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拟态与修罗
“半日闲”咖啡店，地下密室。
当林默推开那扇暗门时，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手术台上，那具被小江带回来的“锤哥”尸体已经被解剖。
小江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他赤裸着上身，处理着肩膀上被反震力撕裂的肌肉拉伤。
看到林默进来，小江咧嘴一笑，刚想抬手打招呼，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老林，来了。”
林默点点头，目光越过小江，落在了那个正在显微镜前忙碌的身影上。
“小姨。”
楚岚摘下沾血的手套，转过身，脸色凝重。
“你遇到袭击的事情，我早有预料。”
“码头附近可能有各方势力的人，我不好让小江直接暴露身份。”
楚岚指了指台上的尸体，“不过这个东西，小江带回来得很及时。”
“是渡鸦的人？”林默开门见山。
“没错，那是渡鸦的私人卫队，代号‘处刑人’。”
楚岚调出了一组基因比对图，“他们的身体结构被彻底改造过，骨骼密度是常人的数倍，肌肉纤维里也融合了不知名的生物聚合物。”
林默眼神一冷：“既然证据确凿，能不能拿着这个尸体去组织高层，指控渡鸦残杀同袍？再加上铮的事，应该足够扳倒他了吧？”
只要除掉渡鸦，苍焰内部的隐患就能解除，他们也能腾出手来专心对付哈夫克。
然而，楚岚却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无奈和疲惫。
“没用的，小默。”
“为什么？”
楚岚叹了口气，“苍焰的创始人，那位从不露面的最高领袖，是渡鸦的父亲。”
林默怔住了。
“渡鸦是领袖的独子？”
“私生子，但也是唯一的血脉。”楚岚苦笑，“这就是为什么他即便疯疯癫癫，即便犯下大错被关进潮汐监狱，组织依然要花费巨大代价去营救他，甚至让他进入决策层。”
“只要他不当众把‘背叛’两个字写在脸上，没人会在意死了一个像铮这样的行动组长。”
“这就是权力的游戏，在这个组织里，地位比功绩更重要。”
这就是现实，比游戏更操蛋的现实。
“不过……这都是小事。”
楚岚话锋一转，她的眼神突然变了，甚至带着一丝恐惧。
她走到尸体旁，用镊子夹起一块暗红色的，还在微微蠕动的组织样本。
“权力的斗争虽然危险又恶心，但还不足以让我感到害怕。”
“真正让我恐惧的，是这个。”
楚岚将样本投影到大屏幕上。
“我检测了这具尸体内的能量残留，发现了一种极其熟悉的波动，那是【本源】的力量。”
“渡鸦在利用本源改造士兵？他哪来的本源？”林默问。
“不，不仅仅是利用。”
楚岚的声音有些颤抖，“正常的生物改造，会有排异反应，会有痕迹，但这个……太完美了。”
“这块肉，它不像是被改造出来的，它像是……自己长出来的。”
楚岚深吸一口气，抛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推论：
“小默，你还记得你父母当年发现的那个高维空间吗？”
“我怀疑，那里的门，可能早就漏了。”
“你是说……”林默瞳孔微缩。
“那个空间里，是有原住民的。”
楚岚盯着林默的眼睛，“我怀疑，渡鸦，甚至哈夫克高层的一些人，他们可能已经不是‘人’了。”
“就像自然界里的拟态生物，或者是……夺舍。”
“高维生物穿过了裂缝，占据了人类的躯壳，并利用本源能量对躯壳进行这种完美的改造。”
“这就是为什么渡鸦性格大变，为什么哈夫克处心积虑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为什么这个‘处刑人’能拥有这种怪物的体质。”
“他们……正在一点点替换掉人类的精英。”
房间里一片死寂。
这个推测太过骇人听闻，如果这是真的，那他们面对的敌人，根本就不是什么财阀或恐怖分子，而是一场物种入侵。
“拟态……”
林默想起了那些毫无情绪的哨兵，想起了渡鸦那只浑浊的独眼。
“如果哈夫克高层也被拟态了，那他们的‘飞升计划’……”
“就是为了打开大门，迎接他们的主子降临。”楚岚接过了话头，语气森然。
林默感到一阵寒意，局势比他想象的还要绝望。
“不过，我们也并非没有胜算。”
楚岚走到实验室的另一侧，按下了一个红色的按钮。
“咔嚓——”
厚重的金属壁缓缓滑开，露出了后面的隐藏机库。
两台被特制缆线吊起的人形机甲，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其中一台，正是小江之前驾驶过的【金刚】，厚重的黄色装甲上还残留着战斗后的硝烟痕迹。
而在金刚旁边，是那台银紫色的【罗刹】。
它背后的推进翼如同收拢的刀锋，双臂各有一柄折叠的光束利刃。
优雅，致命，且危险。
“罗刹已经完工了。”
楚岚看着那台机体，“它是为瑕量身定做的，拥有极致的速度和切割能力。”
“但是……”
楚岚转过身，看着林默，“我不想告诉她。”
“她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摩诘二印的副作用每时每刻都在侵蚀她的神经，如果让她驾驶罗刹，那种高强度的神经负荷……”
“会加速她的死亡。”
林默看着那台美丽的机甲，沉默了片刻。
“那就先瞒着。”
林默做出了决定，“我和小江先顶着，如果真到了不得不用的那一天……再交给她。”
“好。”楚岚松了口气，“我也是这么想的。”
“那我的呢？”
林默看向机库的最深处，那里还空着一个位置。
“【修罗】的主体架构已经完成了。”
楚岚缓缓说道，“核心动力炉正在进行最后的调试，还需要一些特殊的材料，官方派来了新的联络员，我已经让他们去弄了。”
“最多三天。”
“三天后，修罗降世。”
“好。”
“但是小姨，你也要小心，渡鸦杀掉铮，大概率因为他是官方的人，而我们和官方的合作，极有可能已经暴露。”林默语气凝重。
楚岚点了点头，“我会小心，但是组织不能没有摩诘系统，也不能没有参加总决赛的灰云战队，我们对组织还有价值，所以我们暂时安全。”
……
离开咖啡店，林默和小江在返回基地的路上。
小江开着车，看起来有些兴奋，似乎还沉浸在刚刚穿着战甲的快感中。
“老林，你不知道，那种感觉太神了！”
小江挥舞着手臂，比划着，“当我钻进金刚的那一刻，我感觉那不是机器，那就是我的身体！”
“摩诘系统和机甲的神经连接一通，我甚至能感觉到装甲表面的风吹过！”
“而且那力量……啧啧，我一拳下去，感觉能把一辆坦克砸扁！”
小江看向林默，眼中满是期待：“你的【修罗】要是做好了，肯定比我的金刚还猛，到时候咱们兄弟俩一人一台，什么渡鸦，什么哈夫克，统统给他们轰成渣！”
林默听着小江的描述，心中也涌起一丝波澜。
神经直连，如臂使指。
那是只有他和他的“同类”才能驾驭的力量。
小姨说的对，自己和自己身边的那些人，对苍焰还有用，所以暂时安全，但比赛结束之后呢？
自己尚有自保能力，小鱼呢？
“要不……在比赛前先一步动手？”林默在心中暗道，“但是离修罗完工还有些时日，可能在时间上会很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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