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1章 能暖到灵魂
两人不再说话，全力催动风系异能向北推进。下方的海域从日本海的浊蓝变成鄂霍次克海的深灰，气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骤降。
慕紫嫣的灵魂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虽然理论上灵魂体不会真的感到寒冷，但那种“冷”的感知信号仍然穿透了精神层面的屏障，让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
影晨注意到了，默默往她身边靠了靠，掌心腾起一团暖融融的火焰，像个小火炉一样悬在两人之间。火光照亮了他那张稚气未脱的脸，那层绒毛被映成金色，怎么看都像一只努力表现自己的小金毛。
“你那火苗，能暖到灵魂？”慕紫嫣挑眉。
“混沌道里的火系异能，练到精髓能烧概念。”影晨一本正经地胡诌，“烧个‘冷’的概念问题不大，你感受一下，是不是好多了？”
慕紫嫣感受了一下，似乎是比刚才暖和了一些，但她才不会承认，只哼了一声：“少来，你就是想显摆。”
“我显摆我乐意！”影晨理直气壮。
两人就这么拌着嘴，一路向北。大约飞了四五个小时，当然以他们的速度实际跨越了上千公里，前方终于出现了一道绵延的海岸线。灰色的山峦从海平面上升起，覆盖着深绿色的针叶林，山脊上已经能看到斑驳的积雪。海面上浮着几块破碎的流冰，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刺眼的白光。
“到了。”慕紫嫣的目光落在一个天然深水港的入口处。港区不大，但码头上停泊着几艘灰黑色的军用辅助船只，岸上一排排钢结构仓库整齐排列，外围拉着带刺的铁丝网，瞭望塔上有士兵裹着厚重的棉大衣在放哨。更远处，山体的侧面开了一个巨大的洞口，那显然是挖进山体内部的军火库入口，厚重的钢筋混凝土大门半开着，隐约能看到里面堆叠的木箱轮廓。
“运气不错，正好有运输队在装卸。”慕紫嫣眯起眼，“看到没有，门口那几辆卡车上装的应该是弹药箱，咱们先别动大的，把那几车收了，试试水深。”
影晨已经兴奋得搓手了，灵魂体状态下他的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我从左边摸过去，放倒瞭望塔上那俩？还是你把整个仓库连人带货一起收？”
“先解决人。”慕紫嫣道，语气冷静得像在安排晚饭，“这儿不比日本，俄罗斯人骨子硬，精神暗示未必对所有人都管用。你先用精神力扫描一圈，确认基地里有多少人，分别在哪，有没有战斗力强的个体。”
“得令！”影晨闭上眼，精神力如蛛网般无声扩散。几秒后他睁眼：“一共四十七个人，七个在宿舍区睡觉，十二个在食堂吃饭，三个在办公楼的二楼开会，五个在码头上抽烟，剩下二十个分散在各个仓库里，有的在搬货有的在维修设备。瞭望塔上两个，高度警惕，精神波动比较强，应该是老兵。”
“老兵也得睡。”慕紫嫣冷笑，“咱们俩合力，给他们送个集体美梦。你负责宿舍区和食堂，我负责仓库区和办公区。同步动手，三秒内全部放倒。”
“没问题。”影晨活动了一下手腕，那股属于混沌道重修者的威压从他幼小的身体里弥散开来，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了几分，“我数三二一？”
“数。”
“三——二——一！”
两道精神力如同无声的巨浪，同时从两个方向碾压过去。慕紫嫣的精神力精准而锋利，像一把把无形的细针，直接刺入目标的精神海深处，温柔而迅速地切断了他们的意识链接。
