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不是石虫，是石髓蛊

吳邪坐在火堆边，暖意渐渐驱散了河水的寒气，他看着二叔沉静的侧脸，又看看沉默的小哥和正在啃饼干的胖子，还有抱着膝盖出神的蚩媱，心里那根一直紧绷的弦，稍稍松了一点。

至少，二叔找到了。

至少，他们暂时摆脱了焦老板的控制。

但前路未知的“危险”和阴影中可能的追击，依然像这溶洞里无处不在的黑暗和潮湿，沉甸甸地压在身上。

他下意识摸了摸怀里，那个从吴山居带出来的、小小的、硬硬的东西还在。

那是三叔以前留给他的一枚旧铜钱，没什么特殊，只是个念想。

半小时后，火堆被小心熄灭掩埋。

張起棂站在那条通往溶洞更深处的通道口，微微侧头，似乎在聆听和感知着什么。

然后，他迈步，率先走进了黑暗。

吴二白紧随其后，吳邪、王胖子、蚩媱跟上，阿响和阿亮断后。

手电光柱切开浓稠的黑暗，照亮前方嶙峋的岩壁和湿滑的地面。

空气里的土腥味越来越重，还混杂着一丝淡淡的，难以形容的陈旧气息，像是尘封了千百年的木头和金属混合的味道。

脚下的路开始向下倾斜，坡度逐渐明显。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通道开始出现人工开凿的痕迹，虽然粗糙，但明显规整了许多。

岩壁上偶尔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刻痕，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号，但磨损严重，难以辨认。

張起棂的步伐很稳，但偶尔会停顿一下，闭上眼睛，似乎在确认方向。

吳邪跟在他身后，能感觉到周围环境的温度在缓慢下降，一种无形的压力悄然弥漫开来，让人心跳不自觉加快。

突然，走在前面的張起棂毫无征兆地停下，举手握拳。

所有人瞬间停下脚步，屏住呼吸。

黑暗中，除了他们轻微的脚步声和呼吸声，似乎……还有别的什么声音。

极其细微，像是很多细小的东西在爬行，又像是某种悠长的、缓慢的呼吸声，从通道前方更深、更黑暗的尽头传来。

張起棂缓缓转过头，手电光映亮他半张脸，他的眼神在阴影中显得格外冷冽。

他嘴唇微动，吐出两个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来了。”

張起棂话音落下的瞬间，那细微的爬行声骤然从他们两侧和头顶的岩壁缝隙里放大了。

密密麻麻，如同潮水涌动。

“什么东西啊？！”王胖子低吼一声，手电光猛地扫向旁边的岩壁。

只见原本看似粗糙天然的岩壁表面，不知何时竟“流动”起来。

准确的说是无数指甲盖大小、颜色与岩石几乎一模一样的甲壳虫，正从无数细小的孔洞里钻出，汇聚成一片令人心悸的灰褐色虫潮，朝他们蔓延过来。

这些虫子移动极快，口器开合间发出细微的“咔嚓”声，所过之处，岩石表面都被啃噬出浅浅的白痕。

“是石虫！”吴二白脸色剧变，“快走！别让它们近身，这东西咬住就不放，能钻透皮肉。”

蚩媱小脸一白，连忙推翻了他的说法，“不是石虫，是石髓蛊。”

“石髓蛊……？那不是四姑娘山里的东西吗？怎么跑这来了？”

王胖子嚷嚷道：“不对吧媱媱？上次那石髓蛊……也没这么大呢。”

蚩媱倒吸了口冷气，虽然没有以前那么怕虫了，但突然出来这么一大批，腿还是有点软，一边压制着怕虫的心理一边解释道：“那是幼虫，这是……成虫，肯定不一样。”

“那媱媱……你……你快出手啊！”

如果是蛊，也只有蚩媱能对付了。

“来了。”话音落下，蚩媱从她的绣囊里取出了御蛊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恐惧，将御蛊笛凑近唇边。

悠扬却带着奇异穿透力的笛声在狭窄通道内响起，并不响亮，却直接敲打在那些汹涌而来的石髓蛊身上。

笛声一起，最前沿的虫潮明显出现了混乱。

一部分虫子停下了爬行，在原地焦躁地转圈，口器开合的速度变慢；另一部分则互相碰撞，甚至开始撕咬身边的同类。

“嘿，有用。”王胖子眼睛一亮。

但蚩媱的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

笛声没有停，反而变得更加急促、高亢，带着明显的吃力感。

“不对劲……”她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这些蛊……不完全听指令……有东西在干扰……或者说……有人在控制它们。”

果然，混乱只持续了不到十秒。

那些虫子仿佛被某种更强的意志强行统合，再次齐刷刷地调转方向，更加疯狂地朝他们涌来，甚至对蚩媱的笛声产生了某种抗性，速度比刚才更快。

“控不住，太多了，它们有主。”蚩媱脸色发白，收起笛子，急促道。

“走。”吴二白当机立断，一把拽住还有些不甘心尝试的蚩媱，转身就朝通道深处狂奔。

張起棂断后，他眼神一冷，没有再试图驱散，而是从背包里快速掏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金属球，拧开保险，直接扔进了虫潮最密集的区域，低喝：“闭眼！”

金属球落地的瞬间，爆发出极其刺目的强光，伴随着令人耳膜刺痛的尖锐嗡鸣。

这是强光震撼弹的改良版，对生物的感官有强烈干扰。

石髓蛊潮果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和噪音打得一滞。

前沿的虫子陷入彻底的混乱和僵直。

趁着这宝贵的空档，众人拼命向前跑。

通道继续向下，越来越陡，几乎成了四五十度的斜坡，湿滑难行。

身后，强光噪音的效果正在减弱，虫潮的涌动声再次逼近，而且听起来更加暴怒。

“这边。”吴二白突然指着岩壁上一个不起眼的凹槽喊道，“有机关，快……”

張起棂反应最快，冲过去在凹槽处用力一按一扭。

旁边一块看似浑然一体的岩壁，竟然向内旋转，露出一个可以侧身通过的狭窄缝隙。

“快进去。”吴二白推着吳邪和蚩媱。

几人鱼贯而入，張起棂最后一个闪身进来，随即在内部摸索到另一个凸起，用力按下。

旋转的石门轰然关闭，将汹涌而至的虫潮隔绝在外。隔着厚重的石门，依然能听到令人牙酸的“咔嚓”啃噬声，但石门异常坚固，虫子一时半会儿进不来。

门内一片漆黑，只有几道粗重的喘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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