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宋滢引群情激愤
搭建的义诊棚前，一大早就被叫来帮忙的宋滢一股子起床气。
也不知道二哥抽什么风，非得说这些病人是他们宋家造成的，要负责到底。
可是那些瘟肉分明是郭汇弄出来的，他们宋家也不知情，他们也是受害者啊！
她心里正不乐意着，就见一个妇人抱着一个小孩神色焦急地想往里面挤。
小孩儿满脸通红，被高热烧得都已经开始胡言乱语，那妇人显然慌了神，都没注意到一旁的宋滢，小孩儿甩动的脚无意识地就踢了她一下。
“我的衣服！”宋滢一声惊呼。
刚做的织羽罗裳还没穿半日，就被人弄脏了，心里的火气霎时间“蹭”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她气呼呼地给采菱使了个眼色，采菱心领神会，立刻上前去拉住那妇人，“站住！你眼瞎吗？看不见我家小姐的衣裳被你儿子给弄脏了吗？”
那妇人转过头来，才看到宋滢衣裳上的脚印，霎时间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方才太心急了，没注意到……”
话还没说完，就被采菱高声打断，“光说对不起就行了吗？赔钱！”
那妇人一听赔钱，脸都白了，苦苦哀求道：“我们也是无心之失，能否请贵人高抬贵手，放过我们这次吧。我们不是不愿意赔钱，只是我们为了给小宝治病，已经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
采菱心头不忍，回头看了眼自家小姐。
却见宋滢轻轻拨弄着自己刚染的凤仙花指甲，神色间满是漠不关心。
在她眼里，这些贱民的性命都是无关紧要的，就跟自家妹妹一样。
一想到这些，采菱瞬间拔高了语调，不依不饶地开口，“放过你们？你知道我家小姐这身衣裳有多贵重吗？满京城就只有三套，单是领口上的珠花摘一朵下来，把你跟你儿子卖了都赔不起！”
听到采菱的话，宋滢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反倒不自觉地挺了挺脖子，好让人看清楚她脖子上的珠花。
然而预料中的赞美跟羡慕嫉妒的声音都没有，反倒是激起了民愤。
“那对母子我认识，那孩子就是吃了宋家的炸鸡猪排才生的病，一家人为了给孩子治病治得都倾家荡产了！”
“这宋家小姐也太歹毒了，不给人留活路，把人往绝境上逼啊！”
“呵，看到她身上那些朱钗翡翠了吗？全都是用的挣得咱们的血泪钱买的！”
“把她的衣裳扒了！”
周围的人群情激愤都红了眼，扑过来就要扒她的衣裳。
宋滢一下子慌了神，慌忙地想后退，府上的家丁也赶忙上前给她保驾护航。
可义诊棚前的人太多了，那些人将宋相府的家丁冲散开，七手八脚地往宋滢身上伸。
“滚开，滚开呐！”
她拼命挣扎，可惜无济于事。
没一会儿，她身上镶嵌的那些宝石珍珠就全被扯了下来，就连那寸尺寸金的织羽罗裳也被扯得乱七八糟东一块西一块的。
要不是宋方闻听到动静，带着人赶过来得及时，只怕她里衣都得被人扒下来。
看到宋滢鬓歪钗斜的惨状，宋方闻叹了口气，连忙脱下外袍，将她包裹起来，扶进了屋内。
先让人倒了杯水给宋滢压压惊，看她情绪稳定不少，宋方闻才开口询问，“究竟怎么回事？”
他忙得焦头烂额的，才离开一小会儿，这边就出了事。
宋滢眼角噙着泪，柔柔弱弱地正准备开口，诉说自己的委屈。
没想到话才到嘴边，就被采菱抢了先，“二公子，这事可怪不得我家小姐，都是那群刁民的错！我家小姐精心打扮，穿着那么昂贵的衣裙，戴着那么昂贵的首饰，就是来给那些乡巴佬们长见识的，结果他们不仅弄脏了小姐的衣裳，还起了歹心，一哄而上，将小姐的珠宝首饰都抢走了，连衣裳上的纽扣都没放过！二少爷，您可一定要为咱们姑娘做主啊！”
宋方闻一听这些话，看着宋滢的目光都冷上不少，“从前以为你最懂事，可如今宋家正在风口浪尖，你怎还如此招摇？”
采菱立即替自家小姐叫屈，“二公子，我家小姐受了那么大委屈，您不安慰也便罢了，怎么还能指责她呢？”
这些话简直说到宋滢心坎上去了，她心头越发委屈，面上还故作大度地道：“采菱，不必说了。二哥说得没错，今日的确是我考虑不周，才惹出这些事端来。”
看到宋滢今日的确吃了不小的教训，宋方闻原本斥责的话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只道：“一会儿我派人送你回去，日后你都不必再过来这边了。”