那些正在搬货的士兵手里的木箱脱手掉落在地上，闷响了一声，人便靠着货架滑坐下来，打起了均匀的呼噜。办公楼上正在开会的三个军官前一秒还在对着地图指指点点，下一秒趴在桌上睡得像死猪。
影晨那边更加粗暴，他的精神力带着混沌道特有的“不讲道理”属性，宿舍区里七个士兵梦都没来得及做就集体昏迷，食堂里一个正在喝汤的家伙勺子还叼在嘴里就歪倒了下去，另一个把整碗红菜汤扣在了自己胸口，但完全没知觉。
整个过程安静得像一场默剧。海风吹过，那些挂在仓库檐下的冰凌互相碰撞，发出细碎清脆的声音。港区里原本偶尔响起的机械轰鸣和人的吆喝声彻底消失了，只剩下风声和远处海面上海鸥的鸣叫。
“搞定。”影晨比了个OK的手势，“快，趁他们醒之前，能拿多少拿多少。我这精神干扰最多撑两小时，时间长了他们脑子真要出毛病。”
慕紫嫣早已俯冲而下，身影如一道流光掠过最大的那座山体仓库门口。
她的掌心贴在冰冷的混凝土墙面上，空间之力无声运转，庞大的精神力包裹住整个仓库内部——那些堆叠到天花板高度的木箱、金属弹药柜、用油布盖着的重型机械、靠墙排列的履带式装甲车——所有东西在她的感知里化作一个完整的“整体”，然后在她心念一动之间，瞬间消失。
仓库空了。
紧接着是第二座、第三座、第四座。她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收割机，走到哪哪就变得空空荡荡，连墙上挂着的旧地图和角落里的饮水机都没放过。码头上那几艘辅助船只也没能幸免，连带船上的缆绳和锚链一起被收进了空间。
影晨则负责“零碎”的部分。他把食堂里所有能吃的全搬了——冷冻柜里的肉、储藏室里的土豆洋葱和卷心菜、架子上一排排玻璃罐装的腌黄瓜和果酱，甚至把炊事班的那个大铁锅都顺走了。
他路过宿舍区的时候顺手把衣柜里所有的军大衣和毡靴打了个包，路过工具间的时候把一整套修理设备全部清空，连墙上的灭火器都没留下。
“妈！”他扯着嗓子喊，“这边有个油库！至少三百吨柴油！收不收？”
“废话！”慕紫嫣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连油带罐一起收了！还有旁边那个维修车间里的机床，全部带走！那种老式苏联机床结实耐用，比现在那些数控的靠谱！”
两人像两只掉进米缸的老鼠，在绝对安静的空荡基地里疯狂扫荡。慕紫嫣甚至抽空把办公楼的服务器主机给拆了，硬盘拔得干干净净——谁知道里面有没有有用的情报或者地图数据。
那些开会时睡着的军官她也没放过，每人身上的对讲机和手枪都摸走了，有个上校手腕上的机械表款式不错，她犹豫了零点几秒，也摘了。
“这块表能换十斤大米。”她这么告诉自己，心安理得地把表揣进空间。
等他们把整个基地搜刮到连一根多余的铁丝都没剩下的时候，影晨飘回她身边，满脸通红，那是精神力大量消耗后的亢奋状态：“妈！都清完了！连厕所里的卫生纸我都拿了一半……留了一半给他们，做人留一线嘛！”
慕紫嫣白了他一眼：“卫生纸你都拿？你是有多缺纸？”
“哎呀万一末世来了造不了纸呢？这东西囤多少都不嫌多！”影晨理直气壮，“而且俄罗斯的卫生纸虽然糙，但厚实，比日本那些薄得透光的强多了。”
慕紫嫣被他那副“过日子精打细算”的架势逗得嘴角抽了一下，但还是绷住了：“行了，撤。这边动静虽小，但换岗的人一来看见空了，消息传出去就麻烦了。咱们往西走，沿着西伯利亚大铁路的沿线，把那些小站上的物资储备点也扫一遍。苏联时期沿铁路线建了很多应急仓库，里面存的都是粮食和燃料，几十年没人动过，正好便宜咱们。”
影晨跟在她后面，一边飞一边问：“那贝加尔湖呢？不先去吗？”
“急什么，”慕紫嫣头也不回，“湖在那儿又不会跑。而且我得先确认一下，空间里那个淡水湖的容量够不够。上次在滇池收了几千万吨水，湖面涨了一大截，要是再往里灌贝加尔湖的水，万一空间承受不住……”
她没说完，但语气里那份谨慎让影晨也收敛了笑容。他安静了两秒，然后悄悄把系统喊了出来。
