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神秘老太太
黑暗中，一个身影徐徐靠近。
走得近了，才看清那是个颤巍巍的老太太。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打了七八个补丁的粗布衣裳，料子是最便宜的麻布，袖口和衣摆都磨出了毛边。腰间系着一条褪了色的布带，上面挂了个瘪瘪的、看不出原色的荷包。
头发花白，用一根木簪草草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小半张脸，露出的那部分脸上，虽然皱纹堆磊，但依稀能看得出，年轻时一定很美。
陆展云的神识扫去，果然是元婴大圆满！
而且还是那种只差临门一脚，就能踏入化神境的顶尖元婴！
这老太太，绝不简单。
陆展云的元婴握着雪魄剑，没有放松警惕，冷声问道：
“你是谁？”
老太太走到距离她三丈处停下，冲她微微点头：
“老妪名叫桑棠，方才...多有冒犯，还请道友见谅。”
“桑棠？”
陆展云飞快在脑中过了一遍这修仙界中，那些有名有姓的元婴大修士。
但很遗憾，她并没有想起有这么一个人。
所以，也许她并不是人！
老太太目光落在陆展云手中的雪魄剑上，眼中闪过一丝惊叹：
“没想到，居然有人能把本命法宝和元婴融为一体...老妪活了八百余年，也算开了眼界了！”
陆展云冷冷一笑：“你是妖修？”
老太太一愣，“道友好眼力，老妪...确实是妖修。”
陆展云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面露疑惑：
“既是妖修，为何身上妖气如此淡薄？若非本尊修为高深，险些察觉不出来。”
普通妖修，就算化形成人，身上也会带着明显的妖气，修为越高，妖气越内敛，但绝不会完全消失。
可这老太太...
若非陆展云是化神境，神识敏锐到极致，几乎要以为她就是个人族修士！
老太太听到这个问题，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也不怕你笑话，都怪当年...年少轻狂。”
她抬起头，望向灵脉空间虚无的顶部，眼神空洞：
“为了一个人族男人，我剥去一身妖皮，洗尽一身妖气，这才融入了人族世界...本想与他双宿双飞，白头偕老，却不料...”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摇头不止...
陆展云大致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无非又是痴男怨女，人妖殊途，最后不得善终的老套故事。
她不想听这些。
修仙界这样的故事太多了...
“你在人界待过？”陆展云打断她的回忆。
老太太回过神，点点头：
“不错，待了好些年...算起来，咱们也算是半个同道中人。”
陆展云扯了扯嘴角：
“没想到，一个妖修也能如此痴情。”
她话锋一转，声音冷了下来：
“可是，你为什么祸害这灵脉？可知灵脉枯竭，会祸及一方生灵福泽？”
老太太长叹一口气，“道友...老妪也是没有办法。”
她缓缓走到灵脉河边，低头看着那些浑浊的灵气和龟裂的河床：
“我想用这灵脉...重塑妖身，重回妖界。”
“重塑妖身？重回妖界？”陆展云挑眉。
“不错。”
老太太点头，“这条灵脉虽然不大，但生机勃勃，有最纯正的生发之力，只要使用得当，我被剥去的妖皮，就能一点点长回来，失去的妖气，也能慢慢恢复。”
她转过身，看着陆展云，“只有这样...妖族才能重新接纳我。”
陆展云沉默了片刻，问道：“所以，你要成功了？”
老太太却苦笑着摇头：
“没有，老妪想得太天真了，这灵脉...太小，它虽然把我剥去的妖皮都长了回来，可是...”
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一口妖气，却始终无法在胸腔凝聚成丹，终究是差了一点...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
陆展云看着老太太那副绝望又执拗的模样，心中并无多少同情。
为了私欲，毁一条灵脉，害一方，这种行为，在她看来，与魔修无异。
“既然命该如此，”陆展云缓缓抬起手中的雪魄剑，剑尖指向老太太，“就不要祸害一方了，须知，灵脉枯，福缘尽...”
她声音冰冷，“给你两个选择，一，立刻离开这里，永远不再回来。”
“二...”
她顿了顿，剑身黑光大盛：
“死在本尊剑下。”
说着，她做出要祭剑的动作，雪魄剑嗡鸣震颤，煞气冲天！
但其实，这只是虚张声势。
此时的陆展云心里比谁都清楚：用一个元神，去和拥有肉身的妖修正面硬刚...
就算她有本命法宝在手，就算她修为是化神，也最多是两败俱伤。
甚至可能...更糟。
化神修士的元婴固然强大，但离了肉身，终究是无根之萍。
而对方是元婴大圆满的妖修，肉身完整，妖术诡异。
真打起来，胜负难料。
陆展云赌的，是这老太太已经被岁月磨去了锐气，不敢拼命。
果然...
老太太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手中那柄煞气冲天的邪剑，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沉默良久，她幽幽道：
“也罢...也罢...命该如此，强求不得。”
说完，她双手掐了个简单的法诀，身形缓缓飘起。
“道友，老妪...跟你一起出去便是。”
...
灵脉入口处。
陆双双和陆离此刻正警惕的围坐在陆展云的肉身旁边。
九宫阵光罩流转，将两人和陆展云的肉身护在其中。
陆离盘着小短腿儿，摆出一副正襟危坐的姿势，小脸上写满了‘我很严肃’，那模样煞有介事。
陆双双蹲在一旁，托着小脸，看着他这副样子，有点想笑。
“喂，臭弟弟。”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陆离肉嘟嘟的小脸蛋儿。
手感真好。
“你有灵力吗？就护法？”
陆离被她戳得小脸一歪，皱着小眉头躲开，努力维持严肃：
“小丫头，别闹！没人在的时候，不许叫我弟弟！”
“哟呵？”
陆双双来劲了，一把揪住陆离的小耳朵，用力一拧...
“哎哟——！”陆离疼得龇牙咧嘴。
“大叔，你拽什么？”
陆双双叉着腰，奶凶奶凶的，“你现在修为还没我高呢，不听话，小心我揍你！”
她可是炼气三层！
而且马上就要四层了，马上就能使用法术了。
而陆离呢？元婴夺舍三岁小孩，经脉都没发育完全，现在跟个凡人差不多，顶多能用点微末灵力！
谁强谁弱，一目了然！
不欺负他，欺负谁？
陆离气得浑身发抖，小脸憋得通红。
他堂堂元婴剑修，天衍宗大弟子，居然被一个炼气三层的小丫头武力威胁！
奇耻大辱！
“小丫头，我跟你可不一样！”
他像个小大人似的，努力挺直小身板，摸着陆双双的脑袋：
“我的修为，只要这具身体长大，经脉发育完全，就能全部恢复过来，最多...十五年！”
他顿了顿，“可是你，修为需要一点点慢慢修炼，没有个两三百年，是达不到师兄这水平的。”
陆双双白了他一眼：
“哼，我可是修炼天才，用得着三百年吗？搞不好比你还要先凝结元婴。”
“不可能！”陆离反驳，“你以为元婴那么好结？”
“怎么不可能？我是魔胎，修炼速度可快了！”
“再快也不能十五年就成！”
“反正比你快！”
“你休要胡闹...”
“你才胡闹，我揍死你！”
就在两个小不点儿吵吵闹闹，差点要动手互掐的时候...
“嗡——！”
九宫阵光罩忽然一阵波动！
紧接着，从那黑暗的灵脉通道深处，缓缓走出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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