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有那么多人，替她说话
到了永定伯府诗会这日，有不少世家公子小姐及如今比较有名气的学子都被邀请而来。
宋窈因为慈幼堂那边出了点事，所以耽搁了些时间。
她还没到，其他人便已经到得差不多了。
先到的人见诗会还没开始，便同自家熟识的好友三三俩俩地聚在一起谈天说笑，好不热闹。
宋如芸母女也来了，是宋方珩给的帖子。
不过帖子原是宋方珩给朱叙的，说是让他过来见见世面。
小姑父毕竟是一府知州，拿着这些没什么打紧的恩惠施舍一下，还能做个顺水人情。
然而宋如芸母女突然发现，他们找不着朱叙了。
也不知道那臭小子，跑哪里去猫着了。
不过这样正好，反正她们也不想带他过来。
唯唯诺诺的跟个下人似的，哪有半分大家公子的模样？
出来也是丢人现眼！
朱箐箐没怎么在京城待过，自然是没什么熟识的。
好在宋如芸嫁人之前，在京中有许多闺中密友，如今都成了各家夫人。
她挥了挥手，让自家女儿去跟她们的姑娘们去一边玩儿，自己则和那些夫人攀谈起来。
说了些寒暄话，不可避免地就有人提及了宋相府，“宋家遭此劫难也是令人唏嘘，好好的，说变成这样就变成这样了。”
“不过如芸你也别难过，我家老爷说，如今朝中右相之位悬而未定，好几个想争那个位置的人选圣上都不满意，只怕那位置，还给你大哥留着呢。”
宋如芸听到这些话，眼睛都亮了不少。
其实她今日带着自家女儿来这诗会，原是打算来相看人家的。
原本她早早就相看好宋方珩做自己的女婿，奈何自家大哥被革职，偌大的宋相府也在一夕之间坍塌，宋家那边如今靠变卖家产度日，宋方珩最近的名声还不好，听说连齐老都不愿当他的老师了。
诸如种种，也让她对让自家女儿嫁给宋方珩这件事产生了动摇。
但箐箐那傻丫头，一心扑在自家表哥身上，死活都不肯换人。
她只能带自家女儿过来，多看看那些俊朗的有才之士，告诉她外面优秀的男人多得是，别在一棵树上吊死。
可现在听到她们说的这些话，宋如芸又改了主意了。
看来宋相府这棵大树，还是可以再抱一抱的。
“有件事，我也不知道当说不当说。”宋如芸的闺中密友迟疑地开口。
“你说。”
“一家人没有隔夜的仇，昭明郡主跟宋相府闹了那么久，也差不多了。你这当姑姑的，也该从中斡旋劝和一下，早日让昭明郡主回到宋家才是硬道理。她如今地位高，声望大，有她帮忙助力，宋相也能早日回归官场不是？”
宋如芸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实不相瞒，我大哥因为这事儿都得心病了。我母亲也因此郁郁寡欢，病情时常反复。若是昭明郡主肯回宋家，只怕大哥跟母亲的病瞬间就好大半了！”
她这话说得巧妙，可不是他们宋家绝情，要跟昭明郡主断绝关系赶她离开宋家。
是人家昭明郡主仗着如今有功劳又敕封在身，不把他们宋相府看在眼里呢。
“自古只听说过衣锦还乡，回去让父母享福的。倒没听说，飞上枝头的第一件事，就是跟家里断绝关系的。如此狠心绝情的女子，日后谁敢娶啊？”
“可不是嘛。”
宋窈到场时，宋如芸正同那些人说得正热闹。
听到她掐头去尾地在那里搬弄是非，宋窈眼眸一眯，便欲上前。
可没想到，有人比她还快上一步。
“朱夫人说的话，我有些不赞同。”一位二三十岁的美貌妇人，领着一群人走了过来。
来的是永定伯府的大少奶奶季氏，也是如今伯府的当家人。
诗会虽是三房的张彦夫妇举办，但张罗主持却都要过季氏的手的。
再加上，永定伯的大公子虽只是个小小的翰林院编撰，但季氏却出身书香门第的季家，是名副其实的名门贵女。
众人见状，赶忙过来见礼。
季氏一一回礼之后，便径直走到宋如芸面前，接着自己刚才没说完的话——
“昭明郡主为何要跟宋相府义绝，大家是知道的。有哪家把亲生的嫡小姐丢乡下十几年不管？有哪家把人接回来后不给月例不让吃饭动辄打骂连奴仆都不如？便是传奇话本里，都没有这么离谱的事！若这件事发生在朱夫人身上，难道朱夫人也要以怨报德吗？”
宋如芸理所当然地道：“那是自然了。都是自己的父兄祖母，血脉至亲，哪是说割舍就割舍的？更何况我大哥那样对窈丫头，也是无奈之法，她自带命煞，养在身边大家都得遭殃！”
宋窈听着，只觉讽刺。
宋如芸之所以说得如此轻松如此毫不犹豫，那是因为经历过那些至暗时刻的人不是她。
若真叫宋如芸走一遍自己的路，她恐怕比自己做得更绝。
季氏听到宋如芸的话，霎时严厉了神色，“朱夫人口口声声说血脉至亲不容割舍，那又为何要谋害自己兄长跟母亲呢？！”
此话一出，宋如芸脸色剧变。
这么严重的罪名，她可承担不起。
“季氏，你为何要凭白污蔑我？我何时要谋害我兄长跟母亲了？”
季氏不紧不慢地道：“你方才不是在说，昭明郡主命中带煞，是灾星体质，会让人遭殃吗？那你话里话外，还说想让她回宋相府。你这不是让她回去克兄克母是什么？”
“我……”宋如芸一下子哑了口。
如果她承认宋窈是灾星，那她要宋窈回宋家，就是存心克兄克母。
若是她不承认宋窈是灾星，那宋家平白无故把宋窈丢去乡下十几年不管不顾，就没了道理。
只这样还没完，季氏身旁的各家夫人也你一言我一语地开了口——
“唉，这宋相一被革职，就连自家亲妹妹也开始算计自家了，世态炎凉啊。”
“哎呀，人家昭明郡主故意跟宋家断亲，那是为了保全宋家呢，真是一片好心被人当成驴肝肺啊！”
“可不是嘛！”
宋窈看着宋如芸跟她的几位闺中密友，被季氏及她带来的一众人说得臊眉耷眼，脸色涨红，一点还口能力都没有，不禁有些失笑。
她着实没想到，竟会有那么多人站出来帮她说话。
抬步走了过去，她微微颔首，给季氏及众人打了招呼，随即转头看向宋如芸，微笑着补上最后一击——
“若是姑母开口要我回宋家，那我肯定愿意回的。”
赶她走她就走，要她回她就回，总没有人再拿不孝的帽子扣她头上了吧？
倒是宋如芸，敢开这个口吗？
一旦开了口，日后宋林甫跟宋老夫人但凡出一点事，她逃脱得了干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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