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垂死挣扎
就在吴二柏心神剧震、几乎要被张清冉那句“他现在死了呀”和其中蕴含的恐怖意味压垮时,他放在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发出沉闷的嗡鸣。
这声音在死寂的包厢里格外刺耳。吴二柏浑身一颤,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一种不祥的预感,颤抖着手摸出手机,划开屏幕。
只一眼,他本就惨白的脸色瞬间褪尽最后一丝血色,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捏着手机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甚至微微颤抖。
信息很短,却如同淬毒的匕首,直插心窝。派去西王母宫接应的心腹传回消息:解联环已被一行人擒获,并……扔进了青铜门!传话者隐约透露,似乎连真正的吴三醒,也早已遭了同样的命运,被投入了那扇传说中的青铜门后,生死不明!
青铜门!
吴二柏当然知道那是什么!那是当年张大佛爷张祁山与张家族长达成的交易的一部分!张家族长带他们探寻四姑娘山秘密,作为回报,九门需每十年出一人,替张家族长守护青铜门。然而四姑娘山行动失败,那位张家族长随后离奇失踪,这交易在他们看来自然也就不了了之,成了一纸空文。
可现在……他的两个弟弟,无论是血缘上的吴三醒,还是情分上的解联环,竟然都被扔进了那扇门里?!生死不知!这比直接杀了他们,更让人感到一种未知的、冰冷的恐惧!
悲痛、愤怒、恐惧交织,几乎要让吴二柏当场失态。但他强行压住翻腾的气血,脑中乱麻般的线索疯狂搅动。张家族长……当年的事,那位张家族长也是参与者,甚至是带领者!眼前的张清佑是现任族长,那当年的……难道是前任?不管是谁,总归是他们张家的人!张家难道就一点责任没有吗?!
仿佛抓住了一根即将沉没前最后的浮木,吴二柏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嘶哑而急促,带着最后的挣扎和指控:
“当年之事……四姑娘山之行,确是由……由那位张家族长亲自带领!若非他……”
“张家族长?”
张清冉再次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极其冰冷的轻笑。她甚至没有看吴二柏,而是缓缓地、将目光转向了包厢角落。那个自张清佑落座后,便一直如同影子般瑟缩在那里、垂首不语的张鈤山。
她的目光落在张鈤山身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有冷漠,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近乎叹息的东西。
然后,她用一种近乎陈述事实的平淡语气,对着吴二柏,也像是在对霍仙姑说道:
“你嘴里说的那个‘张家族长’……”
她顿了顿,清晰地吐出后半句:
“……就在这儿站着呢。”
“什么?!”
吴二柏和霍仙姑同时一愣,目光惊疑不定地顺着张清冉的视线,投向了角落里的张鈤山。
张鈤山?那个新月饭店的经理,名义上的九门协会会长?他是……当年带领他们去四姑娘山的张家族长?开什么玩笑?!张鈤山不是张祁山的心腹副官吗?他什么时候成了张家族长?而且,当年那位族长气质神秘冷峻,与眼前这个低调甚至有些瑟缩的张鈤山,哪有半分相似?
霍仙姑也皱紧了眉头,满心疑惑。张鈤山她是知道的,确实是张启山的人,后来被推出来挂个会长的名头。他怎么会是张家族长?
