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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二月红的挣扎


红府的白幡挂了七日,哀乐响了七日。

二月红将自己关在灵堂后的静室里,不眠不休。外人都道红二爷伤心过度,夫妻情深,唯有他自己知道,那日夜啃噬他五脏六腑的,并非单纯的悲痛,而是一种更为复杂、更为煎熬的挣扎。

灵堂前香烟缭绕,棺椁冰冷。二月红的眼前,却反复闪现着两个画面:一个是夫人初嫁时,掀开盖头那一刻羞涩温婉的笑靥;另一个,是那日雨中巷口,她倒在泥泞里,青白僵冷、面目扭曲的尸身。前者温暖鲜活,后者诡异凄厉,两者之间,隔着数年光阴,更隔着一条他自己眼睁睁看着、却无力阻止其坠落的深渊。

他看得清清楚楚,夫人是怎么死的。那绝非寻常病亡或意外,那种瞬间被抽干生机、魂魄俱丧的惨状,只能是岳绮罗的手段。而岳绮罗敢在长沙城内,如此干脆利落地了结一位九门当家的夫人,背后若无张清冉的默许,绝无可能。

默许。这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

他明白张清冉为何默许。红夫人一次又一次的试探,用装病、用旧情、用自以为是的“道理”,去触碰济世堂划下的界限,去撩拨岳绮罗那根危险的神经。她像个懵懂又固执的孩子,不断去摇晃一个标注着“危险勿近”的黑色匣子,以为顶多被呵斥几句,却不知道里面锁着的是见血封喉的毒蛇。张清冉给过机会,用那场交易救过她一次,已是仁至义尽。是她自己,把这份“仁至义尽”耗尽了。

道理,二月红都懂。他甚至能一条条列出来:夫人不该旧事重提,不该妄图索回陈皮,不该装病试探,更不该孤身出门试图再行逼迫……每一步,都在消磨张清冉所剩无几的耐心,都在挑战岳绮罗忍耐的底线。走到最后那一步,冒雨前往济世堂,在岳绮罗眼中,恐怕已与自寻死路无异。

“她这是自己找死。”这句话,二月红在心里对自己说了无数遍,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冷静。他试图用理性说服自己,用“因果报应”来安抚那撕扯着的痛苦。是的,是她自己一步步走错了,怨不得旁人。

可是……那是他的夫人啊。

是那个会在他练功后递上温热毛巾的丫头,是那个听他唱戏时眼睛亮晶晶的姑娘,是那个将红府内宅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妻子。她有她的糊涂,她的固执,她的不识时务,可她从未有过害人之心,她只是……活在她自己那个小小的、被保护得太好的世界里,用那套简单的标准去衡量一切。她错估了人心,错估了世道,更错估了那些超越凡人想象的存在所代表的绝对力量。

她罪不至死啊!

这个念头猛地窜出来,带着尖锐的疼痛和汹涌的愤懑。岳绮罗凭什么?张清冉又凭什么,就这样轻飘飘地决定了她的生死?就因为她“烦人”?因为她“不懂事”?这是什么道理?!

一股血气冲上头顶,二月红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胸腔里翻腾着强烈的、想要做点什么的冲动。去济世堂质问?去为夫人讨个“公道”?哪怕明知是蚍蜉撼树,哪怕结局可能是自己也横尸当场,至少……至少他努力过,对得起夫妻一场的情分。

这个念头诱人而悲壮,像黑暗中燃起的一簇火焰。他几乎就要起身,冲进那绵绵阴雨里。

可下一刻,那火焰就像被冰水浇透,嗤一声熄灭了,只剩彻骨的寒和空茫的灰烬。

拿什么去质问?拿什么去讨公道?

说岳绮罗不该杀一个不断挑衅、试图破坏规矩的人?说张清冉不该默许清除一个自找的麻烦?这话,连他自己都觉得站不住脚。江湖有江湖的规矩,强者有强者的法则。红夫人触碰了那条线,付出了代价。这个逻辑,冰冷而残酷,却在这个新生的、诡异的长沙城里,成了某种默认的规则。九门其他几家对此的沉默,便是明证。

更何况,上次陈皮那番话  句句扎心,却也句句是实情。他已经为了夫人,舍掉了一个亲手培养、曾寄予厚望的徒弟。如今,难道还要为了一个……已然自作孽不可活的夫人,再去赌上整个红府,赌上自己的性命,去进行一次毫无胜算、甚至毫无道理的“复仇”吗?

那不是勇敢,那是愚蠢。是会被解九爷冷笑,被吴老狗叹息,甚至被陈皮更加看轻的愚蠢。

可是……难道就这样算了吗?就这样忍下这口蚀骨的憋闷,咽下这血淋淋的苦果,继续做他的红二爷,继续在九门中周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做不到。

灵堂里传来守夜仆人低低的、压抑的咳嗽声。二月红颓然坐回椅中,双手插进发间,用力拉扯,仿佛这样就能缓解那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痛楚和矛盾。他知道,自己正被卡在一个绝望的缝隙里。向前,是悬崖峭壁,粉身碎骨;向后,是愧疚深渊,永世难安。

他恨岳绮罗的狠毒,怨张清冉的冷漠,更气红夫人的糊涂与固执。可最终,所有的恨、怨、气,都化为了指向自己的利刃。他恨自己为何当初没有更严厉地约束她,没有把话说得更明白更冷酷;他怨自己为何明明看到了危险,却总是败在她的眼泪和柔弱之下;他气自己身为丈夫,却最终没能护住她,甚至连为她讨个说法的底气和理由,都找不到。

理智与情感,责任与冲动,恩义与规则……在他心里疯狂地厮杀搏斗,将他的五脏六腑都搅成了碎片。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虚无,仿佛灵魂都被这场无声的战争耗干了。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只有檐下雨滴,一声声,敲在石阶上,也敲在他空洞的心口。他抬起头,望着墙上自己模糊的倒影,那影子扭曲晃动,不像名震长沙的红二爷,倒像个失了魂的困兽,被无形的锁链捆缚在灵堂与愧疚之间,挣脱不得,也沉沦不下。

夫人的棺椁就在一墙之隔,冰冷地提醒着他已然发生的事实。而济世堂的方向,沉默地矗立在长沙城的某个角落,代表着一种他无法撼动、甚至无法指责的力量与规则。

他过不了心里这一关。也许,这辈子都过不去了。

但他还得活下去。以二月红的身份,带着这份永远无法愈合的撕裂伤,活下去。这或许,才是对他最漫长,也最残酷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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