他今日接诊了许多病人，发现有些病人从未来过宋家酒楼，只是跟发热病人有过接触，便也得了病。
也就是说，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发热腹泻起疹子了，这些病症是会人传人的。
宋滢身子骨弱，保险起见，还是安心待在家里为好。
他说完这句话，就有人来报，又出了点意外情况，他便立刻出门去处理了。
屋内，宋滢咬着唇角，又气又恼，明显是误会了什么，“二哥这是恼了我了。”
采菱故意地道：“我之前听二公子跟前的尚忠说，二公子经常一个人偷偷去昭明县主府门口，一站就站许久，然后失魂落魄地回家。”
宋滢冷笑一声，“呵，把人赶走了，这会儿知道后悔了？”
采菱又道：“也不知道那宋窈有什么好，小姐您为二公子付出那么多，又是替二公子抢药王医书谋划前程，又是为他的姻缘操碎了心，难道付出得就比宋窈少了吗？”
宋滢觉得采菱最近说话越来越合乎她的心意了，简直每句话都说到了她的心坎上。
“左不过是因为我现在没用了，才如此被人嫌弃罢了。”
但就这样服输，可不是她的性格，宋方闻不让她留下来，她偏要留下来。
让采菱重新给她找了一套朴素点的衣裳换上，她去了分发药材的地方，给那些病人分发药材。
期间看到方才那对母子因为顾忌她而迟迟不敢上前领药，她还拿着药包走过去，递到了那位妇人的手中，亲自将她扶到一边。
语气温柔和煦，“方才是我那丫鬟太过骄纵，言辞过激了些，我代她给您道个歉。这是药包，您快拿回去给孩子煎服吧。”
没料到对方不仅不追究不要他们赔偿，甚至还对自己道歉，亲自送来药包。
那妇人傻了眼，好半晌才回头，忙不失迭地感激开口，“谢谢，谢谢，您真是大好人！”
她这一举动，倒替她挽回了不少人心。
骂名采菱背了，她还是干干净净一身白。
做戏做得差不多了，她才微笑离开，一转身就赶紧让采菱打水来给她净手，生怕沾染上那些贱民的晦气。
洗完手，她问采菱，“你去问问尚忠，像今天那些药，二哥一天要发多少？”
采菱应了一声，立即去了，没一会儿便去而复返，“小姐，问清楚了，尚忠说二公子每日光发药就要发几百包出去，并且来免费领药的人还越来越多了。”
每日就要几百包，而且领的人还越来越多？
那跟每日撒钱有什么区别？
她家这二哥，还真是不当家不知油米贵。
宋滢想了想，说，“你去找到负责采买药材的管事，让他们不必买什么好药，什么便宜用什么，总归药效差不多就得了。”
采菱心里一“咯噔”，没想到她竟连药材钱都敢省，这是真的不管那些病人死活啊。
“还愣着做什么？”宋滢不耐烦地瞥了她一眼，“还不快去！”
“是。”采菱垂眸离开。
她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过来，说他们是京兆府的，有点关于迎宾楼的事，要求见宋方闻。
“迎宾楼？”宋滢微微挑了挑眉，立刻来了兴趣，让下人引他们进门来，“二哥现在正在忙，有什么事你们跟我说也一样的。”
那两个衙役原本是去宋相府的，结果相府现在除了个不管事的老夫人，一个主事的人都没有，他们才找到这儿来。
见到宋滢，两人犹豫了一会儿，又想到宋相府六小姐的受宠程度，便将他们把迎宾楼管事抓了的事情说了。
“大人说了，那迎宾楼管事胡言乱语，竟说吃了宋家酒楼的东西会得疫病，哈哈，简直就是危言耸听天方夜谭嘛！”
疫病？
宋滢不由皱起眉头。
原文里的确有爆发过一场疫病，但不是在这会儿，也不是在京城，而是一个偏远的小城里。
时间地点，一个都对不上。
迎宾楼背后是薛家姐弟，薛家姐弟如今又跟宋窈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也就是说，这个消息，极有可能是宋窈透露出来的。
她还真是歹毒，自己生意做不走，就想出这么恶劣的流言来，想要给他们最后一击！
宋滢让人给几个衙役塞了个沉甸甸的大荷包，“劳烦几位回去告诉陈大人，让他费心，把那些别有用心的人都处理一下。我二哥正在免费给那些病人治病，大家很快就会痊愈，根本就没有什么疫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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