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是恶鬼，还是豺狼？
宋如芸望着朱郇，冷笑地扯了扯嘴角，“那么多年，你终于说出来了。其实你一直都恨我、恨宋家对不对？”
“你恨我们拆散了你跟柳灵音，所以这些年你一直冷落我，报复我，甚至连碰我一下都不肯！”
“那你当初既然不愿意，为何还要上门提亲，为何还要娶我？！”
她越说越激动，装若疯狂地嘶吼着。
朱郇失望地摇了摇头，“事到如今，你竟还觉得，一切都是别人的错是吗？”
宋如芸冷呵一声，“不然呢？要不是因为柳灵音，你怎么会让我独守空房，活得跟寡妇一样！”
朱叙眯眼，“你自己做过些什么，需要我提醒你吗？”
当初放榜之日，他金榜题名，恰好被榜下捉婿的宋如芸相中。
父母得知他被书香世家的宋家看上，欣喜若狂，立即便将他们俩人的婚事定下。
他虽对宋如芸没什么感情，但既已成婚，他也做好了与之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的准备。
可他实在把一切想得太过天真。
宋如芸仗着自己是下嫁，有个强硬的娘家，所以嫁过来以后，不仅对他的父母呼来喝去颐指气使，还对他各种限制操纵。
他出去做了什么，同什么人来往，说了什么话，她都得盘问清楚。
一日院中来了位年轻妇人，对照料兰花颇有心得。
他见兰花开得繁茂，忍不住询问那妇人可有什么秘诀。
却不料，就是那短短的几句话，却为那妇人招来杀身之祸！
“你可知，她家中还有个尚未断奶的孩子，来府上照料兰花，也是为了挣钱养活在家中嗷嗷待哺的孩子！”
宋如芸阴沉着脸，尖锐的声音细薄如刀，“她孩子都还没断奶，就想着来勾引你，她难道不该死吗？”
她只恨当初处理那妇人的时候没处理干净，叫他知道了，还闹到了宋家去。
最后虽说自家母亲替她善了后，可是郇郎对她的态度却大不如前了。
朱郇见她竟没有丝毫忏悔之意，震惊又失望。
当初他以为她只是一时冲昏了头脑，并非故意而为之，所以打算再给她一次机会。
所以他在外面越发地克己复礼，处处周到，力图让宋如芸满意，不去殃及他人。
可没想到，千防万防，却还是出了意外。
老师寿宴，他难得起了兴致，和几个同窗好友多喝了几杯，结果酒后失态，不小心打翻了杯盏，弄脏了衣袍。
小师妹见状，立即拿了帕子给他，让他擦擦身上污秽。
师母也赶紧去取了老师的干净衣袍，让他去隔壁换上。
结果他有些迷糊，将小师妹的帕子误以为是自己的，收入怀中，带回了家里。
后来，宋如芸看着他换过的衣物，拿着那张绣着“灵音”小字的绣帕，逼问他是谁的。
他瞬间清醒过来，连忙解释，那是小师妹的手帕，是被他不小心带回来的。
她却轻蔑地冷笑一声，“哦？小师妹？叫得可真亲热啊，你们俩这也算是青梅竹马了吧？原来你娶我之前，就已经有了心仪的女子啊！”
他心道大事不妙，赶紧事无巨细，将事情说明清楚。
柳灵音是老师的女儿，经常去书院给老师送吃食，偶尔师母也会做一些糕点，让她分发给各位学子，所以大家都叫她小师妹。
而且他如今已经成婚，老师跟师母也在跟小师妹相看人家，他们俩绝无半分可能、也没半分越矩。
至于那手帕，也是在大庭广众之下，递给他擦拭身上污垢的，纯粹是他醉糊涂了，才忘记还给人家。
当时宋如芸听完之后笑了笑，娇嗔道：“我就随便问问，又没怀疑你，郇郎何必如此紧张？”
那时他还大松了一口气，以为这件事揭过去了。
可没多久，老师一家人回老家探亲，却在回来的路上，被山贼劫持。
山贼意欲玷污小师妹，老师跟师母拼死反抗，才为小师妹争取了一线生机，保下了性命。
小师妹回来以后报了官，他为了给老师报仇，亲自带官差上山将贼人抓捕归案。
可是从贼人口中得到的口供，却让他震惊地呆愣在原地。
他们说，是有人花钱让他们拦在那里，毁掉小师妹清白的。
而那个花钱的人是个女子，脖子上还有三颗痔。
那一瞬间，他浑身上下，手脚发凉，冷得可怕。
脖子上三颗痔的人很少，却不巧，宋如芸身边的大丫鬟小凤就有。
他立即回家询问小凤的下落，下人却说，小凤的家人找上门来，上午的时候夫人就额外开恩许她跟家人回去了，如今去了哪儿了也不知道。
这么巧，偏偏这么巧……
小凤彻底没了下落，他至今不知道她是真的跟家人回去了还是死了。
买通山贼的事情，因为没有了人证物证，谁也联系不到宋如芸的头上。
他回到家里，看到宋如芸居然还跟没事人似的笑脸盈盈地出来迎接自己。
那一瞬间，他不寒而栗。
他不知道眼前站着的到底是什么？
是披着人皮的恶鬼，还是隐藏獠牙的豺狼？
从那天起，他以公务繁忙为由，极少再回到家中。
至于小师妹柳灵音，只剩独身一人，孤苦无依，他怕宋如芸再对她下毒手，便买了一处偏僻宅院，将她安置在那里。
老师跟师母的仇他没办法报，只想着若能保全小师妹，也算是做出一点点弥补。
可没多久，宋如芸就派人来告诉他，她有孕了。
初当父亲，谁会不高兴呢？
他都想好了，等孩子生出来，他一定要亲自教养，决不能让宋如芸毁了孩子。
结果到家以后，被宋如芸劝喝了一杯酒，他就开始神志不清起来。
原来宋如芸根本就没有怀孕，她诓哄他回来，就是为了假戏真做，真的怀上他的孩子！
考取功名之前，他在明月书院读书。
柳灵音的父亲是书院里的教书先生，她经常过来给她父亲送饭，偶尔师娘做了些糕点，她也会热心地分发给学子们吃，大家都亲切地称呼她为小师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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