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步步惊心若曦29
这话瞬间点醒了若曦。
是啊,她现在无拘无束,根本不用困在府邸里自我消遣。
她倏地坐起身,眼底闪过一抹兴致:“我想起来了,我之前就爱听市井说书,只是以前顾虑太多,不敢随意去市井酒楼抛头露面。”
“现在谁还能管我?咱们去京城最大的市井酒楼,专门听说书人说书。”
正史野史、江湖轶事、民间闲话,比起宗室圈子里虚伪客套的应酬,市井里的家长里短、快意故事,反倒真实鲜活得多。
巧慧愣了下,连忙劝阻:“格格!市井酒楼鱼龙混杂,人多眼杂,乱糟糟的,哪里是您该去的地方?太失体面了!”
“体面能当饭吃吗?”
若曦挑眉:“我活自在是为了舒心,不是为了守着那点虚头巴脑的体面。”
“宗室贵妇守体面、守规矩、守分寸,最后守得一辈子身不由己,有什么用?我有功在身,有圣谕护体,就算日日泡在市井酒楼,也没人敢多说一句闲话。”
“收拾一下,换一身普通常服,不用华贵,越低调越好,咱们出门。”
巧慧拗不过她,只能依言照做。
片刻后,二人换了一身素净常服,不带护卫,不摆格格排场,低调出了马尔泰府,直奔京城最热闹的迎客酒楼。
这酒楼是京城最大的市井去处,不专供权贵,往来皆是三教九流,商贩、书生、侠客、平民齐聚一堂,日日热闹喧嚣,说书、弹唱、闲谈不断,烟火气十足。
正因没有宗室权贵常来,才是若曦最想要的清净。
踏入酒楼的那一刻,耳边瞬间灌满人声喧闹,杯盏碰撞、闲谈说笑、伙计吆喝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热闹得恰到好处。
没有刻意的奉承,没有拘谨的避让,所有人都自顾自吃喝闲谈,没人留意角落里不起眼的她们。
若曦瞬间松了口气,浑身的沉闷一扫而空。
这才是活人该待的地方。
不用端着格格身段,不用谨言慎行,不用顾虑一言一行被人拿捏揣测。
二人找了二楼靠窗的偏僻雅座落座,位置隐蔽,视野刚好能看清楼下大堂的说书台,安静又自在。
伙计快步上前,态度热情却不谄媚:“二位客官想喝点什么?小店清茶、好酒、点心小菜一应俱全!”
“一壶清茶,几碟招牌点心,其余不用。”若曦随口吩咐。
“好嘞!客官稍等!”
伙计应声退下,片刻就将茶水点心端了上来。
没过多久,大堂中央锣鼓一响,说书人手持折扇登台,清嗓开口。
“今日不说朝堂权谋,不说王侯将相,专说一段江湖侠客快意恩仇,市井儿女随心度日的佳话!”
洪亮的嗓音穿透全场,喧闹的酒楼瞬间安静大半。
若曦支着下巴,静静听着,眼底满是松弛的笑意。
太舒服了。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宿命捆绑,没有人心算计,简简单单听一段俗世故事,闲散度日,比困在深宅庭院里强上百倍千倍。
接下来的几日,若曦日日准时打卡这家酒楼。
晨起无事便出门,一坐就是一整天。
今日听江湖轶事,明日听民间传奇,后天听前朝趣闻,说书人花样百出,故事各不重样,彻底填满了她闲散无聊的日子。
巧慧一开始还担心有人认出格格身份,惹出是非,可连着几日平安无事,也彻底放下心来,跟着若曦一起听得津津有味。
“格格,还是这里好玩!不用应酬任何人,听得自在,吃得舒心!”巧慧一边吃着点心,一边小声感慨。
若曦浅浅喝茶,语气轻松:“早就说了,市井烟火,最抚人心。那些权贵圈子的浮华体面,全是枷锁,半点不如这里真实。”
她本以为,自己找到了长久的消遣方式,能安安稳稳躲在市井里,逍遥度日,彻底避开京城所有纷争与人情纠葛。
可她万万没想到,越是想清净,越是有人找上门来搅局。
这日午后,酒楼依旧热闹非凡。
说书人正讲到最精彩的江湖对决桥段,全场人人屏息倾听,气氛热烈。
若曦听得入神,指尖跟着轻轻叩着桌面,心情难得畅快。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低沉的男声,突兀在身侧响起,打破了角落的静谧。
“马尔泰格格倒是好兴致。”
熟悉的声音入耳的瞬间,若曦浑身的松弛感瞬间散尽,心底猛地一沉,一股莫名的烦躁直冲头顶。
不用回头,她都知道是谁。
整个紫禁城、整个京城,只有四阿哥胤禛,会用这种平淡无波、带着几分说教意味的语气跟她说话。
她瞬间没了半点听书的兴致,眉心狠狠蹙起,心底只剩无语和烦躁。
她躲皇子、避纷争、离权贵、远朝堂,费尽心思跳出所有棋局,特意找这种三教九流的市井角落散心,居然还能撞上胤禛。
属实离谱,属实烦人。
若曦没有立刻回头,也没有起身行礼,依旧维持着原本的坐姿,语气平淡冷淡,带着明显的疏离。
“四阿哥倒是清闲。”
她语气里没敬语、没礼数,平平淡淡,甚至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敷衍。
巧慧也瞬间僵住,连忙起身垂首行礼:“见过四阿哥。”
胤禛仿若没察觉到若曦的疏离,缓步走到雅座旁,顺势落座,身姿端正,神色清冷。
他今日一身常服,褪去朝服的庄重,却依旧自带生人勿近的威压,硬生生让原本松弛热闹的角落,变得拘谨压抑。
他目光淡淡落在若曦身上,语气平直,带着几分审视与不赞同。
“格格近日日日混迹市井酒楼,沉迷俗世闲谈,荒废时日,未免太过放纵。”
一句话,直接带着居高临下的说教意味。
若曦心底的烦躁瞬间更盛了。
她就知道,这人开口准没好事。
她放下茶杯,缓缓转头看向他,眼神直白,半点不藏情绪。
“我如何度日,好像不劳四阿哥费心。”
“我如今有圣谕在身,婚嫁自主,行事自由,无需恪守世家格格的条条框框。我想来酒楼听书散心,是我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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