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亦师亦娘
“也罢，这事本来就是被你们搅黄的，由你们来办事，倒也合理。”
陆展云说得风轻云淡，陆双双惊愕地扭头看着她，小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活娘啊！
你就不能对别人客气点吗？
这明明是咱们自己潜伏失败，怎么说得像是人家欠了你天大的人情似的？
段清风却恭敬的躬身：“仙尊放心，只要他李玉廷还在妖星海，我就有办法把他揪出来。”
陆展云点点头，“很好。就给你十天时间。”
她顿了顿，抬起眼帘看向段清风：
“找得到李玉廷，你暴露本尊行踪之事，一笔勾销，要是十天之内没有结果...”
她没有说下去。
但那副霸道又蛮不讲理样子，却让段清风莫名后背发凉...
“十天...”
段清风快速计算了一番，咬了咬牙：
“好，十天时间应该足够了，那就委屈仙尊在此暂住些时日，晚辈这就去安排。”
...
段清风的效率很高。
不到半个时辰，他就把母子三人安排到了黑月岛东侧一处相对僻静的洞府。
洞府不大，但胜在清净。
外面是一片稀疏的珊瑚林，再往外就是茫茫大海，视野开阔。
灵气虽然稀薄，但洞府内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石床石桌石凳都擦得锃亮，甚至还特意换上了崭新的妖兽皮毛垫子。
看得出来，这里被段清风的人精心收拾过了。
陆展云有洁癖的习惯，修仙界但凡有点常识的修士都略知一二。
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自从生下了女儿陆双双后，陆展云那点洁癖劲儿，几乎已经被这小妖怪折磨得快要消失了。
现在的她，也能一天一夜不用清洁咒净身，也能一件衣服穿两天不换，甚至还能撩起裙子，随便席地而坐...
等段清风离开后，陆展云第一时间就开始对洞府布置层层禁制。
她先从储物袋里掏出十几面阵旗，分别插在洞府四周，又取出几块品质极佳的灵石，嵌入特定的方位。
接着是符箓，隐息符、防护符、预警符、反窥探符...一张张流光溢彩的符纸被她贴在墙壁，地面...洞顶上。
最后，她还掐诀念咒，以自身精纯的灵力在洞府外围布下了一道肉眼看不见的屏障。
那架势，简直像在布置什么上古遗迹的防护大阵，严阵以待，如临大敌。
这让陆双双有些不解。
她蹲在一旁，托着小脸，看着陆展云忙前忙后：
“娘，咱们就住十天，用得着布下天罗地网吗？”
陆展云一边往墙角埋下一颗预警用的雷珠，一边头也不抬的道：
“小丫头，出门在外，可不能什么人都相信。”
陆双双眨眨眼：“娘，你是怕段清风他们？”
“怕？”
陆展云嗤笑一声，“本尊化神修为，会怕他一个元婴初境的残修？”
她顿了顿，“本尊是在防妖王。”
一直安静坐在石凳上的陆离闻言，立刻凑了过来：
“师尊，您是说...段清风有可能会出卖我们，把我们的行踪透露给妖王？”
陆展云点点头，“非常有可能。”
她走到洞府门口，望着外面那片珊瑚林，缓缓道：
“那家伙可是魔修，他能在这人界和妖界之间的夹缝里生存，头脑绝不简单，心思也绝不会单纯。”
陆离的小眉头皱了起来：“那我们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师尊，不如我们赶紧离开！”
陆展云却白了他一眼，“这只是为师的猜想，万一那家伙真能找到李玉廷呢？”
她转身走回洞府中央，语气里带着一丝算计：
“十天时间，等得起，就算他真把妖王找来，我们也不怕！”
陆双双立刻接话，“对！凡事咱们做两手准备，他要是老老实实帮我们找人，那就最好，要是敢耍花样...”
她挥了挥小拳头，气势十足：“哼！咱们就...”
陆离：“就怎样？”
陆双双：“就跑！”
陆展云扶额...
跑？
像话吗...