看着两人脸上明显的怀疑和不解,张清冉似乎懒得再费唇舌解释这种“琐事”。她几不可察地偏了下头。
一直站在她身后、抱着胳膊看戏的黑瞎子,立刻会意。他上前一步,脸上挂起那副惯常的、带着戏谑和嘲讽的笑容,墨镜后的目光扫过吴二柏和霍仙姑,最后落在身体微微僵硬的张鈤山身上,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讲故事般、却又字字带刺的语气开口了:
“哟,看来二位是真不明白啊?行,瞎子我受累,给你们说道说道,省得你们死了都做个糊涂鬼。”
他晃了晃脑袋,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内容却惊心动魄:
“当年呐,我们小老板”他指了指张清冉,“早就看出来你们九门这帮子人,尤其是你们那位张大佛爷,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迟早得把主意打到张家头上来。果不其然,四姑娘山,啧。”
黑瞎子咂咂嘴,仿佛在回味一件很有趣的往事:
“不过那时候,小老板正忙着别的大事,没空亲自料理你们这些苍蝇。可又不能让你们真把张家祖坟给刨了不是?所以呢,小老板就想了个法子。”
他的目光转向张鈤山,笑容加深,却透着寒意:
“这位张大会长,当年抗日的时候,确实是条汉子,也差点真成了烈士。不过嘛,‘差点’就是没死透。被小老板顺手给救了。”
张鈤山听到这里,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头垂得更低,双手在身侧紧紧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
黑瞎子仿佛没看见他的痛苦,继续用那种令人牙痒的语调说着:“救是救了,但总得派上用场不是?小老板就给他动了点‘小手脚’。”他比划了一下脑袋,“调整了点记忆,又稍微‘装饰’了一下,让他看起来……嗯,更像那么回事儿。然后呢,就把他送到四姑娘山,送到了你们那位张大佛爷面前。”
“你们猜怎么着?”黑瞎子一拍手,笑得露出一口白牙,“你们那位英明神武的张大佛爷,还有你们九门那群‘精锐’,深信不疑!真就把他当成了我们张家的族长!带着他,兴冲冲地要去挖我们张家的祖坟!惊喜吗?意外吗?”
他的笑声在寂静的包厢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笑够了,黑瞎子的语气陡然转冷,如同冰碴:
“结果呢?四姑娘山那趟,你们失败了,损兵折将,屁都没捞着。为了推卸责任,为了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也为了掩盖你们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你们,尤其是你们那位好佛爷,干了什么?”
他盯着脸色越来越白的吴二柏和霍仙姑,一字一顿,如同钝刀子割肉:
“你们把所有的屎盆子,都扣在了这位‘张家族长’头上!说他是骗子,说他是导致失败的罪魁祸首!然后呢?然后张大佛爷就把他给‘请’了回去!”
黑瞎子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
“当然不是请去喝茶。是囚禁。秘密囚禁。整整二十年。”
他偏头,看了一眼身体开始微微发抖、呼吸明显变得粗重、却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的张鈤山,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真实的、冰冷的讥讽:
“二十年啊。你们知道那二十年,这位‘张家族长’是怎么过的吗?哦,你们可能不知道,你们那位佛爷手段‘高明’着呢。人体实验?啧啧,那都是轻的。你们九门,为了撬开他的嘴,为了得到张家的秘密,可是什么招都用上了。”
“所以,”黑瞎子总结般摊了摊手,目光重新回到面无人色的吴二柏和霍仙姑身上,笑容灿烂,却让人心底发寒,“现在,二位还觉得,你们九门,尤其是你们吴家、霍家,在这桩‘祖坟旧案’里,只是无辜的‘听从调遣’吗?还觉得,张家应该对当年的事‘负责’吗?”
包厢内,只剩下黑瞎子话音落下后的死寂,以及张鈤山极力压抑却依旧泄露出的、沉重而痛苦的呼吸声。
吴二白和霍仙姑,如同两尊被抽空了灵魂的泥塑,僵在原地。黑瞎子的话,像一把生锈的、沾着血肉的锉刀,将他们记忆中那段自以为“壮举”或“无奈之举”的往事,一层层剥开,露出底下最肮脏、最残酷、最令人作呕的真相。
他们不仅意图刨人祖坟,还用一个被设计的替身充当了所有罪责的承受者,并对其进行了长达二十年的非人折磨!
所有的狡辩,所有的推诿,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如此可笑,如此……罪有应得。
张清冉依旧端坐上首,仿佛刚才那番揭露人性至暗与陈年血债的话语,与她无关。她只是平静地看着彻底崩溃的两人,等待着他们消化这迟来了数十年的、血淋淋的真相,也等待着,最终的裁决。那裁决,关乎吴家、霍家,乃至整个九门残余,最后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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