选宋窈，就是想着要给她这个乡下来的野丫头一点教训。
可现实却跟她所想的天差地别，开始比试后，宋窈竟然稳占上风。
这样的结果，她显然是无法接受的。
所以她开始用尽办法，不择手段，甚至还当着姑母、泓表哥、以及那么多人的面说了慌。
让大家都倒戈，站在了她这边。
可现在，宋窈用实际行动，表明了一切。
甚至从头到尾，宋窈不屑得连辩驳争论甚至解释一句都没有。
衬得她像一个窃夺了别人胜利果实还沾沾自喜炫耀被戳穿的小丑！
更让她难过的是，赵景泓落在宋窈身上的目光，变得更加炽热了。
他目光紧紧追随着宋窈的身影，看着七彩凤鸟纷纷为她低头臣服，好像她才是万凰之王一般。
他的瞳孔深处，跃动着掩盖不住的炽烈跟惊艳。
这天底下女子千千万，可唯有宋窈，好像总会以一种令人惊奇意外的方式出现在他的面前，猛烈地撞击他的心房。
让他的呼吸，都为她停滞了一瞬。
宋窈见四周的质疑声已经完全消失，这才打了个响指，驱散那些七彩凤鸟，“去吧。”
那些七彩凤鸟恋恋不舍地在她周围又盘旋了几圈，这才唳叫一声，飞上天空，渐渐远去。
众人回过神来，看向宋窈的神色千奇百怪，有惊叹、有羡慕、又嫉妒、更有恨意……
湘贵妃更是骑虎难下，如果再执意地把自家侄女说成赢家，不仅没人信服，还会被人说是小家子气。
“昭明郡主真是好本事！”她表情夸赞，眸色却是冰冷至极。
原本她准备把圣上赏给她的一支都红玛瑙滴翠金步摇赏赐给慕容清舞的，如今这头彩，也被转交给了宋窈。
“谢贵妃娘娘赏赐！”
宋窈拿了赏赐，回到席上，立刻迎来季念慈跟言书她们好奇探究的目光。
显然，她们此刻最想知道的就是，方才宋窈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宋窈轻笑一声，压低声音给她们解释，“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其实当初的德惠皇后，不仅精通乐理，还精通驯兽之道。”
德惠皇后谱写的《凤凰入阵曲》，在琴音乐谱上，会融入一些模仿鸟叫的鸟哨音，因为融入得巧妙，人耳很难辨别出来。
但是动物比人敏锐百倍，它们能听见。
当初传得神乎其神堪比神话的天生异象、凤凰浴火，其实就是德惠皇后利用琴音控制那些鸟儿，口衔火种，飞过敌军重重守卫，将火种丢入敌方粮草大营，这才烧毁了敌人所有粮草。
她当初从杂耍班主口里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便设法从班主手里弄来了《凤凰入阵曲》的曲谱，并且一遍又一遍地在山野林间吹奏，练得那叫一个滚瓜烂熟，这才有了今日的表演。
言书听得双眼放光，“山野林间，清风晨露，乐声悠扬，百鸟环绕……光听起来就意趣十足！郡主，你也太会享受了吧！”
享受？
宋窈想了想，点头，“昂，那的确是挺享受的。布个网，吹一曲，能捉个十来只，一个星期都能天天吃肉了呢！”
言书听完，一脸呆滞，“你吹奏《凤凰入阵曲》，是为了捉鸟吃肉？”
她知不知道，那可是象征祥瑞的七彩凤鸟啊！
看见凤鸟，大家恨不得供起来，结果她苦练曲子，竟是为了吃肉？！
宋窈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嗯，不为了吃肉，我练这曲子做什么？你都不知道有多难吹。”
人在温饱都没办法解决的情况下，是很难产生别的意趣的。
言书表情变了又变，嘴巴张了又张，像是做了很大的心里斗争，好半天才又开口问道：“那……好吃吗？”
说起这个宋窈就来劲了，“就刚才那七彩凤鸟，我们那儿都叫野雉，做熏鸡、口水鸡、荷叶鸡跟烤鸡，那叫一个绝，比家养的好吃很多倍！”
“哇！”言书眼睛又亮了起来，口水也快流出来。
季念慈在一旁看着她俩，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另一边，慕容清舞回到坐位上，坐在赵景泓的身边。
她觉得丢人极了，但是此刻对她而言更重要的是，泓王会不会因此对她有了不好的看法。
“泓表哥，”她眼眶通红，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对不起，让你失望了。若是琴弦没有断的话，我就不会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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