陆双双歪着头问：“娘，你说，段清风他为什么会在妖星海当散修啊？他不是李琮贤的亲传弟子吗？按理说，应该去镇仙宗才对啊。”
陆离替陆展云回应了这个问题：“因为，他和夜红雪是死敌，不知什么原因，被夜红雪放逐，北境容不下他，南境也无他立锥之地，只好躲在妖星海苟延残喘。”
陆双双瞪大了眼睛，“什么？他们师姐弟之间有仇？”
她脱口而出：“为什么娘和李琮贤带的徒弟，都喜欢窝里斗？不能好好相处吗？”
此话一出，洞府里安静了一瞬。
陆展云忍不住狠狠瞪了陆离一眼：“孽徒，你还好意思说人家？你和钟凝不也是仇人一样？见面就吵，背地里互相使绊子！我主峰一盘散沙，都是你这个大师兄没起到好作用！”
陆离被说得小脸一红，羞愧地低下了头，小声嘟囔：
“师尊，弟子和二师妹已经和解了...”
陆展云挑眉，“你猜老子信不信？”
陆离：“是真的...”
...
布置好了固若金汤的防护禁制之后，已经是深夜时分。
海风从洞府外吹进来，带着咸湿的气息和隐约的海浪声。
陆展云照例喂了陆双双一大碗血之后，疲倦的搂着闺女在里面那间洞府沉沉入睡。
母女俩都累坏了。
陆双双紧紧依偎在娘亲怀里，小鼻子嗅着陆展云身上淡淡的冷香，很快就扯起了细细的小呼噜，睡得香甜无比。
没有什么是比渣娘的怀抱更有安全感的了...
...
外间的小房间里。
陆离一个人躺在另一张石床上，这张床小一些，垫子也薄一些。
他瞪着一双大眼睛，眼巴巴的看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耳朵里听着里间传来的陆双双均匀的鼾声，心头莫名有些酸涩。
有娘疼的孩子就是好啊。
可以肆无忌惮的睡觉，肆无忌惮的撒娇，肆无忌惮的闯祸，反正有娘兜着...
可他呢？
自幼孤苦伶仃，父母的印象几乎为零，模糊的记忆里，只有破旧的茅屋、冰冷的剩饭...
好在没吃太久的苦。
七岁那年，他饿得倒在路边，被下山办事的陆展云捡到。
那个一身雪白，清冷如仙的女子，低头看了他片刻，然后伸手，把他从泥泞里拎了起来。
“根骨尚可。”
她只说了这么一句，就把他带回了天衍宗，收为亲传大弟子。
那之后，他成了人人羡慕的宗主亲传，有了温暖的住处，有了吃不完的灵食，有了最好的功法，还有了一个传奇师尊。
他一直偷偷把陆展云当成母亲一般的存在。
多少次，他看着她指导自己修炼时专注的侧脸，看着她处理宗门事务时威严的模样，看着她偶尔流露出的疲惫...
他都冲动着想喊她一声——娘。
可这声“娘”，他迟迟没喊出口。
师尊太忙了。
她要管理整个天衍宗，要应对其他宗门的明争暗斗，要修炼，要处理无数琐事。
能偶尔多看他一眼，简单的夸奖他一句，就已经让陆离心满意足，开心好几天。
后来，李玉廷出现了。
那个杂灵根、资质平平、却会装可怜会撒娇的小师弟，轻而易举的分走了师尊大半的注意力。
师徒俩渐行渐远，误会越来越深，最后甚至到了反目成仇，被逐出师门的地步...
陆离思绪万千，眼皮越来越重。
渐渐的，他睡了过去。
咬着手指，挂着泪...
...
不知睡了多久。
半梦半醒之间，一阵熟悉的冷香传来。
是师尊身上的香味！
陆离陡然惊醒，但他却依旧紧闭着双眼，连呼吸都刻意放平缓，假装还在熟睡。
他能感觉到，有人轻轻走进了外间，脚步很轻。
是师尊。
然后，他就听见耳边传来了陆展云压低声音的抱怨：
“这破孩子，怎么不盖被子就睡呢？还当自己是元婴修士啊！”
小声的责骂之后，陆离就感觉到，刚才被他踢到一旁的被子，被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拉了起来，盖在了他身上。
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些笨拙，但被子盖上来那一刻...好暖...
暖得他好想哭...
然后，他就听见陆展云又补了一句：
“再踢被子，就把你一脚踹出去！”
陆离：.....
好吧。
感动全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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