“老丧彪，”他在意识里戳了戳那个抠门的系统，“空间的淡水湖上限是多少？我妈担心撑爆了。”
系统那张虚拟的、长着两颗龅牙的貔貅脸在意识空间里浮现出来，绿豆大的眼睛转了转：“哼，撑爆？你当你那空间是塑料袋呢？那可是上古大能的洞天碎片演化而来的，理论上只要精神力够强，装下一个太平洋都没问题。不过嘛……”
影晨心头一跳：“不过什么？”
“不过你现在精神力也就刚够操控一艘航母的程度，装贝加尔湖的话，得耗掉你大半条命，而且装进去之后至少三天不能动用空间能力，否则湖水会失控乱流。”系统捻着他那并不存在的胡须，“建议你妈先提升精神力等级，或者……用那个铜铃阵眼布个聚灵阵，在空间里慢慢吸收湖水，别一次性灌满。”
影晨把这话原封不动地转述给了慕紫嫣。慕紫嫣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行，那就分批次收。反正末世还有将近三个月，咱们不急。先搞物资，最后再去弄水。”
她说着，忽然回头看了一眼东方。那边是日本的方向，隔着千里的海雾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但她知道，此刻网上一定还在为神厕被夷平的事狂欢，而横须贺港那片空荡荡的海面上，几千个美军士兵大概已经被救援船捞上去了。
“妈你在想啥？”影晨凑过来问。
“在想，”慕紫嫣转过头，重新看向前方那片苍茫的西伯利亚大地，“咱们这一路，把能得罪的差不多都得罪光了。日本、美国、现在又摸进了俄罗斯的军事基地……等末世真正来了，这些人要是都还活着，会不会联起手来找咱们算账？”
影晨闻言，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与他十二岁外表毫不相符的凶狠和自信：“来呗。到时候咱有空间有粮有枪有湖有美人鱼，还有我这个混沌道重修者给你当儿子，谁来都不怕。”
他顿了顿，又嬉皮笑脸地补了一句：“反正打不过就跑，跑回空间里关上门，让他们在外面喝西北风。”
慕紫嫣被他这无赖逻辑逗得终于笑了出来，那笑容虽然浅，却让她的整张脸都柔和了几分。她抬手，在他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揉，手感意外地不错。
“走吧，”她说，“前面还有一座铁路桥，桥头有个补给站，我刚才用精神力扫到里面全是罐头和伏特加。伏特加这玩意儿，末世里能当燃料能消毒能止痛还能喝，比黄金还实用。”
“伏特加！”影晨的眼睛又亮了，“妈你说咱们要不要搞点回来腌肉？我听系统说，用烈酒腌的肉能放好几年！”
“你听系统的？它连自己几岁都算不清楚。”
“它说它九千岁！”
“九千岁还混成被时空管理局除名，你信它？”
“呃……有道理。”
母子俩的声音和身影一同消失在灰蓝色的天幕中，下方的西伯利亚铁路像一条沉睡的铁灰色巨蟒，蜿蜒着伸向无尽的远方。雪开始下了，细碎的冰晶从铅灰色的云层中无声坠落，覆盖了刚刚被他们“拜访”过的那个基地，也覆盖了所有来过的痕迹。
而在数千公里之外，某个欧洲的古堡里，一个年轻男人从噩梦中惊醒，浑身是汗。他擦了把脸，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空。
“慕紫嫣……”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一道浅浅的疤痕，“你在哪。”
没有人回答他。窗外的风穿过林梢，发出呜咽般的声音，像末世来临前最后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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